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爭權奪利都是暗地裡較勁,如今卻被蘇豹直接擺在檯面上,公然挑戰他的權威。
“都給我閉嘴!”項炎猛地拍桌,“我答應你們,七天之內,我親自解決洪俊毅。
只要他人一倒,他手上的地盤,全部劃給斧頭俊和老杜,夠不夠意思?”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拿出來的籌碼。
若再壓不住局面,龍頭之位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好啊,”蘇豹嘴角微揚,心裡早已樂開了花,“七天為限。
若辦不到,你就該讓賢,把位置讓給更有本事的人。”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場龍頭大會在一片喧囂中收場。
項炎拼盡全力穩住陣腳,對五虎十傑逐一許諾,務必要在七日內平息紛爭。
而最乾脆的辦法,只有一個——殺了洪俊毅。
不需要外聘殺手,新記內部自有能人。
槍隊精銳,隨時待命。
散會後,項炎單獨留下了斧頭俊,密談片刻。
“阿俊,聽說那天洪興的人衝到你家裡去了……你家裡人沒事吧?”
項炎語氣關切,實則心中戒備。
這斧頭俊原是和聯勝出身,半路投靠他項炎,既然能背叛前主,焉知不會再來一次?
“炎哥放心,洪俊毅只是嚇唬一下,沒動我家人。”
這句話反倒讓項炎更起疑。
洪俊毅那種六親不認的瘋狗,怎麼會放過你?其中必有蹊蹺。
“阿俊,你手下不是有一支神槍隊?這次刺殺洪俊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你辦事,我最安心。”
項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笑容親切,眼神卻藏著試探。
斧頭俊城府遠不及項炎深,一時被捧得暈頭轉向,明明心裡叫苦不願接這燙手山芋,嘴上卻已應了下來。
“炎哥放心,我盡力而為。
只要能除掉洪俊毅,大家都能鬆一口氣。
這趟任務,我親自帶隊。”
項炎這才滿意點頭。
他知道斧頭俊槍法極準,在新記無人出其右,由他出手,成功率自然高得多。
旺角,俊毅大廈。
棘手的問題已然化解,洪俊毅已回到公司處理事務。
“毅哥,外面來了幾個警察,洋麵孔,看樣子不太友善。”
阿標推門進來通報。
洪俊毅一笑,放下手中檔案。
“請他們進來,上幾杯貓屎咖啡。”他唇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咖啡可是正宗貨,純天然發酵,洋人最愛的那一口——越貴越好喝。
門被從外推開,幾名外國人走了進來,清一色穿著白色警服襯衫,肩章分明,一看便是警司以上的職級。
原本在走廊裡還趾高氣昂的洋人,一踏進這間辦公室,頓時收斂了氣勢,語氣也軟了下來,說話客氣得近乎謙卑。
“洪先生,打擾了,實在不好意思。
我們今天過來,是想了解一點情況。”
領頭的韋德警司態度極為恭敬,對洪俊毅用上了敬稱,連副處長的身份都刻意避開不提——眼前這個看似憨厚的年輕人,早已被列為重大嫌疑物件之一。
這種時候,誰還敢擺架子?
“各位警官請坐,我一向遵紀守法,是港島的良民。
你們想知道甚麼,儘管問,我一定如實相告,盡一個市民應盡的義務。”
洪俊毅笑容溫和,語氣誠懇,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是一位熱心公益的好公民。
幾位警官聽著差點繃不住笑意,只能低頭抿了一口手邊的貓屎咖啡,壓住心頭那點荒謬感。
“洪先生,請問您認識警務處副處長保羅先生嗎?”
韋德放下杯子,開門見山。
“不認識啊。”洪俊毅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哪有機會接觸那樣的大人物?攀不上啊。
你們鷹國的上層人士,怎麼會把我們這些華人放在眼裡呢?你說是不是?”
話裡藏針,諷刺意味明顯。
韋德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卻沒有動怒,反而認真解釋道:
“洪先生,不能以偏概全。
我所代表的,並不是所有鷹國人的想法。
我個人始終認為,華人勤勞、踏實、聰明,是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民族。”
他說得真誠,眼神坦蕩。
洪俊毅微微眯眼,心裡略感意外——看來鷹國也不是沒明白人。
“那麼,洪先生,我想請問一下,農曆正月十二那晚,您在哪裡?”
洪俊毅慢條斯理地拉開抽屜,取出一支雪茄,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那天晚上,我參加了一場慈善晚宴。
你也知道,我一直熱心公益。
現場很多人可以作證,公司同事、媒體記者,都在場。”
旁邊一名警司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指著洪俊毅吼道:
“放屁!你還裝?保羅處長的事跟你沒關係?你這個黃皮狗,少在這裝模作樣!”
洪俊毅神色未動,但阿標瞬間抄起桌上一杯熱咖啡,毫不遲疑潑向那人臉上,冷冷道:
“這裡不招待你這種白皮渣滓,滾出去!有種族偏見的東西,別髒了我們的地!”
那警司氣得滿臉通紅,咆哮著要立刻抓阿標去蹲牢房。
“韋德警司,”洪俊毅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質問,“這就是你們鷹國警察的素養?我實在懷疑,這樣的人能不能保護港島市民的安全?”
韋德臉色鐵青,當眾喝令那名警司退出去,轉身向洪俊毅致歉:
“非常抱歉,洪先生,今天的會面有些失禮。
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們能更愉快地交談,哪怕只是喝杯咖啡。”
洪俊毅輕笑一聲,擺了擺手:
“下次來,別再帶那種腦子進水的傢伙。
侮辱我的智商,就是浪費大家的時間,韋德先生。”
韋德默然,聳了聳肩,帶著下屬灰溜溜地離開了。
辦公室門剛關上,阿標就緊張地湊上來:
“毅哥,我是不是惹禍了?要不要連夜搭船走人?”
“怕甚麼?”洪俊毅冷笑,“對付這種蠻橫無理的洋鬼子,就得比他們更硬。
下次記得,咖啡要滾燙的。”
正說著,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起。
叮鈴鈴——
洪俊毅順手接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陌生的聲音:
“洪俊毅,別問我是誰。
只告訴你一句:新記的龍頭項炎,七天之內要對你動手。
你自己小心。”
“等等!你是誰?目的何在?”
對方已結束通話,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阿標見洪俊毅臉色微變,急忙問道:“毅哥,出甚麼事了?”
“有人匿名提醒,說項炎要在一週內派人殺我,真假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