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瑤一怔,默默嘆氣——男人脫了褲子,心就比鐵還冷。
“我把臺背所有上層關係全推給你,再打包賣你們十幾家酒吧、夜總會的場子。最要緊的是,往後三聯幫,見洪興旗子就低頭。”
洪俊毅這才微微頷首。他兜裡揣著丁瑤殺雷公的實錘,她坐穩幫主位那天,就是他手上牽著線的木偶。
“你先回去。這事我來辦。男人的事,女人少摻和。”
丁瑤眼波一蕩,星星直冒——這男人太硬朗,太有分量了!
以前圍在她身邊的,全是舔著臉討好的軟腳蝦,膩味得很。
還是這種頂天立地的爺們兒,才叫人腿軟心跳。
送走丁瑤,當天下午,洪俊毅就在萬華區華西街洪興總堂,給清楓辦了場轟動全島的扎職大典。灣島信關二爺,重義氣、講忠烈,黑白兩道都捧場。
港島興叔專程飛來主禮。一尊丈八高的關公金身立於正殿,上方高懸“義薄雲天”四枚赤金大字,筆鋒如刀。
數十條赤膊壯漢頭簪紅花、下著短褲,垂手肅立,鴉雀無聲。
斬雞頭、焚黃紙、飲血酒,三跪九叩。
青磚地上跪著三人,中間正是清楓,雙手高擎一根黑檀齊眉棍;左右兩人,一人託草鞋,一人捧摺扇——合稱“狀元三及第”。
清楓正式受封“紅棍”,亦稱“洪棍”,執掌萬華堂口執法大權,是能帶兵衝鋒的大哥級人物。
“恭喜啊,清楓!今天起,你就是大哥了,替我們洪興打出一片天!”
洪俊毅笑著拍他肩膀,伸手探進口袋,掏出一串鑰匙,手腕一揚,精準拋向一米外的清楓。
“清楓,法拉利最新款,賀你晉位。”
清楓一愣,隨即狂喜炸開——哪個男人沒做過跑車夢?
引擎咆哮,風掠耳畔,副駕坐著最靚的妞,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渴望。
“我靠!清楓哥,你牛了!車先借我兜兩圈!”
一群小弟呼啦圍上,阿達口水都快滴到地板上,眼珠子快粘在鑰匙上。
“滾蛋!我的車,就是你們的車!想開,隨時來!”
清楓咧嘴一笑,豪氣沖天。他做事向來一個理:對兄弟,義字當頭,絕不含糊。
所以洪俊毅才如此器重清楓——這小子骨子裡透著一股子赤誠與硬氣,天生就是混社團的料,忠得穩、義得真、扛得住事。
“好好幹,等你們坐上堂主位,一人配一輛限量版超跑!”
“謝洪生!咱們拼死也把事兒辦漂亮!”
另一頭,臺背郊外一片靜謐的獨棟別墅群。
雷公子正當庭發飆,訓得手下抬不起頭。雷復轟鼻樑上架著金絲鏡框,頭髮梳得油亮服帖,活脫一個剛從華爾街歸來的青年總裁。
“操你祖宗!憨春失聯快一週,你們現在才來報?!”
“差點攪黃我的全盤佈局!我養你們是當擺設的?!”
他抄起桌角那瓶未啟封的波爾多,照著最近的小弟腦門狠狠一砸——玻璃炸裂聲刺耳,他嘴角卻浮起一絲近乎陶醉的弧度。
誰能想到,這個西裝筆挺、說話帶英倫腔的斯文人,內裡竟藏著一頭餓狼!
“洪興社的洪俊毅已抵臺背!立刻傳令:誰宰了他,我雷復轟當場甩五百萬臺幣!”
雷復轟心黑手辣。此前派憨春狙殺洪興骨幹,本就是為了誘洪俊毅入甕——灣島這塊地盤,向來是三聯幫的地盤,更是他的主場。
他早跟灣島當局暗中勾兌,招安首單任務,便是剷除洪俊毅這個“紅色背景”的硬茬——內地來的人,在灣島站得太穩,當局早就坐不住了。
更巧的是,洪俊毅與三聯幫丁瑤走動頻繁,兩人一拍即合,乾脆聯手做掉這個眼中釘。
三聯幫在臺背盤踞多年,幫眾三四萬,其中效忠雷復轟的堂口少說也有十來個,光是聽令待命的小混混,就擠滿了半條街。
“毅哥,風聲來了!雷復轟放話——您踏不出灣島半步!”
洪俊毅埋在三聯幫的暗線火速撥通電話。這次雷復轟下了死令,追殺令像野火一樣燒遍整個幫會,連掃地阿伯都聽見了風聲。
洪俊毅掛了電話,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在灣島紮根數月,洪興在萬華區已有上千號人馬;而三聯幫內部,替他盯梢、遞信、放水的“自己人”,早就不止一兩個。
“飛龍,你去道上放話——我懸紅兩千萬美金,買雷復轟的腦袋!只要他斷氣,支票立馬兌現。”
針尖對麥芒,你出錢僱人滅我,我就翻倍砸錢要你命——雷復轟再狂,也扛不住這記重錘,怕是尿都要嚇出來。
“毅哥,兩千萬美金?我手心都出汗了!要不我拉上兄弟幹一票,這錢咱自己揣兜裡?”
飛龍咧嘴打趣,心裡卻直犯嘀咕:為殺一個人砸兩千萬,簡直顛覆江湖常識。
“這懸紅,傭兵團接、殺手團接、散人接——全世界都給我聽著:洪俊毅不是誰都能碰的硬骨頭!”
訊息一出,全球傭兵圈瞬間沸騰。就連業內最狠的“熾天使”組織,也連夜空降頂尖殺手赴彎彎。風起雲湧,整個灣島江湖都在抖——兩千萬美金的活兒,哪個刀口舔血的不動心?
不少角頭大佬坐不住了,紛紛派出心腹查雷復轟行蹤;如今他藏身何處,在黑市都能賣到三十萬臺幣。不止外人眼紅,連三聯幫自己人都開始盤算:幹掉雷公子,分錢、上位、一步登天!
雷復轟躲進了花蓮深山一間老屋,身邊圍著十幾個貼身保鏢,可每次轉身,都忍不住盯他們後頸一眼——生怕下一秒,槍口就頂上來。
“我靠!至於嗎?兩千萬?!老子日你先人闆闆!”
他罵得破音,卻連花蓮縣城都不敢進,蜷在鄉下老宅裡,兩天沒閤眼,懷裡死死攥著一把格洛克,風吹草動就撲倒在地,耳朵豎得像獵犬。
再這麼熬下去,不用殺手動手,他自己就得瘋。
真被嚇尿了——雷公子,真被洪俊毅這張懸賞單,生生逼到精神崩斷的邊沿。
花蓮縣某處尋常農舍,灣島第一黑幫三聯幫的雷公子正攥著電話咆哮,對面是黑豹。
“黑豹,二十四小時內,洪俊毅必須躺平!否則,你黑豹堂主的位置,明天就換人坐!”
黑豹在電話那頭咬牙,洪俊毅出行永遠前呼後擁,活動範圍死死鎖在萬華區,連只麻雀都難靠近。可雷復轟是他唯一靠山——失了這根藤,過去得罪的仇家,分分鐘把他剁成肉餡。
“雷公子,真沒空子鑽……他身邊全是人,密不透風啊!”
“放你孃的屁!我給你時間,誰給我時間?!”
“沒機會?那就給我造機會!明天太陽落山前,我要看見他嚥氣!操你全家!”
雷復轟徹底失控。從錦衣玉食的貴公子,淪落到連上廁所都要六個人跟著的喪家犬,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惹上了洪俊毅。
心慌得像揣了只兔子,恨不得親手一槍崩了洪俊毅,好讓這張懸賞單,當場作廢。
這時,他眼角忽然掃見手下細眼仔貓在走廊盡頭,手裡捏著大哥大,壓著嗓子講電話——瞳孔驟然一縮,手指下意識扶了扶金絲眼鏡。
“站住!把他拖進來!”
兩個親信衝出去,一把將細眼仔拽進屋。細眼一臉懵,嘴裡還喊著:“雷公子,我真就跟我媽說句平安啊!”
“雷公子饒命!我沒亂講,真沒洩密!求您信我一回!”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可雷復轟眼裡,早沒了信任二字。
“我昨兒就立了死規矩——誰敢掏手機撥號,當場廢手!你倒好,當耳旁風是吧?啊?!”
雷復轟猛地抄起青瓷菸灰缸,照著細眼天靈蓋狠砸下去——咚!咚!咚!
“雜碎!敢捅老子刀子?給我躺平!”
他一下緊似一下地掄著,額角青筋暴跳,金絲鏡片早糊滿血霧,他抬手一抹,鏡框歪斜卻仍死死扣在鼻樑上,嘶吼震得窗玻璃嗡嗡發顫:
“這就是踩我雷門的代價!”
雷復轟素來有“咆哮哥”諢號,此刻眼底寒光掃過全場,幾個小弟脊背一僵,冷汗唰地浸透後背。
“砰——!”
正對雷復轟的馬仔應聲栽倒,指縫裡汩汩湧出鮮血,眉心赫然嵌著個核桃大的血窟窿。
“狙擊手!窗外有狙!護住雷公子——!”
保鏢全是重金挖來的硬茬,耳朵一動便聽出彈道——這分明是高膛壓反器材槍的悶響!
屋裡十幾號人霎時撲向掩體:沙發墊掀翻作盾、實木門板橫扛胸前、連茶几都被掀過來擋臉,沒人敢冒半寸腦袋。
“快搜窗戶死角!找不到槍口,咱們就是活靶子!”
可人家蹲在百米外山坳裡,子彈穿窗而入,哪來的蛛絲馬跡?
“砰——!”
“砰——!”
“砰——!”
沉雷般的槍聲接連炸響。三名保鏢剛探頭張望,胸口瞬間爆開碗口大血洞——穿甲彈撕開防彈衣跟紙糊似的,連厚實的胡桃木桌腿都攔它不住。
“我操……真用穿甲彈?哪家殺手裡頭藏這種軍火?”
帶隊的是前美軍陸戰隊老兵,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滾動——這彈頭能鑿穿主戰坦克側裝甲,背後僱主怕不是把南美軍火庫搬空了。
“砰砰砰——!”
“突突突——!”
“噠噠噠——!”
槍聲陡然密集如暴雨傾盆。一隊歐美面孔的僱傭兵撞開大門,MP5衝鋒槍噴吐火舌,子彈像鐮刀割麥子般掃過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