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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第380章 漸行漸遠

2026-04-14 作者:莫小煩

攬月閣內的時光,被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

白天是血色的煉獄,夜晚是纏綿的泥潭。

整整七日。

高聳入雲的冰冷閣樓裡,充斥著狂暴到了頂點的靈氣。

玉浮月高高在上的盤膝懸浮於半空。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宛如一尊執掌刑罰的冷酷神明。

她那白皙的指尖不斷翻飛,將玉清峰寶庫裡堆積如山的萬年靈髓、赤血雪蓮,不要錢似的揉碎。

精純到恐怖的藥力化作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長龍。

毫不留情的順著莫宇周身的大穴,粗暴的強行灌入!

莫宇赤著上身盤坐在地,渾身面板皸裂出無數道血口。

“撐住。”

玉浮月的聲音冰冷,甚至透著一種不管死活的嚴苛。

百年前,她幫不了哥哥分毫。

現在,她要把所有的虧欠全補回來。

她要用最霸道的方式,生生砸出一個同階無敵的怪物。

一絲本源的歸真境道火從她指尖剝離,毫不猶豫的打入莫宇的經脈中。

她這是在透支本源,替莫宇拓寬肉身極限!

道火灼燒骨髓的劇痛,讓莫宇幾乎咬碎了滿嘴的牙。

冷汗混著血水砸在地磚上。

他頭頂的原罪道宮劇烈震顫,暴食魔影張開深淵巨口,將那些狂暴的藥力和歸真道火瘋狂吞噬。

每一秒的撕裂,都伴隨著肉身強度的恐怖暴漲。

痛不欲生,卻又在清醒的變強。

然而。

當夜幕降臨,月華籠罩攬月閣的那一刻。

白日裡那個雷厲風行、冷酷嚴苛的歸真境大能,卻會脫下那層冰冷的偽裝。

玉浮月只穿著一層幾近透明的輕紗。

她像個隨時會被拋棄的可憐孩子,蜷縮在莫宇的懷裡。

沒有白日的強勢,有的只是卑微到塵埃裡的討好。

她將滾燙的臉頰貼在莫宇的胸膛上,眼淚打溼了他大片的衣襟。

“哥哥……”

她的雙手環繞著莫宇的脖頸,聲音破碎又帶著一絲病態的依賴。

“別不要月兒……別再拋下我一個人……”

她用盡渾身解數,用那些只有百年前他們才知道的細微習慣,去觸碰莫宇的神經。

莫宇躺在那裡,大腦的理智在瘋狂的叫囂著推開這荒謬的替身枷鎖。

他想把這個試圖掌控他的瘋女人一腳踹下床。

可是。

每當她因為不安而顫抖時,莫宇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就會搶在理智之前作出反應。

那是第102次回檔留下的宿命詛咒。

他的手臂會不受控制的抬起。

寬厚的手掌會自然的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甚至會在她光潔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安撫的輕拍。

那種刻入骨髓的妥協與熟稔,讓玉浮月眼底的瘋狂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春水。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變本加厲、讓人窒息的索取與纏綿。

莫宇恨透了這種靈肉分離的失控感。

他只能在這白天的血汗與夜晚的脂粉堆裡,任由實力狂飆,卻在精神上備受凌遲。

……

暴風雨的降臨,永遠是不打招呼的。

七日後的傍晚。

攬月閣外,同時出現了兩道身影。

紅衣如火,走在最前面,高跟踩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白衣如雪,安靜的跟在身後,清冷的眼眸中透著深深的擔憂。

紅衣病嬌停在最高處的臺階上。

前方。

一道遮天蔽日的半透明光幕,將整個攬月閣護得水洩不通。

最高階別的護閣大陣,全力運轉。

光幕上流轉著月華符文,向外傳遞著一道可笑的神念。

“閉關到了緊要關頭,任何人不得驚擾。”

這藉口連玉清峰後山的看門狗都騙不過。

“老女人!”

紅衣病嬌雙手叉腰,那張妖冶的臉上佈滿了戾氣。

斬氣境巔峰的氣息在她周身化作實質的猩紅風暴。

她仰起頭,對著大陣開始了毫不留情的狂轟濫炸。

“怎麼,藉著閉關的名頭,把男人拴在褲腰帶上就不敢見人啦?”

“你以為開啟個破烏龜殼,就能掩蓋你在裡面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的聲音撞在陣法上嗡嗡作響。

紅衣病嬌嘴角的笑意越發惡毒。

“一大把年紀了,還玩這種藏嬌的把戲。”

“你信不信,就算你把他鎖在床上……”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挑釁。

“他在你身上喘氣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都是怎麼跟我翻雲覆雨!”

“你這輩子,也只配撿我吃剩下的!”

殺人誅心。

這最後一句話,實在過於犀利。

攬月閣內,玉浮月正端著一碗靈液,準備餵給剛剛結束藥浴的莫宇。

聽到陣外傳來的挑釁,她的動作停住了。

手中的白玉瓷碗被捏出了一道裂痕。

想著你們?

當年的哥哥,心裡確實沒有她的位置。

被蘇婉搶走了一切的夢魘再次籠罩了她。

玉浮月眼底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扭曲與暴虐。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對著陣法的核心樞紐,隔空一點。

嗡。

原本絕對隔音的護閣大陣,突然在這層節點的區域,被稍微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閣內最真實的聲音,毫無保留的順著那道縫隙,傳了出來。

“唔……”

那是一聲屬於男人的、夾雜著極度痛楚與隱忍的低沉悶哼。

然後,是衣幔劇烈摩擦的簌簌聲響。

以及水聲拍打著玉石的聲效。

莫宇剛剛經歷了剔骨般的經脈衝刷,身體正處於最為敏感虛弱的邊緣,被這粗暴的擦拭引發了本能的生理反饋。

但在陣外的人聽來。

這簡直就是一場活生生的、不堪入目的春宮轉播!

這就是玉浮月最病態的反擊。

你在外面叫喚有甚麼用?

你聽聽他現在是在誰的懷裡。

轟!!!

這幾聲曖昧到極致的悶哼,成了壓垮紅衣病嬌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自她出世以來,只有她霸佔別人的份,何曾受過這種蹬鼻子上臉的羞辱!

“賤人!我殺了你!”

紅衣病嬌徹底紅了眼。

她雙手在身前猛的合十,無盡的猩紅氣刃在她掌心瘋狂壓縮匯聚。

化作一柄長達數丈、透著恐怖殺機的巨型氣刃!

那雙妖治的眸子眯起,瞬間鎖定了大陣上方靈氣流轉略顯滯澀的薄弱節點。

“給我破!”

紅衣病嬌一躍而起,猩紅氣刃帶著斬斷一切的威勢,對著那個節點狠狠劈下!

然而。

斬氣境巔峰,對上歸真境親手佈置的護陣。

這中間隔著兩道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刀刃觸碰光幕的瞬間。

大陣爆發出耀眼的月色強光。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力,順著刀柄直接全部灌回了紅衣病嬌的身體裡!

“噗!”

紅衣病嬌仰天狂噴出一口鮮血,曼妙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白衣玉冰霜面色一白,快步衝上前,將倒在地上的紅衣病嬌扶進懷裡。

雙魂共感的羈絆在這一刻被拉到了極致。

陣法反噬的劇烈痛楚,瞬間傳導進白衣玉冰霜的四肢百骸。

更要命的。

是紅衣病嬌內心那種被人當著面拿捏、被強者肆意踐踏尊嚴的無盡屈辱。

這熟悉的感覺。

和月光熔爐那晚,師弟在火裡煎熬、她在外面跪地磕頭時的絕望,一模一樣。

一點都沒變。

“咳咳……”

紅衣病嬌掙扎著推開白衣玉冰霜的手。

她用手背胡亂的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雙妖冶的眸子裡全是被激發的野性和殺意。

“那個瘋婆子……”

紅衣病嬌咬牙切齒的看著高聳的攬月閣。

“老孃早晚有一天,要扒了她的皮斷了她的骨!”

相比於紅衣病嬌的狂躁。

蹲在地上的白衣玉冰霜,出奇的安靜。

她緩緩低下頭,將視線落在了自己那雙手上。

那雙習慣了沏茶、習慣了整理筆硯、習慣了在陽光下描紅的手。

此刻正在劇烈的發抖。

這不是因為陣法反噬帶來的疼痛。

更不是因為對玉浮月那種恐怖實力的害怕。

這是憤怒。

這是白衣玉冰霜自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軟弱與自憐的徹底憤怒。

她的腦海中,閃過這段時間在小院裡的歲月靜好。

師弟在院中練劍,她坐在石凳上含笑望著。

暮色四合,下起小雨,師弟將大半個傘面傾斜在她的頭頂。

幾個師妹圍著石桌嘰嘰喳喳的爭搶著一件師弟做的新式衣物。

多溫馨啊。

多像一幅可以相伴到老的絕美畫卷。

可是現在看看。

那些自以為是的幸福,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那不過是別人隨手施捨的溫柔,這只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只需要一道虛偽的卷軸,就能把這些美好全部沒收。

把她的男人關進閣樓,還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向她展示勝利。

而她呢?

她只能扶著被打吐血的另一個自己,站在這裡無能為力。

她終於明白了。

自己不配擁有那些溫柔。

不是因為她不好,更不是因為她不夠善良。

僅僅只是因為……她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一直躲在師弟寬闊的後背下尋求庇護。

最後換來的結果,只會是成了別人手裡用來刺向師弟的刀刃,只會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罵夠了嗎。”

白衣玉冰霜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的紅衣病嬌。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到半分退讓與妥協。

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深淵。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方面紗,微微彎身,一點點擦去紅衣病嬌臉上的泥土和血跡。

“留在這裡。”

白衣玉冰霜鬆開手,任由染血的方巾隨風飄落。

“永遠都只能是個,遇事只能等他來撐傘的廢物。”

她轉過身。

修長的脖頸挺的筆直,沒有再回頭看那座高高在上的攬月閣一眼。

目光直視著山門之外那片蒼茫的天地。

“走。”

僅僅一個字,殺伐果斷,再無掛礙。

紅衣病嬌愣在原地。

她看著前方那道原本柔弱、此刻卻透著比自己更加狠絕氣場的白衣玉冰霜背影。

那是她的主人格。

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覺醒姿態,讓紅衣病嬌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興奮。

她隨手用大拇指蹭掉嘴角最後一點殘血。

發出一聲肆意冷酷的嗤笑。

“有意思。”

蹬!

她用力踩了下高跟,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大步跟了上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玉清峰漫長的石階上。

兩道身影。

一白一紅,一冷一躁。

背對著那座困住她們愛人的奢靡閣樓,步伐堅定,漸行漸遠。

……

與此同時。

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悄然拂過山巒,吹進了攬月閣高處半開的雕花窗格里。

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

閣樓深處。

剛剛經受完藥力沖刷、靠在玉石池壁上閉目喘息的莫宇。

心臟忽然毫無徵兆的猛跳了一下。

一種空落落的心悸感,瞬間攀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睜開眼,轉過頭。

目光穿透厚重的輕紗幔帳,望向陣法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隔著那層霸道的大陣,他感知不到外面的任何響動。

但他心底隱隱約約,總覺得有甚麼在漸漸遠去。

莫宇單手捂著作痛的胸口,眉頭深深皺起。

閣外的夕陽,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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