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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2026-04-09 作者:甲殼蟲堅硬的外殼

蔣天生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淺啜一口,沒再多言。

片刻之後,

香堂大會收場。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腳步雜沓,衣角帶風。

此時的大佬B和陳浩南,臉頰泛著酒醉的赤紅,步子虛浮,湊到蔣天生跟前,舌頭打結地道別:

“蔣先生……我們……就不擾您了……”

“嗝——”

大佬B一個響亮的酒嗝噴出來,滿嘴辛辣酒氣。

蔣天生笑著擺擺手:“行啊,改天來我別墅,咱們喝個痛快。”

陳浩南忙扶穩大佬B,點頭哈腰應道:

“一定!一定登門討教,陪蔣先生盡興!”

話音未落,

兩人已晃晃悠悠,跌出香堂大門,身影很快融進夜色裡。

一輛接一輛車駛離,

香堂門口漸漸空曠下來。

守在四周的警員見人散得差不多了,繃緊的神經一鬆,三三兩兩轉身離開,去別處巡防。

歸途上,

兩人身子歪斜,腳步踉蹌,

一身濃烈酒氣裹著夜風飄散。

走出十幾步,大佬B猛地剎住腳,倏然回頭——死死盯住那扇剛合上的香堂大門!

一直鐵青的臉,終於繃不住了,怒火轟然炸開:

“撲街山家鏟!!”

“丟雷老母!洪俊毅那條野狗憑甚麼?!”

吼聲撕裂寂靜,震得路邊樹葉簌簌抖動。

他對洪俊毅的恨,早已燒穿胸膛!

扶著他的陳浩南順勢啐了一口,附和著低罵:

“呸!那不知死活的東西,從前就敢頂撞B哥,如今攀上高枝,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眼裡哪還有您?!”

大佬B目光仍釘在香堂深處——

剛才廳內那一幕幕、蔣天生說的每句話,像刀刻一樣在腦子裡反覆刮擦。

剎那間,

他眼底寒光暴起,殺意如墨汁潑灑,濃得化不開!

整張臉漲成紫紅,額角青筋跳動。

洪俊毅今非昔比,背後站著蔣天生,對他而言,已不是對手,而是懸在頭頂的鍘刀!

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銅鑼灣扛把子這位置,還能坐穩幾天?誰說得準!

再不動手,怕是等不到明年春天,自己就要被人拖進陰溝餵狗!

必須搶在他徹底紮根之前,一刀剁斷!

怒火稍退,他壓低嗓音,語調沉得像塊鐵:

“阿南,你跟底下兄弟,多久沒動過手了?”

陳浩南眉心一蹙,略一思忖,答得乾脆:

“B哥,快兩個星期了。”

這兩週,對他而言,是熬——沒進項、沒臉面、連‘貨’都斷了,日子苦得像嚼生黃連。

對大佬B這頓冷處理,他心裡豈會沒怨氣?

可現實就是現實:他現在不過是個馬仔,大哥開口,天塌下來也得扛著。

埋怨?不敢;不甘?得嚥下去。

大佬B沒回頭,視線依舊黏在香堂門上,沉默幾秒後,忽而轉過身,重重拍了拍陳浩南肩膀:

“這幾天,你帶人重新開工。”

陳浩南一怔,遲疑著問:

“B哥……您的意思是……”

大佬B聲音低而穩:

“眼下用人之際,罰期到此為止——該回來做事了。”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

“蔣先生把百德新街給了洪俊毅,我手上剩下的場子,全交給你打理。”

陳浩南瞳孔一縮,隨即挺直腰背,聲音陡然拔高,透著劫後餘生的亢奮:

“謝B哥!謝B哥再給我們兄弟一次機會!”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陳浩南心頭狂跳,熱血直衝腦門!

成了!

B哥那道懸在頭頂多年的枷鎖,終於咔嚓一聲斷了!

大佬B此舉,絕非一時興起——洪俊毅今時不同往日,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踩在腳底的小角色;他手握實權、人脈翻倍、聲勢壓過半條街。更讓B哥寢食難安的是:以洪俊毅如今的分量,陳浩南若真動了心思,轉身投誠,怕是連個猶豫都不用。

所以B哥乾脆利落地把手裡僅剩的幾處場子——夜總會、賭檔、碼頭貨倉的排程權,一股腦全塞給陳浩南,名義上是“重用”,實則是一根金絲繩,纏得越緊,越難掙脫。

對B哥來說,陳浩南從來不是甚麼心腹,而是一把淬過火、能見血的刀——該亮的時候得亮,該收鞘的時候也得收得穩。

可此刻的陳浩南,哪還顧得上這些彎彎繞繞?他正被一股滾燙的歡喜裹著,目光卻猛地釘在門口——小結巴緩步走了出來。

她臉色泛白,腳步虛浮,脾氣也像被水泡過似的,軟了許多。剛從香堂裡出來,臉上還漾著一層未退的潮紅,襯得那張清秀的臉愈發鮮活,甚至帶點撩人的嬌氣。

剎那間,陳浩南整顆心都撞了過去,眼珠子一動不動,直勾勾鎖住她,眼神裡燒著一團灼熱的火。

邊上站著的大佬B掃了一眼,秒懂,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話音未落,人已晃著身子朝車邊踱去,背影透著幾分刻意留出的空間。

陳浩南難得見她這般溫順模樣,立刻換上一副柔得能滴出水的表情,湊上前,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一隻蝶:“剛才在香堂裡你身子發虛,現在好些沒?頭還暈不暈?”

一連串噓寒問暖,跟剛才在堂口裡繃著臉、冷著聲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等她開口,他已一把攥住她的手:“待會咱去吃宵夜,就去你最愛那家潮汕砂鍋粥,吃完直接回酒店,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小結巴卻手腕一擰,輕輕抽了出來,語氣淡得像杯涼透的茶:“不用了,約了姐妹,今晚住她那兒。”

說完,轉身就走,裙角一揚,連個餘光都沒留。

陳浩南僵在原地,望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到底怎麼了?

……

另一邊,香堂一樓。

人已散盡,只餘三人:蔣天生、洪俊毅、阿耀。

會議桌旁,蔣天生指間夾著一支菸,青白煙霧緩緩升騰,繚繞在他沉靜的眉宇之間。他彈了彈褲腿上的菸灰,目光穩穩落在洪俊毅臉上:“阿洪,這一輩裡,我最看得起的就是你。有腦子、有分寸、更有股子沉得住氣的勁兒——將來成大事的,必是你。”

洪俊毅只微微一笑,嗓音平緩如常:“蔣先生抬愛了。”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細碎聲響。

方婷換了身黑色吊帶裙,妝容重新描過,唇色更豔,眼線更銳,款款而下,徑直挽住蔣天生的手臂,聲音甜得恰到好處:“我和幾個姐妹約好了,待會去時代廣場逛逛,你陪我去一趟嘛……”

時代廣場就在銅鑼灣正中心,一線大牌雲集,是港島那些手頭寬裕、講究體面的女人最愛扎堆的地方。

蔣天生笑了笑,搖頭道:“我得跟阿耀談點事,實在走不開。不如——讓阿洪送你去?”

方婷眸光一閃,指尖不自覺收緊了些。腦海裡,方才香堂內那一幕又浮了上來。

“讓他送?”她略一遲疑,語調裡添了點試探。

蔣天生語氣篤定:“阿洪本就在銅鑼灣紮根,順路。”

轉頭,他又看向洪俊毅,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推拒的分量:“阿洪,大嫂就交給你了。”

“蔣先生客氣。”洪俊毅頷首,笑意不深不淺。

隨即,他抬眼望向方婷,目光沉靜而銳利:“大嫂,我們出發吧。”

方婷抿了抿唇,終究沒再說甚麼,跟著他出了香堂。

剛坐進那輛限量版勞斯萊斯,她指尖一頓——這車她認得,黑曜石漆面、雙R標鋥亮,少說七位數起步。

一個從前連摩托都要蹭著開的B哥手下,短短几個月,竟能駕著這玩意招搖過市?

洪俊毅,絕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副駕上,她盯著他側臉看了許久,直到他嘴角微揚,語帶調侃:“大嫂再這麼看下去,我可真要當真了。”

她倏然回神,迅速垂眸,盯住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再不言語。

“繫好安全帶,”他聲音裡帶點戲謔,“要是路上顛著你,我可不賠。”

她只淡淡一句:“你把車開穩就行。”

話音未落——

轟!引擎低吼,車身輕震。

呼——

車子如離弦之箭,切開夜色,駛向銅鑼灣最喧鬧的心臟地帶。

途中,車燈掠過方婷側臉,光影流轉間,她眉目愈顯明豔,氣質渾然天成,貴氣裡裹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不愧是銀幕上走過千場戲的女人,舉手投足,都是鏡頭追著跑的味道。

車廂裡靜得能聽見空調輕響。

她側臉望向窗外,樹影飛速倒退,像一幀幀被拉長的舊膠片。

行至半途,她忽然轉過頭,目光直直迎上後視鏡裡他的視線,語氣清冷如霜:

“我不混江湖,但規矩我懂——大哥的女人,碰不得;兄弟的女人,更碰不得。”

“真要壞了這條鐵律……”她頓了頓,尾音微沉,“你比我更清楚,後果是甚麼。”

這話,是提醒,更是警告。

洪俊毅卻笑了,方向盤輕轉,反問一句:“大嫂突然提這個……是剛才,看見甚麼了?”

洪俊毅裝聾作啞,方婷心知再說下去不過是白費唇舌。

她只輕輕一嘆,指尖掠過額前碎髮:“沒瞧見甚麼,隨口提一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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