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火爆厲回來報告:守衛全數被殲,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可敵人卻不見蹤影,連一具屍首都找不到。
“也就是說,對方在沒折損一人的情況下,把咱們整棟別墅的防線徹底碾碎……一群飯桶!全是廢物!”
這才多久,之前還信誓旦旦說安保固若金湯,結果不到一個鐘頭就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
妻子拉住他的衣袖,聲音發顫:“阿俊,我們已經夠富有了,別再拼了。
人家都打上門來警告了,收手吧,好不好?”
斧頭俊何嘗不想息事寧人?可江湖路走到這一步,早已身不由己。
洪興炸了他的酒吧,兄弟死的死傷的傷,若就此退縮,日後如何面對那些出生入死的手下?
“火爆厲,傳話下去,讓弟兄們先按兵不動,看看風向再說。”
他心裡清楚,那個“屠夫毅”是個狠角色,做事從不顧後果。
自己有家有業,犯不著跟這種瘋子硬碰硬。
尖沙咀整整一天不得安寧,警笛呼嘯如風,巡邏車來回穿梭,卻始終沒能抓住一個嫌犯。
那夥人動作迅猛、來去無痕,宛如幽靈。
整個港島為之震動!媒體瘋狂搶頭條,《疑似恐怖襲擊?》《黑道血仇!斧頭俊惹上誰了?》《煤氣洩漏還是蓄意爆破?》——街頭巷尾的報紙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然而真相依舊模糊。
因為一位助理處長親自壓下了輿論,報社也只能點到為止,不敢深挖。
“毅哥,一切順利,兄弟們毫髮無損。”
洛天虹咧嘴笑著向洪俊毅彙報,這種刀尖跳舞的任務,他居然幹得津津有味。
“天虹,給每人發二十萬,這次大家都拼了命,不能虧待自家兄弟。”
洪俊毅開啟一隻皮箱,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港紙,整整六百萬。
現鈔最能撫慰人心,也最能讓手下賣命。
“國泰那隊還沒訊息?”
“還沒。
李教官那邊是暗殺任務,估計還在等時機。”
洛天虹也不清楚李國泰具體在哪行動——每次任務都是情報組直接對接執行人,不留痕跡。
洪俊毅眉心微皺。
李國泰的目標可是警務處的洋人副處長保羅,一旦出錯,所有佈局都將前功盡棄。
但他仍選擇相信——李國泰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特種兵王,戰場嗅覺遠非常人可比。
與此同時,在油麻地一家隱秘的高檔會所裡,鄭家豪正與保羅副處長對坐飲酒。
這位洋人高官左右摟著兩名妖豔女子,酒杯晃盪,笑聲不斷,十足一副紙醉金迷的模樣。
“保羅先生,下午尖沙咀那場大亂,您聽說了嗎?”
鄭家豪看似隨意一問,實則心中火焰翻騰。
他急著為弟弟鄭家華復仇,並非出於手足之情,而是父親早已放出話:誰能報仇,誰就繼承鄭氏集團全部股權。
鄭氏市值逾兩千億元,一旦到手,這輩子便真正權勢在握,呼風喚雨。
“鄭先生放心,這不過是一群亡命之徒鬧事。
只要我認真查起來,他們遲早落網。”
保羅說得斬釘截鐵。
畢竟這些年從鄭家拿的好處不少,替他們擺平爛攤子已是慣例。
“那就拜託您了。”鄭家豪遞上一張支票,“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保羅假意推辭兩句,旋即接過支票,輕輕在唇邊一吻——錢的味道,總是格外迷人。
“時間不早,我該走了。”
“鄭兄,改日再聚!”
保羅步履踉蹌地走出會所,酒氣熏天,幾乎站不穩,全靠身旁兩個保鏢架著胳膊,才勉強撐住身子,歪歪斜斜地朝停車場的轎車挪去。
五十米開外,一棟高樓的天台,黑影綽綽地立著兩個人。
“大炮,今晚風怎麼樣?”
李國泰低頭摩挲著手裡的98K狙擊槍,這把老夥計已經多年沒碰了。
自從退伍後,他再沒摸過槍,可當年在部隊,他是出了名的神槍手,曾在叢林裡悄無聲息地解決過幾名南越高官。
“風速二十,東南風,適合射擊。”
“泰哥,目標出來了!三點方向,一共三人!”
一聽這話,李國泰立刻將眼睛貼上八倍瞄準鏡,死死鎖住保羅的腦袋。
“距離兩百米,風速穩定,可以開火。”
兩百米?對李國泰來說不過是一次熱身。
當年在軍中,他曾在千米之外精準命中移動目標。
他緩緩收住呼吸,讓心跳與風向同步,感受著空氣的流動。
這個距離,風已經開始影響彈道了。
瞄準保羅的額頭——打頭最乾脆,打身子萬一有防彈衣,頂多受個傷;可只要子彈鑽進腦袋,那就必死無疑。
三、二、一……
他指尖輕壓扳機,子彈呼嘯而出!槍身猛地一震,撞得肩窩生疼。
那一瞬間,鉛灰色的彈頭劃破夜色,精準貫入保羅眉心。
他甚至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整個人便重重栽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兩名保鏢當場愣住,四下張望,卻不見半個人影。
“狙擊手!操!快跑!”
兩人連滾帶爬地逃竄,連僱主的屍體都顧不上,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就在這時,一輛無牌黑車悄然駛近,車門開啟,跳下兩個蒙面大漢,動作利落地將屍體拖進車內,引擎轟鳴,轉眼消失在街角。
整個過程不過五分鐘。
等鄭家豪派人出來檢視時,現場只剩下一灘暗紅血跡,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幾分鐘前,他在會所內聽見一聲清脆槍響,心頭一緊——保羅才剛走啊。
他立刻派手下出去打探,可回來的人只說地上有血,人不見了。
鄭家豪心裡發毛。
他知道屠夫毅是個亡命之徒,可敢動警務處副處長?那可是約翰牛佬的紅人!誰有這麼大膽子?
他撥通保羅的大哥大,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不可能睡著吧?就算喝多了,也該接電話啊……
“去查保羅的保鏢,到底發生甚麼事!”
越是細想,他越覺得寒意從腳底冒上來。
若真要報仇,代價可能是自己的命。
為了個毫無感情的弟弟拼命,值得嗎?
“今晚多叫些人,護送我回太平山別墅。
這事太邪門了。”
太平山上的鄧家豪宅,五千平的巨邸,奢華程度僅次於總督府。
書房裡,鄭家豪臉色陰沉,聽著手下彙報。
“少爺……我們找到保羅的保鏢了,他們說……”
小弟吞吐半天,像是怕說出來會惹禍上身。
“說啊!別磨嘰!”鄭家豪火了,他最討厭這種猶猶豫豫的樣子。
“他們說……親眼看見保羅被一槍爆頭,絕對是狙擊手乾的,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可嚇破膽了,根本不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