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腦子“嗡”一下炸開——我嘞個去?我犯法了?
他一時轉不過彎:澳島賭錢合法啊!打小就在那裡長大,壓根沒想過“賭博”倆字還能跟“犯罪”掛鉤——三觀當場崩塌。
其他疊碼仔也全蹲在地上,澳島仔最怵內地公安,那邊可是真敢判死刑的!
“大哥行個方便,我兄弟是澳島鋒哥……您懂的。”
五十多個澳島過江龍齊刷刷蹲成一排,場面壯觀得像街頭行為藝術。
路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浩哥硬著頭皮,悄悄湊近刑警隊長低聲道。
刑警隊長冷冷一笑:
“社會鋒哥?你回去找你那鋒哥,拿江湖人壓我?呵。”
話音未落,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還敢拿“社會人”嚇唬警察?
浩哥弓成蝦米,眼淚鼻涕一起飆:
“大哥給個面子!真是澳島鋒哥!鋒哥啊!”
阿浩徹底傻眼——鋒哥不是說在鵝城叫得響嗎?怎麼連名字都沒人認?
他這才醒過味來:原來這鋒哥純屬水貨,嘴皮子比腿腳還利索!
五十多人挨個押上警車,十幾輛警車才勉強塞下這群違法分子。
而阿浩口中的“鋒哥”,早在警笛響起那刻,就猛踩油門,一溜煙逃得沒了影。
對岸洪興仔們邊看熱鬧邊朝這群永利馬仔擠眉弄眼,接著繼續安排鵝城人偷渡赴澳。
“不對啊領導!為啥只抓我們,不抓他們?”
阿浩不服氣了——同在華夏境內搞賭博,憑啥他們逍遙法外?太不公平!
“哦,你說他們?人家是港島義工,專門幫內地人赴澳務工的,不涉賭。”
刑警隊長語氣平淡,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懶得看那邊洪興的人。
阿浩直接破防——義工?安排人去澳島打工?
鬼才信!這時他才徹底明白:自己是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嗚嗚嗚!
港島葵青碼頭,一夥澳島馬仔剛下船,就被上百個矮騾子當街圍砍。
僥倖跑掉的只剩一人,其餘不是重傷送醫,就是因群毆進了葵青警局。
“誰指使你們砍人的?”
洪興馬仔也被帶回警局,但全是一群編外雜兵,沒一個能挑大樑的。
“阿Sir,認錯人了!我早說了,認錯人了!”
葵青警局反黑組的督察直搖頭,砍人都能砍錯人?真是荒唐。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潭水渾得看不見底。
隨便拎幾個小嘍囉關進拘留所蹲幾天,案子便自然消停,再沒人提起。
“全給我塞進去,沒滿三十天,誰也別想出來!”
洪興仔們個個咧嘴笑,滿不在乎。蹲一個月換一萬塊,穩賺不賠。
永利賭場派出去的疊碼仔,內地的剛落地就被銬走;去港島的,半路捱了刀,血都沒擦乾;跑彎彎的更倒黴,直接被人口販子擄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水房的旱鴨子也栽了,在港島跟人火併時被警方當場摁住,連句求救都發不出。
澳島永麗大酒店的賭廳空蕩得嚇人,零星幾個遊客坐在賭桌邊試手氣,手裡籌碼加起來都不夠一萬澳幣。
水房龍頭茅躉星盯著這一幕,臉色鐵青。離最後通牒,只剩二十四小時。
“操你祖宗!旱鴨子——你他媽敢耍我?”
茅躉星真怒了。自己頭馬帶著五百萬活動經費出門,三天音信全無。
不怪他起疑:捲款跑路?極有可能。至於手下有沒有忠心?早沒了。錢到位,捅自家大哥都眼都不眨。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旱鴨子正縮在港島拘留室角落,剛彎腰撿肥皂,下一秒就被幾雙大手拖進隔間,慘叫撕心裂肺。
畢竟鴨子是靠臉吃飯的主,皮白肉嫩,那些在牢裡悶了半年的老油條,專挑這種細皮嫩肉下手。
“混賬!今天是死線!幹不了,立刻滾蛋!”
賭場資方彼得直接甩來最後通牒,對著茅躉星劈頭蓋臉一頓吼。
茅躉星麵皮抽動,他不是軟柿子。能坐上水房坐館的位置,是刀口舔血、硬生生從屍堆裡爬出來的。
被一個洋鬼子當哈巴狗訓了半年,佛都有火。
“放你孃的狗屁!彼得,你炒我?老子讓你明天就滾出澳島!”
他豁出去了——橫豎要被掃地出門,不如罵個痛快!
“馬上給我滾!永麗不接待你們這些黃皮猴子!”
茅躉星一聽,火氣直衝天靈蓋,抬手就是一記右擺拳,狠狠砸在彼得鼻樑上。鮮血瞬間噴濺。
大廳頓時炸鍋。茅躉星身手雖未荒廢,但四十好幾的身子哪拼得過年輕力壯的洋人,兩人扭作一團。
“星哥住手!再打警察就到了!這些老外跟司法警察穿一條褲子!”
安保隊員慌忙上前拉架。兩邊都是頂頭上司,只能硬著頭皮把人拽開。
“Fuck!你這王八蛋,這輩子別踏進永麗半步!你被解僱了!”
彼得天生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看不起黃面板的華夏人。他自詡鷹醬血統高貴,對華人員工呼來喝去,毫無尊重可言。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當初瞎了眼替你們這群狗日的賣命!”
茅躉星一邊罵,一邊甩袖大步走出永麗賭場大門。心頭堵得發慌——在澳島打拼半輩子,眼看靠上永麗這棵大樹翻身,卻被人一腳踹進泥裡,黑鍋全背。
嗚……沒了財路,往後日子怎麼熬?
正低頭嘆氣,前方忽然閃出五個西裝革履、墨鏡遮臉的壯漢,雙手插兜,下巴微揚,眼神冷得像冰。
“茅躉星?我們老闆在車上等你。”
他回頭一瞥,身後也圍上來十幾個同樣打扮的保鏢,封死了所有退路。身邊只帶了四個馬仔,真動起手來,必吃大虧。不如先跟去看看。
“你家老闆算哪根蔥?讓他下車見我!”
茅躉星梗著脖子嚷,他是水房坐館,澳島江湖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身後馬仔也攥緊拳頭,隨時準備開幹——水房在澳島橫著走,光是馬仔就上萬,誰都不怵。
“星哥,別逼我為難。”
洪一冷笑一聲,伸手從領口抽出一把格洛克17,槍口隨意晃了晃。
茅躉星瞳孔一縮。光天化日掏槍,這幫人絕非善類。
他自己向來不帶傢伙,真打起來,怕是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行,你帶路。我倒要看看,你家老闆是誰。”
街邊停著一輛麥巴赫加長版,車身鋥亮,四周二十多個黑衣保鏢背手肅立,行人遠遠繞道,不敢多看一眼。
茅躉星心跳如鼓。單憑這陣仗,車裡坐著的,至少是賀新那個量級的賭王級人物。
車門開啟——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探出身來,眉宇清朗,氣度沉靜。
“阿星,上來喝兩杯?”
洪俊毅唇角微揚,語氣溫和,伸手相邀。
茅躉星渾身一僵。眼前這位,可是亞洲最不能惹的大佬之一,身家千億起步,黑白兩道通吃,跺跺腳東南亞都要震三震。
他腦門直冒冷汗。最近正跟洪俊毅旗下的夢幻島酒店死磕,若對方秋後算賬,自己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洪生……呵呵,您找我,有啥吩咐?”
他強扯笑容,聲音卻發緊,額角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沒事!阿星,上來喝一杯,準有你意想不到的好事!”
茅躉星心裡直打鼓,硬著頭皮鑽進車裡,挨著洪俊毅坐下,手心冒汗,腳趾都快摳穿鞋底。他抄起面前那杯紅酒,仰頭灌了個底朝天。
“洪生,您有話直說,我茅躉星聽著呢!”
在澳島跺一腳震三街的水房坐館,見了洪俊毅,也得把腰彎到塵埃裡。
雙方勢力懸殊太大——早前他硬扛,不過是怕丟了飯碗,才咬牙頂了一陣子。
“阿星,你們水房在澳島人最多、路最熟,不如來幫我搭把手?”
洪俊毅蹺著腿,慢悠悠晃著酒杯,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
他既要在澳島開賭場撈金,自然得找個紮根本地、說話管用的地頭蛇。水房茅躉星,人多、臉熟、門路寬,再合適不過。
茅躉星一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隨即臉上炸開狂喜!
夢幻島七星酒店——澳島最大賭場,日均客流破萬!若能進去做疊碼、放貸,一年賺個幾億,輕而易舉,甩永麗賭場十八條街。
“我撥一個貴賓廳給你全權打理,再讓你獨家操盤夢幻島的疊碼和信貸業務,意下如何?”
洪俊毅唇角微揚,端起酒杯淺啜一口,目光沉靜,卻把茅躉星那副喜形於色的模樣盡收眼底。
甚麼叫天上掉餡餅?茅躉星這會兒才算嚐到了滋味。
“幹!從今往後,水房上下唯洪生馬首是瞻——您指東,我絕不往西半步!”
他一把扯過耳朵,舉著手,字字鏗鏘,像在拜碼頭。
洪俊毅輕輕一笑,氣定神閒間,便讓一位江湖大佬俯首稱臣——金錢與權勢的威力,從來不用吆喝。
水房坐館又怎樣?照樣低頭當差……
“好,阿星!但醜話說前頭——在我賭場放貸,年息一律卡死在30%以內,超高利貸,門兒都沒有。”
“進了我洪家的門,就得守我洪家的規矩,聽清楚沒?”
茅躉星弓著背,聲音壓得比蚊子還輕:“洪生放心,九出十三歸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貸,我絕不敢碰……我懂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