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幫的人腹背受敵,眨眼間五六個保鏢仰面栽倒,血從後頸動脈飆到天花板。
“雷公子!頂不住了!人太多了!”
保鏢隊長臉色慘白如紙,眼睜睜看著同伴成片倒下,心徹底沉進冰窟。
“砰砰砰砰砰——!”
一名僱傭兵瞥見金絲眼鏡反光,槍口瞬間調轉。雷復轟也同時盯住那人,電光石火間一把拽過身前隊長,狠狠往前一搡——
整梭子彈全釘進隊長胸膛,肋骨碎裂聲混著血沫噴濺聲,人直接癱成一灘爛泥。
“臥槽……”剩下保鏢集體失語,盯著那副斯文眼鏡,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這書生模樣的主子,下手比毒蛇還毒三分!
人心當場涼透。這些年豁命護他,換來的竟是推人擋槍的冷血算計。
“繳槍!我投降!別殺我!”
一個瘦高個“哐啷”甩掉手槍,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果然,對方沒補槍。其餘人紛紛效仿,槍支扔成一堆,雙手抱頭蹲成一圈。
“撿起來!老子加錢!一群廢物!”
雷復轟嘶吼著往後縮,話音未落,十幾把MP5黑洞洞的槍口已抵住他太陽穴——這玩意兒號稱衝鋒槍裡的“精準屠夫”,三米內點射,顆顆鑽眼。
扳機齊扣,雷復轟整個人被衝擊力掀飛半尺,落地時渾身密佈彈孔,血水順著地板縫隙蜿蜒成河。
“兩千萬美金到賬,割頭領賞!”
領頭的大鬍子胡茬泛青,腕上紋著纏繞匕首的天使羽翼——正是南美臭名昭著的美洲豹傭兵團。
打過海灣、闖過敘利亞廢墟,靠啃硬骨頭打出兇名,各國暗線都愛僱他們幹髒活。
這次本在東南亞休整,中介電話一響,立刻包機直飛花蓮。
“哈!這單輕鬆得像郊遊!”
“完事去馬爾地夫泡七天海水,曬脫三層皮!”
白人隊員咧嘴笑開,鈔票來得太順——前期尋人耗了點功夫,可一旦鎖定位子,三分鐘解決戰鬥。
“撤!彎彎警察不是吃素的,少留一秒是一秒。”
多方圍獵,終究是美洲豹傭兵團拔得頭籌,兩千萬美金揣進兜裡。
熾天使、狼人等老牌殺手組織因線索滯後,全員折戟!
花蓮鄉下這場火併,當天就引爆全島。媒體嗅覺比狗還靈,二十家報社攝像機懟到血泊邊——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頭回迎來這麼多長槍短炮。
記者踩著彈殼拍照,雷復轟的身份很快被扒出:三聯幫前龍頭獨子,現任立法委員雷公親生兒子。
《臺背日報》頭版標題炸裂:“驚爆!黑道太子遭狙殺,江湖地震還是政商暗鬥?”
《彎彎早間報》謹慎措辭:“受害者雷姓男子系雷公之子,案情或涉幫派積怨。”
《文匯報》援引匿名信源:“此案與某境外懸賞令掛鉤,賞金高達兩千萬美元。”
全島上百個幫派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懸賞發出不到三天,三聯幫核心人物雷復轟便暴屍花蓮荒村。
寒意順著脊椎爬遍全身——洪俊毅根本不用親自露面,只消指尖一點,便有人替他剜掉眼中釘。
老子只消在黑市砸點銀子,自有成群的亡命之徒提刀上門取你性命。
猛龍過江!誰說龍離了水就掀不起浪?洪俊毅憑一身硬功真本事,硬是讓整座灣島明白:但凡真龍,落地即騰雲,過江便嘯天。
道上炸開了鍋——角頭、四海幫、天道盟,人人耳語,個個側目,這條跨海而來的猛龍,誰也不敢輕易招惹。
原定伏擊洪俊毅的三聯幫小弟,早被各堂口大哥連夜召回。雷公子屍骨未寒,誰還肯為一具冷屍豁出性命?
更別說洪俊毅這號人物,手底下沒兩把刷子,怎敢孤身闖島?萬一失手,反遭反噬,那可是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新聞仍在臺背持續發酵,大小媒體輪番跟進,可這些報道哪有真正自由?背後全被三聯幫死死掐著喉嚨,稍有越界,便是封稿停刊。
三聯幫雷復轟橫死,幫內實權元老金爺卻悄然約見丁瑤。此人乃三聯幫三代宿老,無論幫主幾易其人,二把手的位置始終穩如磐石,地位堪比洪興社白紙扇陳耀。
嗨翻天酒吧裡,丁瑤與金爺帶了幾名心腹踏入大門。白天生意清冷,只有一名服務員正拖地擦桌。
“洪生在嗎?”
“老闆在樓上,我馬上去請!”
服務生手腳麻利,引路直上。轉眼間,兩人已在辦公室見到洪俊毅——他正握杆揮杆,對著迷你果嶺打得興起。
“丁小姐,金爺,歡迎光臨!請坐!”
金爺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笑容溫厚,活脫脫一位儒雅教授,半點不像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炮兒。
“洪生太客氣,叫我小金就好。往後啊,咱們就是一條壕溝裡扛槍的兄弟。”
他笑意盈盈,姿態放得極低。畢竟眼下三聯幫風雨飄搖,雷復轟剛被眼前這個斯文青年親手送走,而丁瑤又與洪俊毅聯手成勢,自己再端架子,怕是連站位都要沒了。
“金爺,您是三聯幫頂樑柱。只要您點頭力挺丁小姐,她坐穩幫主寶座,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日後洪興與三聯強強聯手,港澳臺三地,咱們就是第一塊招牌。四海幫、天道盟?不過是我們腳邊繞行的影子罷了。您看,這盤棋,走得通不?”
洪俊毅抬手一指牆上掛的地圖,指尖劃過港、澳、臺三地,圈出一片山河圖景,盡顯胸中丘壑。
金爺既已登門,自然不會空手而歸。只是這聯盟,明面上並肩而立,實則早已分出主次——洪興執牛耳,三聯只能俯首聽令。
“洪生高見!眼看就要邁入新世紀,單打獨鬥早成舊黃曆。這兩年三聯一直在找轉型出路,跟洪興合作,正是我們盼了多年的好機會!”
三大巨頭圍坐品茗,三言兩語之間,江湖格局已然改寫。洪俊毅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嚐嚐,託人從內地捎來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市面上有錢也難尋。”
“對了,下月我在澳島新開的賭場正式營業,其中一間貴賓廳,我願交由三聯幫全權打理——您二位意下如何?”
金爺瞳孔驟然一縮:澳島新賭場?莫非就是那個號稱百億砸出來的夢之島?
天上掉金磚也不過如此!他下意識瞥向丁瑤,卻見她微微頷首,神色篤定。
成了!三聯幫染指澳島博彩業,等於手握聚寶盆、腰纏金山脈——誰還敢跳出來反對結盟?
博彩業表面是生意,實則是印鈔機,利潤遠超毒線買賣;更要緊的是,這是受澳府明面護持的正經營生,合法、體面、刀槍不入。
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洪生三句話就落進掌心。
洪俊毅此舉自有深意:要馴服一頭猛虎,得先餵飽它肚皮;要操控三聯幫,就得遞上看得見、摸得著的實利。
養狗靠骨頭,控幫靠利益。
“多謝洪生厚愛!我代表三聯幫上下千餘弟兄,向您致謝!自此,三聯與洪興同進退、共榮辱,鐵板一塊!”
這話出自代幫主丁瑤之口。嘴上說的是“兄弟社團”,可誰心裡沒桿秤?
“三聯幫內部尚未肅清,尚有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妨礙咱們聯手大局。煩請丁小姐與金爺,妥當料理。”
丁瑤一聽便懂,金爺亦是人精——雷公子餘黨必須連根拔起,順者昌,逆者亡,絕無寬宥餘地。
“洪生放心!此前確有部分人受雷公子蠱惑,勾結島內權貴,攪亂幫務。我們自會關起門來,乾淨利落地收拾清楚。”
二人又寒暄片刻,起身告辭。回三聯幫總部,尚有大事待辦。
丁瑤與金爺回到總壇,以代理幫主與左護法雙重名義召集全體堂主。十五位堂主準時落座,可全島十八堂,竟有三人缺席。
啪!丁瑤手掌重重拍在檀木長桌上,震得茶盞微跳。方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十幾位堂主,瞬間噤若寒蟬,齊齊抬頭望向這位年輕卻凌厲的女主人。
“黑豹、文華、老鷹——三位堂主為何不到?莫非心虛膽怯,不敢來總堂領罪?”
十五人暗自捏汗,慶幸自己踩著點趕到,躲過了這場風暴初起的清算。
“黑豹、文華、老鷹,勾結條子,出賣幫規,即日起逐出三聯幫——你們務必親手清理這三人,一個不留。”
底下堂主們臉色驟變,互相對視,喉結滾動。這不是驅逐,是懸賞令!臺背的夜風陡然發緊,整座城市彷彿繃緊了弓弦,只等血光炸開。
就在三聯幫密室燈影搖晃之際,一隊隊馬仔已如黑潮般湧上街巷。警方也嗅到了異樣,港島和彎彎各處警力緊急增調,巡邏車頂燈劃破夜色,刺耳又徒勞。
沒用。再快的警笛,也追不上滿街亂竄的矮騾子。
萬華區華西街口,一個紋滿清龍白虎的壯漢摟著夜店女郎晃出酒吧大門——正是缺席會議的黑豹。他身後跟著六名嘍囉,腳步虛浮,酒氣沖天,路人見狀紛紛貼牆疾走,唯恐濺上血點。
“剁了他們!”
二十多條漢子從後巷暴起,刀光雪亮,直撲醉眼朦朧的黑豹。他剛抬手,已被三四把砍刀劈中肩膀;酒勁未消,腿腳發軟,眨眼就被圍死在街心。
五六把開山刀輪番劈下,刀刃捲了口,骨頭裂了聲,血沫噴在霓虹燈牌上。整整六十秒,刀鋒未停,直到黑豹癱在血泊裡,連抽搐都僵住了。
“撤!”
三聯幫的人來得急,去得更快。三分鐘,斬人、抹痕、消失——像一滴墨汁滴進渾水,連漣漪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