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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一道結不了痂的舊傷!

2026-04-09 作者:甲殼蟲堅硬的外殼

話音未落——

大D霍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朝隔壁吼:“想嚇我?”

“我砸進去的錢呢?斷掉的生意呢?跟我搭夥的老大哥們又算甚麼?!”

他猛地攥緊鐵欄杆,指節泛白,臉漲得紫紅,衝著牆角破口大罵:

“上一屆你們嫌我資歷淺,說我不夠格!這屆還晾著我?!”

鬆開手,他猛一轉身,盯住牆上那扇窄得只容拳頭伸過的氣窗,冷笑出聲:

“林懷樂手下全是狠角色——師爺蘇、火牛、東莞仔!我這兒呢?一群老骨頭!行啊……我不爭話事人了,改行開養老院,包你日日爆滿!”

串爆咬牙,一字一頓:“鄧伯親口講,下一屆,話事人是你。”

“下一屆?下一屆你去坐警務處長的位子!”大D抬手直戳隔壁鐵欄,吼得整條走廊嗡嗡響。

吼完,他在方寸之地來回疾走,腳步踏得地板咚咚震:

“誰知道到時候誰還能站著說話?”

話音未落,一腳踹向牢門,“哐當”一聲巨響:“搞不好我先躺平!”

他又踱兩步,聲音陡然發冷:

“要是你們全沒了,我找誰談?談個鬼!”

這時,幾個叔父模樣的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

“再鬥下去,真要見血!”

“生意全黃了!”

“到時誰也護不住你啊!”

……

大D突然頓住,猛地甩頭,邊走邊啐:

“別幫!一個都別幫!”

“省省力氣,我自己幹!”

說完,他驟然剎步,轉身一把攥緊欄杆,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頓砸出來:

“新!和!聯!勝!”

那四個字撞著水泥牆反彈回來,在每間拘留室裡撞出迴響……

“你瘋了!”串爆狠狠一揮手,徹底放棄,轉身朝門口喊:“阿sir,開門!”

其他叔父也紛紛指著大D搖頭:

“大D,你真癲了!”

“不幹就不幹!我現在就撥電話……”

……

任他們怎麼嚷,大D只是聳聳肩,嘴角一扯,渾不在意。

剛送走這群人,他餘光一掃,忽地愣住——對面拘留室裡,坐著個陌生面孔:洪俊毅。

他來了點興趣。

這片拘留區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能蹲在這兒的,不是跺一腳震三街的大哥,就是手底沾過血的硬茬。

對面那人,絕沒那麼簡單。

大D仍抓著欄杆,目光直刺過去,開口就問:“混哪片的?”

洪俊毅靠牆坐在硬板上,面無波瀾,只淡淡吐出五個字:

“銅鑼灣,洪俊毅。”

“洪俊毅……”大D低聲唸了一遍,忽然——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睛一亮,手指直接戳過去:

“我想起來了!”

“巴閉和王寶,是不是你清的?”

洪俊毅微微頷首。

大D臉上那股子火氣,竟像被水澆了似的,緩緩退去,反倒咧開嘴:

“我就愛跟真打仔交朋友!”

話音未落,他已摸出紙筆,“唰唰”寫下一串號碼,團成彈丸,鉚足勁往對面一擲——

眼下他正缺人,和聯勝裡能打敢拼的,全被鄧伯塞給了林懷樂;像洪俊毅這種主,他絕不能漏。

紙團“啪”地落在洪俊毅腳邊。

旁邊協警眼尖,立刻衝過來,指著洪俊毅厲喝:

“喂!這裡不準跟犯人傳東西!”

洪俊毅彎腰拾起紙團,抬手攤開在對方面前,一雙眼睛寒得像冰窟,聲音低而硬:

“有膽,你來拿。”

協警喉頭一縮,肩膀一抖,沒敢動,灰溜溜退開了。

洪俊毅把紙團塞進褲兜,重新靠回硬板,閉目養神,呼吸沉穩。

……

一夜過去。

馬軍出現在洪俊毅牢門前,抬手敲了敲鐵欄:

“醒醒,該走了。”

洪俊毅緩緩睜眼,目光平靜地落向馬軍。

對面大D見狀,笑著揮揮手:

“記得call我啊,我手上,可都是大買賣!”

車上。

洪俊毅坐在副駕,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

多少條街,多少棟樓,多少扇亮著燈的窗……

他側過臉,看向開車的馬軍:

“港島幾十個區,幾十塊地盤……你們真管得過來?”

“管不過。”馬軍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疲憊。

稍頓,又補了一句:

“所以,專挑最橫的那個打。”

港島有多少區,就有多少山頭;古惑仔多到佔了半城人口——那就先摁住最兇的!

這話,洪俊毅聽進去了,輕輕點了下頭。

接著,他望向馬軍,語氣平實:

“全港都知道,你最能打。”

馬軍父親是老警察,他從小就想穿那身制服;警校三年,擒拿格鬥回回拔尖。

早年一拳下去,嫌犯當場翻白眼,躺了三天才醒。

從此成了他心底一道結不了痂的舊傷。

馬軍聽完洪俊毅的話,目光始終落在前方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上,只淡淡應了句:“不過是道聽途說。”

見他這般輕描淡寫,藏鋒不露,一副拒人千里的淡然。

洪俊毅沒再追問,順勢把話頭收了回去。

這時——

他忽然偏過頭,望向車窗。樹影在玻璃上疾速劃過,像被風撕碎的墨痕;一排排騎樓、招牌、鐵皮屋簷接連倒退,模糊又真實。

腦中猛地閃過拘留室裡大D壓低嗓音說的那幾句話,手也下意識探進褲袋,指尖觸到那個皺巴巴的紙團。

他心頭一亮,像是撥開了一層霧。

於是,目光仍追著窗外流動的光影,眉頭卻已悄然攏起,聲音沉了幾分:

“馬Sir,你們早把我跟大D關進同一間牢房了吧?就是想讓我靠近他?”

馬軍聽了,略頓了頓,沒點頭,也沒搖頭。

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篤定——洪俊毅猜對了。

“大D是和聯勝扛把子,手底下鋪面多、地盤硬……”

“幾位老輩叔父都賣他三分面子。做臥底,就得八面玲瓏,左右逢源。”馬軍終於鬆了口。

他清楚得很——

這事本就瞞不住。洪俊毅不是愣頭青,腦子轉得快,眼睛更毒,稍一留神,全盤皆透。

話音未落,馬軍神色驟然一緊,語氣也沉下去:

“但你給我記牢一點——你不是混江湖的,你是臥底。”

洪俊毅依舊望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馬Sir,不用提點。我姓甚名誰、站哪條線,自己心裡門兒清。”

片刻後,他輕輕扯了下嘴角,那笑裡帶著點澀,也帶著點倦:

“這年頭,血沾上了,刀出鞘了,人進了局,真還有回頭路可走?”

馬軍沒接話。

喉結動了動,終究甚麼也沒說出口。

車廂裡一下靜得只剩空調低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

同一時間,大頭和劉華強正滿舊街區奔走,挨個聯絡那些盤踞一方的老闆。

公廁門口。

其中一間傳來嘩啦啦的沖水聲。

劉華強走上前,抬手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門板。

咚、咚、咚。

“誰?!”裡面粗聲問。

他仍掛著客氣的腔調:“王老闆,我們毅哥請您喝杯茶。”

“急啥?尿還沒抖乾淨呢。”

……

舊街水果市場。

一位老闆蹲在攤邊,正慢悠悠剝香蕉,一口一口嚼著。

餘光剛掃見人影快步逼近,抬頭就撞上大頭迎面走來。

對方臉上掛著笑,語氣和氣:“張老闆,我們毅哥想請您吃頓便飯。”

“別催,先把這根香蕉嚥下去。”

……

KTV某間金碧輝煌的包廂。

劉華強推門進去時,那位楊老闆正摟著姑娘打牌,骰子剛擲出豹子,正樂呵著。

門一響,他猛一抬頭,嚇了一跳。

劉華強卻半點不慌,笑容紋絲不動:

“楊老闆,我們毅哥約您見個面。”

“等會兒!這局贏了再說。”

不到半天工夫,舊街區十有七八的老闆,都鬆了口,答應赴約。

……

下午,劉華強和大頭拐進天地人夜總會。

這兒的東家叫喪彪。

除了醉人夜總會,天地人算是舊街區數一數二的大場子,人潮不斷,日進斗金——單月流水,夠養活幾十號兄弟揮霍小半年。

王寶從前常來這兒撒錢,熟門熟路。

而喪彪本人,更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橫跨黑白兩道,在地頭跺一腳,整條街都要晃三晃。

兩人徑直上了二樓,抬手推開包廂門。

昏黃燈光下,一個肩寬背厚的男人懶散倚在真皮沙發上,指間夾著雪茄,身後馬子正給他捏肩揉頸,一臉舒坦。

聽見動靜,他眼皮微掀,朝門口一掃——

兩個生面孔,不卑不亢站在那兒,眼神清亮,毫無懼色。

“哪兒來的?”他嗓音低啞,裹著火氣。

大頭沒搭那茬,開門見山:“喪彪哥,我們毅哥約您後天上午八點碰面,有事相商。”

話音剛落——

喪彪臉色陡變,騰地坐直,兩條粗臂猛然一撐!

嘩啦——!

整張紅木茶几應聲掀翻!

玻璃杯炸裂、洋酒潑濺、果盤翻滾,滿地狼藉,酒水混著芒果片淌成一片黏膩的灘。

掀完桌子,他冷笑一聲,眼底全是戾氣:

“哪冒出來的野狗,敢來我地盤撒尿?!”

話音未落——

包廂四角幾個馬仔齊刷刷拔出槍,黑洞洞的槍口齊齊頂住大頭和劉華強的太陽穴!

空氣瞬間繃緊如弦。

可兩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站得筆直,像兩根釘進水泥地的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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