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星手槍頂上憨春腦門，冰涼槍管壓得他瞳孔亂顫。
“你敢殺我？出了西門町，虎義哥第一個撕了你！”
“砰！砰！”
兩聲脆響，憨春雙眼暴凸，喉頭咯咯作響，死不瞑目。
“港島人真敢動手？”
動手的是清楓，可背後站著誰，北城道上沒人瞎。
憨春屍身被裹進麻袋，清楓駕著快艇出海十里，在無人海灘綁上巨石，一沉到底。
天不知，地不曉，屍骨無痕。
另一邊，洪俊毅借三聯幫丁瑤牽線，約臺背警察局局長李華吃飯。
這老狐狸四十出頭，正是官場黃金期，精明得能從茶湯裡嚐出三分試探。
“李局，嚐嚐，米其林三星的法餐，鵝肝火候剛好。”
洪俊毅包下整棟餐廳，二十個保鏢封死所有出入口，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兩人坐在五星級酒店頂層包廂，李華斜睨一眼洪俊毅，壓低嗓音：
“洪生，實話講，若不是丁瑤姑娘開口，我真不會露面。你那邊的背景……咱們坐一塊兒，確實不太妥。”
“李局長，我雖跟北邊有些往來，但交我這個朋友，穩賺不賠！”
洪俊毅懶得繞彎，直接抽出一張匯豐銀行支票，推到李華面前——一百萬美金。
這筆錢摺合臺幣超一千三百萬，李華盯著支票，喉結一滾，眼底燒起一團火，可手指卻死死按在膝頭，沒動。
“抱歉啊，洪生！這錢我真想收，可跟你綁一塊兒，代價太高了。”
他頓了頓，終究搖頭。錢燙手，可仕途更金貴——像他這種坐鎮要害位置的人，半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洪俊毅嘴角一揚，抬手就將支票撕成兩半，“嗤啦”一聲脆響。接著又抽出一張新票，鋼筆尖利落地落下：開頭一個“1”，後面跟著整整六位零。
李華餘光一掃，瞳孔驟然縮緊，嘴巴微張，一時忘了合攏。
一千萬美金？他下意識揉了揉眼角，再定睛——沒錯，白紙黑字，分毫不差！
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呼吸都沉了幾分。一千萬美金，換算下來，就是一億兩千萬臺幣往上！
“李局，還等甚麼？有了這筆錢，別說臺背市長，連‘總統府’那扇門，你都能推得開！”
洪俊毅笑得從容，可那張支票，活像一條盤在桌沿的毒蛇，吐著信子，勾人墮落。
李華飛快掃了眼四周——整間包廂空蕩寂靜，只剩他和洪俊毅兩人。他手腕一翻，支票已滑進內袋，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洪生，以後有事，直接來警局找我。臺背的刑案治安，歸我直管——咱們往後，多多關照！”
他心裡門兒清：錢一入口，就得替人辦事，刀山火海也得蹚。
我也不想拿啊……可這手，它自己就伸出去了！
“西門町那家財務公司出了血案，死者是當地一個角頭老大。這事，麻煩您高抬貴手，壓一壓——死的，全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
李華眼皮狠狠一跳，心頭直罵娘：果然是燙手山芋！拿人錢財，哪能不替人消災？
“行，我知道了。既然是角頭老大，案子我來兜底，不難辦。”
“記住，下不為例。新一屆民選就在眼前，這段時間，你們都給我夾緊尾巴！”
洪俊毅慢悠悠叼起雪茄，火苗一亮，映著他半張臉——他只發號施令，從不聽人指派。
“就這樣，我先走一步。回頭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有錢，一起掙！”
灣島的公務系統，向來是塊肥肉。早年一部黑金題材的電影，就赤裸裸拍過這群人的貪腐嘴臉：道上兄弟搖身一變，竟能參選“立委”。天道盟首任盟主羅老大，當年就是穿著西裝進“立法院”的，黑白通吃，在政壇混得如魚得水。
前陣子三聯幫的雷公也殺進政界，張口就放話：“只要口袋夠鼓，黑道掌權，不過是早晚的事。”
正事談完，洪俊毅便挽著李華胳膊，談笑風生地步出酒店，熟稔得像一對老友。誰能想到，十分鐘前，兩人還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各自上車，洪俊毅徑直回了大本營——嗨翻天酒吧。清楓幾人早已候在卡座裡，端著威士忌，神情輕鬆。
“洪生，妥了！”
清楓見老闆走近，立馬揮手示意手下起身。
“發甚麼愣？這是洪生！還不趕緊打招呼！”
他瞪著幾個呆頭呆腦的小弟，語氣裡帶著火氣。
“洪生好！”
“洪生好！”
洪俊毅擺擺手，笑意溫和：“坐，別拘著。你——阿達，胖虎，青蛙，我都認得。”
“阿豹，把場子裡最靚的姑娘全叫來！今兒我請客，敞開了玩！”
阿豹轉身一溜小跑，不多時領來一排姑娘，個個腰細腿長、明豔照人，幾個小弟眼睛都直了。
“清楓，跟我來一趟。”
等兩位大哥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阿達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開口：
“洪生可是咱們真正的大靠山！聽說身家破百億美金，比郭臺名還橫！”
“不至於吧？郭臺名可是灣島首富，而且倆人差著二十歲呢！”
“騙你我是狗！報紙都登了——港島首富，亞洲前三的超級富豪！”
“咱平時用的DVD機，就是洪生旗下工廠出的，牛不牛？”
三人越聊越亢奮——跟對大佬，真有奔頭！
哪像從前那個摳門角頭老大，一個月塞幾千塊臺幣當零花，乾的卻是拿命搏的活兒。
洪俊毅把清楓帶進一間空包廂，順手關上門，又吩咐小弟守在外頭，不準任何人靠近。
“憨春臨死前，鬆口沒？”
清楓點頭，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他全招了！整件事，是三聯幫雷復轟一手策劃的。雷公子掏錢給他，就為教訓一下從港島過來的洪興。”
洪俊毅臉色一沉——真是他？可兩邊素無瓜葛，更沒半點江湖恩怨。
“洪生……要不，我先離島避一陣？”
洪俊毅聳聳肩，伸手拍拍他肩膀：
“穩住。李華局長那邊，我剛敲定了——案子不會查到你頭上。安心待在臺背，哪兒也不用去。”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在清楓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我沒聽岔吧？
李華局長？那是整個臺背跺一腳都晃三晃的人物！平時他這種小角色，連萬華分局局長辦公室的門檻都摸不著！
如今剛拜的新老大，人脈硬到這種地步？
“謝謝洪生！”
驚愕之後，是壓不住的狂喜——誰願意背井離鄉、亡命天涯？
“行了，你為公司拼，我保你周全！”
“賺了錢別瞎霍霍，多回趟家，陪陪爸媽！”
洪俊毅這話沒半句花哨，卻像溫酒入喉，直暖到人心裡去——這才是真拿你當自家小弟護著的人啊。
西門町那場血案，震得臺背黑道人人變色。
“操！北城憨春沒了！他手下五個崽子全躺了，誰跟誰結的死仇？”
“慘吶！憨春八成涼透了，連骨頭渣都找不著，下手的是哪路閻王？”
“我日！誰幹掉了我拜把子兄弟憨春？謝了啊兄弟！這下北城地盤，就剩我虎義一家橫著走了！”
可那個憨春臨嚥氣還唸叨著“好兄弟”的虎義，轉頭就吞了他的場子、收了他的馬仔，提都不提報仇二字。
報仇？腦子進水才去碰硬茬！對方敢這麼狠，誰敢往上撞？
萬華區嗨翻天酒吧，洪俊毅獨自坐在吧檯前慢飲，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閒裝，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舉手投足透著股不動如山的貴氣。
“帥哥，賞臉請我喝一杯？”
一個穿得火辣的小姐姐湊近搭話，目光早黏在他腕上那隻江詩丹頓上——那表一晃，引得四周姑娘們眼都直了。
“我想靜會兒。錢在這兒，你拿去，自己找個角落喝。”
小姐姐癟嘴，扭著腰走開，背影寫滿失落。明知道是頂級富少，偏生撩不動，氣得牙癢。
從他踏進酒吧起，已婉拒十幾波搭訕。旁邊站著的小弟看得眼睛發亮，連呼吸都放輕了。
“毅哥，丁瑤姐來了！”
丁瑤帶著四個黑衣保鏢大步進門，風衣裹身，墨鏡遮臉——大半夜還戴這個，不是腦子有坑，就是純屬耍帥。
“一個人喝悶酒？”
她從背後摟住洪俊毅脖子，氣息輕輕掃過他耳廓。堂堂灣島第一大幫代幫主，在他面前乖得像只剛馴服的貓。
“阿瑤，有事？”
洪俊毅抬眼打量她，神情端正得像個剛下講臺的大學教授。
“沒事就不能見你？”
他眯眼一笑，打個響指喚來小弟。
“開包廂，我跟丁瑤姐聊點正事。”
酒吧常年給他留著專屬貴賓間，真皮沙發、香檳冰桶、暗光浮雕牆一應俱全。兩人並肩步入，門一關，隔絕了滿廳喧囂。
“阿一，守好門口，誰也不準進。”
保鏢洪一點頭，嘴角一揚——懂的都懂！
攤上這種老闆，三天兩頭跟頂流女大佬密談，小弟和保鏢看著都心頭髮燙。可惜女友不在臺背，只能回自家場子灌兩杯壓壓火。
包廂裡鏖戰兩個鐘頭，丁瑤癱在洪俊毅懷裡喘氣，髮絲凌亂，臉頰泛紅，兩人渾身汗津津的，筋骨都鬆軟了。
“毅哥，想好了沒？聯手吞掉三聯幫的地盤。”
她也憋屈——雖掛著代幫主名頭，實權全攥在金爺和忠勇伯手裡，跟個蓋章機器差不多。
“呵……合作可以。但洪興能撈著甚麼？”
洪俊毅可不是聽兩句軟話就點頭的主。丁瑤想靠美色套牢他？門兒都沒有。
“你壞死了！佔了天大便宜，轉頭就想賴賬？”
她故意噘嘴撒嬌，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省省吧。我愛女人，更愛鈔票。有錢，甚麼樣的女人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