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仍咬牙質問:“你們是洪俊毅的人吧?是不是他派你們來的?我拍的可是他血洗現場的畫面!”
阿豹眼神一閃,嘴上卻毫不含糊:“傻婆娘,甚麼洪俊毅?老子是東星烏鴉的人!識相點,別逼我們動手!”
一聽“東星”二字,夢瑤頓時腿軟。
那可是出了名的亡命之徒,販毒殺人都不眨眼。
新聞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命要緊。
她顫抖著手,把所有底片都交了出來。
阿豹接過底片,惡狠狠地撂下話:“我知道你住哪兒,也知道你在哪家報社上班。
要是敢耍花樣……嘿嘿,後果你自己清楚。”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
夢瑤癱坐在地,縮在角落裡低聲抽泣,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太可怕了……
阿豹拿著底片回去覆命,飛龍隨即撥通洪俊毅的電話。
“毅哥,事辦妥了,底片全拿回來了。”
洪俊毅在慈雲山聽完彙報,輕輕點頭。
這一關過了,接下來,就可以安心對付洪泰和東星社了。
與此同時,東星社元朗分舵,忠義堂內燈火通明。
駱駝身穿唐裝,端坐主位,下方坐著東星五虎及幾位元老,如本叔、白頭翁等人。
唯獨屬於烏鴉的那個位置空著,冷冷清清。
駱駝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他媽的!烏鴉這個畜生,揹著我去刺殺洪興的洪俊毅,結果人沒幹掉,反把事情搞得滿城風雨!”
“現在這爛攤子誰來收拾?你們倒是說說看?真是丟盡臉面!”
駱駝此刻頭疼得厲害,洪俊毅這號人物哪是能輕易招惹的?開著武裝直升機掃射別人,說他是港島頭一號瘋子也不為過!烏鴉竟然給東星惹上這麼個煞星,駱駝心裡怎能不慌?
“談,必須坐下來談!江湖上的事,終究得按規矩來。
我馬上打電話給洪興的靚坤,讓他把洪俊毅約出來見個面。”
駱駝年紀一大把,是老一輩講道義的人,做事講究分寸、守規矩。
可他手下的烏鴉偏偏不安分,三天兩頭惹禍,根本不聽管教。
“老大,咱們真沒必要怕洪俊毅那個神經病。
他有重火力,難道咱們東星就沒槍沒傢伙了?”
笑面虎一邊笑著,語氣卻透著陰冷,話裡帶刺地譏諷駱駝年歲大了,膽子反倒小了,怕死!
駱駝盯著笑面虎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就來火,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江湖不是靠拼刀子拼出來的,是靠人情和關係撐起來的!你那麼愛動手,乾脆你去跟洪俊毅面對面談?”
笑面虎聳了聳肩,臉上依舊掛著懶洋洋的笑,嘴上不再吭聲。
誰傻啊,沒好處的事誰願意去送命?
明面上看,港島街頭平靜如常,可暗地裡早已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昨夜直升機襲擊一事,所有本地媒體竟齊齊閉嘴,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發不出聲。
反倒是《賭神1》的宣傳鋪天蓋地,電影首映大獲成功,影院門口天天排長隊。
洪俊毅已經回到旺角的公司,平日深居簡出。
在這座城市,當個明星反倒最安全——滿街都是演員,沒人會多看你一眼。
“阿標,最近旺角那邊情況怎麼樣?”
自從油麻地戲院遇襲後,洪俊毅便調派五百兄弟輪番出擊,與洪泰、東星的人在街頭硬碰硬。
幾天下來,已搶下六成場子,進展順利。
但他並不滿足。
葉海處長前腳剛傳話過來:旺角不能持續亂下去,最多三天,必須收尾。
“毅哥,東星的駱駝託靚坤遞話,想跟我們坐下來談談,您看怎麼回?”
洪俊毅叼著雪茄,神情淡漠,嘴角微揚。
“談可以,但得等我們徹底拿下旺角再說。
你先拖著,別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
他眼裡閃過一絲冷意——該收網了。
“是時候讓特戰隊動手了,直接‘斬首’。”
另一邊,洪泰的太子在會議上被龍頭陳眉罵得狗血噴頭,全因韋吉祥辦事不力。
要是早把洪俊毅幹掉,哪來這麼多麻煩?
“丟!心情差得很,去Ruby那邊玩兩圈散散心。”
“太子,現在洪興跟咱們打正凶,您這時候出去……不太安全吧?”
小弟小心翼翼勸了一句,結果被太子反手一巴掌扇倒在地,眼神兇狠地警告:
“少給我掃興!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旺角還有我不敢踏的地?”
太子帶著七八個手下剛走出洪泰的地盤,一輛摩托車突然疾馳而來,直衝他們面前。
雖然身手一般,但混了這麼多年,太子也懂點門道——這種來勢洶洶的騎手,八成是殺手。
他嚇得轉身就往回跑。
“砰!”一聲槍響,摩托上的黑衣人一槍命中太子後腦。
太子連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
洪泰的小弟們當場嚇破膽,四散奔逃。
好在那人只針對太子,對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槍手撂倒目標後,迅速離開,騎著摩托消失在街角。
全程沒人看清他的臉。
直到駛進一條偏僻小巷,男人停下摩托,從後備箱拎出一桶汽油,潑在車上,再將手中半截菸頭一扔——火焰騰起,鐵皮瞬間吞噬在烈火之中。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冷峻的臉——正是洪俊毅麾下的李國泰,特戰隊總教頭。
他掏出大哥大,撥通號碼,只說了三個字:
“老闆,辦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回應:“好,小心行事,儘快回來。”
陳眉的別墅裡,原本就鬱結於心的洪泰龍頭,在聽到兒子街頭遭槍殺的訊息時,握著電話的手劇烈顫抖,手機“啪”地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3萬塊的手機摔在地上,陳眉根本顧不上心疼。
他心裡像被刀割一樣——太子陳康可是他四十多歲才得來的獨子,老來得子,從小捧在手心養大的,驕縱慣了,才養出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到底是誰?誰動的手殺了我兒子?我要讓他全家陪葬!操你祖宗!”
陳眉的怒火如同山洪暴發,徹底失控!
“老闆,出事了!外面來了好多警察,說要搜別墅,讓您馬上下去。”
陳眉強壓悲痛走下樓,一進客廳就看到十幾名警員四處翻查,還有警犬在沙發底下、茶几邊來回嗅探。
“警官,這是幹甚麼?我和警署署長可是牌友,常一起打麻將的!”
西九龍總區毒品調查科的萬Sir冷冷一笑,從懷裡抽出一張搜查令,上面蓋著西九龍總部的紅章,還有處長葉海的親筆簽名。
“抱歉,陳先生,我們有合法手續,您必須配合。”
沒多久,一名年輕警員興奮地拎著一包白色粉末衝過來,大聲報告:
“萬Sir!找到了!是四號海洛因,足足兩公斤!”
陳眉頓時面如死灰。
他清楚得很——兩公斤麵粉,足夠判個終身監禁,赤柱監獄怕是要待到死。
“警官!我是被陷害的!我們洪泰從不碰這東西!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他嘶聲喊冤。
其實他也做過這類生意,但哪有人蠢到把這種要命的東西帶回家裡?明擺著是有人設局整他!
“有甚麼冤屈,法庭上說去吧。”萬Sir冷笑,“順便提醒你一句——得罪洪先生的人,從來都沒好下場。”
陳眉渾身一震。
難道……這一切都是洪俊毅在背後操縱?可他一個江湖人,怎麼可能調動警方力量?這不合常理!
此刻他滿心只剩下恐懼和悔恨。
他還沒享夠福,難道就要在牢裡過一輩子?
“萬Sir,您幫我傳個話給洪先生……甚麼事都能談!我兒子沒了就沒了,我還能再養一個!這事就此作罷,求您高抬貴手!”
萬Sir只是搖頭冷笑。
洪泰的DVD工廠早已被端掉,現場起獲大量毒品,這次立功不小,升職加薪穩了。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要感謝洪先生和葉處長的暗中佈局。
就此罷休?做夢!就算洪生願意收手,我也不會放手。
走出別墅後,萬Sir立刻撥通洪俊毅的電話。
“洪生,搞定了。
主犯陳眉已經落網,接下來您還有甚麼吩咐?”
“給你準備的兩百萬已經在你車後備箱,沒人看見,放心拿。”
“謝洪生!以後您指哪我打哪,絕無二話。”
旺角樂天酒店,曾是洪泰旗下的產業,在這一帶也算有名氣的綜合型旅店。
如今酒店門口已被百來號人團團圍住。
阿標披著風衣站在最前頭,嘴裡叼著煙,眯眼看著守門的豹榮。
“阿豹,你老大已經進去了,識相的就拿點錢走人,安安心心過年。
不然啊,連根毛都別想帶走。”
豹榮整夜難眠。
太子莫名其妙被人幹掉,龍頭眉叔又被抓進大牢,現在只剩他一人撐著洪泰這塊破招牌。
他回頭看了看手下那些滿臉驚恐的小弟,心頭一陣發涼。
憑他一個人,怎麼擋得住洪俊毅那群豺狼?硬扛就是送死。
識時務者為俊傑。
老大都坐牢了,自己還死撐個甚麼勁?
“標哥,我認栽!這酒店寫在我名下,可以便宜轉讓給您,咱們有話好商量,和平解決。”
他說得低聲下氣,哪還有半點黑道氣勢,活脫一個精打細算的商人。
性格跟洪興的巴基一個樣——懂得變通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標哥,兄弟們請進來,我已經備了幾十桌酒菜招待大家!價錢方面,還請您多多關照。”
阿標懶得理會這種見風使舵的馬屁精,代表俊毅集團當場簽下轉讓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