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洪泰在旺角的最後一塊地盤,也落入洪俊毅囊中。
另一頭,旺角缽蘭街。
碧海藍天洗浴中心,原是東星花佛的地盤。
表面做的是桑拿按摩生意,實際上二樓以上藏著貓膩,暗地裡經營著皮肉勾當。
今天,西浴中心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洛天虹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殺馬特髮型,嘴裡斜叼著根牙籤,腰間鬆鬆垮垮裹了條浴巾,晃晃悠悠地從更衣區走了出來。
大炮和猴子緊隨其後,兩個剛從深山老林鑽出來的糙漢子,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四周掃射,專往那些穿著暴露、打扮妖豔的按摩技師身上瞟。
他們那點小心思,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喂,你們倆能不能有點出息?咱是來辦事的,不是來逛窯子的!”洛天虹瞥了眼兩人那副色眯眯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訓道。
猴子卻不以為然,咧嘴一笑,賤兮兮地湊上來:“天虹哥,先快活快活,再談正事也不遲嘛。”
“嘿,這話我愛聽!”洛天虹眼珠一轉,壞笑爬上嘴角,“經理!給我們開個包間,再來三個水靈靈的小妹兒,要漂亮的!”
三人跟著服務員往裡走,經理領著他們進了最裡面的一間房。
屋裡擺著三張按摩床,洛天虹挑了中間那張,大大咧咧地躺下。
沒過多久,經理帶著三位姑娘推門而入——兩瘦一胖,差距明顯。
那兩個瘦姑娘眉清目秀,身材婀娜;唯獨那個胖女孩,圓滾滾的身子幾乎佔了半間屋子,體重少說也有180斤,一臉憨厚相。
“搞甚麼鬼?這大媽是你們廚房燒火的吧?我這小身板哪經得起她一坐?”猴子當場炸毛,指著那胖妞就罵開了。
經理一臉無辜,連忙解釋:“這位先生剛才點名要‘如花’啊,她說她是如花……我還以為你們是一起的呢。”
洛天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明明說的是“如花似玉”,誰要你真弄個叫“如花”的來?
“放你孃的屁!把你們老闆花佛給我叫下來!不然這事沒完!”他猛地坐起,語氣陡然變冷。
原本計劃另有安排,可眼下這局面正好順水推舟。
鬧事,本來就是他今天的主題。
“先生要是不滿意,咱們可以換人……”經理還在努力賠笑,職業素養讓他儘量壓著火氣。
“換你祖宗!”洛天虹冷笑一聲,“賠我二十萬,不然讓花佛親自滾過來!”
這一嗓子徹底撕破臉皮。
經理臉色一沉,眼神也兇了起來:“喲呵,原來是來找茬的?行啊,想見我們老大花佛是吧?我這就成全你們!”
說著轉身就要走,卻被洛天虹一把拽住,冰冷的槍口悄無聲息地抵上了他的後腰。
洛天虹笑得溫和,話卻瘮人:
“猜猜這把槍是不是真的?猜對了也沒獎,猜錯了——你就得去陰間領了。”
那經理戴著眼鏡,文質彬彬慣了,哪見過這種陣仗?平時最多碰上幾個吃霸王餐的小混混,頂多動拳頭,可槍?這是頭一回!
“哥……有話好說,犯不著動傢伙啊……”他聲音發顫,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三個女孩早嚇得奪門而出。
洛天虹根本懶得理會她們,他今天的目標只有一個——東星社的花佛。
花佛雖不在東星五虎之列,但也是旺角堂的扛把子,地盤就在缽蘭街一帶,跟十三妹明爭暗鬥多年,勢力半點不弱。
這片澡堂子,正是他的錢袋子。
“打電話,讓他親自下來。”洛天虹冷冷盯著經理,“就說有人找他借點東西。”
經理哆哆嗦嗦撥通電話:“花佛哥……樓下有三個兄弟,指名要見你……你……你最好來看看。”
花佛在電話那頭沒察覺異樣,還以為是哪個社團的兄弟來拜碼頭,便帶了兩個小弟慢悠悠地下樓,推門進來一看——陌生面孔,氣氛詭異。
“幾位面生得很啊,找我花佛甚麼事?”他雙手插兜,語氣不卑不亢。
在這地界,他就是王法,只要一聲令下,百來號人立馬能圍死這兒。
洛天虹從床上緩緩起身,拍了拍褲腿,淡淡說道:
“也沒別的事……就想跟你借一樣東西。”
花佛挑眉:“借甚麼?”
“借你的命。”話音未落,他手中槍已抬起,眼神冷得像冰,“現在,還給你。”
洛天虹如電光火石般抄起手槍,對準花佛和他身邊的兩個馬仔連開八槍,子彈盡數命中。
花佛成了重點目標,四發子彈貫穿他的身體,當場斃命,毫無生還可能!
花佛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竟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動真格,直接開槍滅了他!這幾日他已格外謹慎,幾乎足不出戶,吃喝拉撒全縮在“洗浴中心”內部,生怕洪俊毅找上門來報復。
門外埋伏的洪興成員一聽到槍響,立刻衝進店內,帶頭的是飛全。
他手裡提著一把長刀,目光凌厲地掃過剩下的幾個馬伕手下,聲音冷硬:
“從今天起,這家店歸洪興旺角堂管,你們的新老大是洪俊毅,記住了沒有?”
那些小弟哪敢吭聲?對他們來說,誰當老大不重要,只要有姑娘能撈錢,跟誰混都一樣。
“屋裡的東西一個不準動,以後都是我們洪興的財產,弄壞了得賠!”
飛全特意叮囑了一句——這地方換個招牌就能開業,裝修都不用重做,替毅哥省了一大比開支!
這時,洛天虹帶著斯文的王經理走出來,順手幫他整理了下衣領,語氣客氣地說:
“王經理,現在店裡換主人了,但您還是原來的職位,工資漲三成,您看怎麼樣?”
王經理愣了好一會兒,本以為自己難逃一劫,沒想到不僅保住了命,新老闆還給他加薪,頓時激動得連連點頭。
淺水灣別墅區12號,是洪俊毅剛買下的獨棟花園豪宅,佔地整整五千平米,內設私人花園、泳池、庭院和停車場,三層樓總面積達一千二百平。
總價一億五千萬,洪俊毅一口氣全款拿下,眼皮都沒眨一下。
畢竟他個人身家早已突破十億,花一億多買棟房子,根本不算甚麼負擔。
此刻,他在一樓餐廳享用早餐,桌上擺著蘇阿細親手做的荷包蛋和三明治。
味道算不上驚豔,但那是女朋友的心意,洪俊毅吃得津津有味,還故意誇讚:
“不錯啊,挺香的!”
蘇阿細繫著圍裙,託著下巴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吃,滿臉性福的模樣。
身後,方婷正仔細熨燙洪俊毅今天的衣服。
她在穿搭方面很有眼光,從襯衫到皮鞋都由她一手打理。
洪俊毅樂得清閒,衣食住行全被兩位女友安排得妥妥帖帖,簡直是人生贏家。
叮鈴鈴——門鈴響起,方婷起身去開門。
“毅哥,吃早飯呢?有沒有給我留一口?”
“大嫂好!二嫂好!”
阿標晃著手裡的報紙走進來,熟絡地在餐桌旁坐下,毫不客氣地說:
“嫂子,幫我整一份唄,我今早還沒吃呢。”
“喂,你這傢伙不吃早點不會自己買?跑我這兒蹭飯來了?阿細,再做一份給阿標。”
洪俊毅嘴上罵著,卻還是讓蘇阿細動手準備。
“還是毅哥夠意思!哎,你看,你出名了!”阿標把報紙攤開。
“我出名?出甚麼名?”洪俊毅一頭霧水,接過報紙一看——
頭版赫然印著一行大標題:《旺角新霸主誕生!洪俊毅登頂江湖權力之巔》
文章詳述了他的崛起之路,從早期與巴閉、大佬B、烏鴉、洪泰之間的恩怨糾葛,一一羅列。
不僅有洪俊毅本人的正面照,連阿標和洛天虹的照片也被刊登出來。
這回是真的“紅”了,只不過名聲偏黑,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靠,寫得這麼詳細,這不是招禍嗎?幹我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太出風頭,誰在背後搞這一出?”
港島的幫會雖屬非法,但誰都心知肚明——各行各業背後都有黑影存在,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全港幾十個社團,加起來幾十萬成員,盤根錯節。
警察今天端掉一個洪興,明天就會冒出黃興,後天說不定還有藍興。
這類組織永遠不會絕跡。
可凡事都有底線。
一旦上面覺得某個勢力失控,威脅到秩序,便會出手打壓,換上更聽話的人來維持平衡。
“這是《星城日報》主編寫的,背後的老闆是約翰牛人。
估計是我們最近動作太大,人家想敲山震虎。”洪俊毅聽完情況,不敢輕視,立刻拿起大哥大撥通葉海處長的電話。
“葉處長,今早的《星城日報》你看了沒?怎麼突然登了我的新聞?”
電話那頭的葉處長似乎正忙著,讓洪俊毅稍等片刻。
一分鐘後,葉海語氣生硬地開口,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還問我為啥上報紙?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這一個月旺角血案不斷,街頭隔三差五就有人被砍翻在地,全是那些矮腳幫派的人!現在洋人警司盯上你了,你還不知道收斂?”
洪俊毅一聽火就往上竄——這葉海也太不講情面了。
“當初可是你求我出手整頓旺角秩序的!現在治安亂成這樣,怪得了誰?不把地盤理乾淨,我拿甚麼替你穩住局面?”
“好事歸你,壞事也歸你?這就翻臉不認人了?別忘了,咱們可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難怪江湖上有句老話:最靠不住的就是穿制服的。
當年魔都灘的杜月笙說過,佬獎用他就像用夜壺——要用時拿出來使使,不用就一腳踢到床底,嫌味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