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玉冰霜整個人像條蛇一樣纏上來,那雙眸子裡黑色的漩渦開始旋轉,透出一股要把人吞噬的瘋狂。
“小哥哥,既然你都知道了……”
她的紅唇幾乎貼上莫宇的嘴唇。
“那咱們就別演那些虛的了。”
“來吧。”
“把我按在床上。”
“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算我輸。”
莫宇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看著那雙瘋狂又興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小病嬌。”
莫宇的聲音帶著一種讓她莫名心悸的意味。
“你知道嗎?”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病嬌玉冰霜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對勁?
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一股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的從莫宇體內轟然爆發!
轟!!!
莫宇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讓她無法反抗的絕對壓制。
噗通!
病嬌玉冰霜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莫宇面前,仰著頭,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想要掙扎,想要反抗,但她驚恐的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像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
“這……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在顫抖。
“你明明只是個剛入門的弟子!你身上怎麼會有……”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感覺到了。
在莫宇體內,在那座她無法窺探的深處,有七道恐怖的氣息正在沉浮。
那七道氣息,每一道都帶著足以碾壓她的威壓。
七道合一,便是絕對的壓制。
莫宇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她。
他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那雙眼睛,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病嬌玉冰霜從頭到腳泛起一陣寒意。
“第101次。”
莫宇開口了。
聲音像是跨越了時間,從遙遠的過去飄來。
病嬌玉冰霜一愣:“甚麼?”
“玉清峰。”
莫宇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抽了我的脊柱。”
“用我的骨頭,煉了一把劍。”
“你親手。”
“抽出來的。”
病嬌玉冰霜渾身僵硬。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你瘋了”、“這不可能”。
但那些話,卡在嘴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
看到莫宇那雙平靜的眼睛裡,倒映出的……是她自己。
那個她無比熟悉的、瘋狂又偏執的自己。
那個……真的做得出來這些事的自己。
“那些血。”
莫宇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些痛。”
“那些你笑著看我掙扎、看我絕望、看我一寸一寸死在你手裡的樣子。”
“我都記得。”
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在這裡。”
“一筆一筆,刻著。”
病嬌玉冰霜跪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要否認,想要說跟她沒關係。
但她說不出口。
因為那種感覺,那種瘋狂的感覺,那種想要把一個人完全佔有的感覺……
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
那就是她。
“你……你恨我?”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
莫宇看著她。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只是沉默著。
那沉默,比任何答案都讓人心慌。
然後。
莫宇向後緩退幾步,沉身坐入了那把深色座椅之中。
他勾了勾手指。
“過來。”
病嬌玉冰霜跪在原地,渾身僵硬。
她不想動。
她告訴自己不要動。
但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動了。
就像是被甚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寸一寸,向他挪去。
膝蓋在冰涼的地面上摩擦,傳來刺痛。
終於,她跪到了他腳邊。
莫宇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樣子,看著她眼中的迷茫和彷徨。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那動作,像是在撫摸一隻終於學會聽話的野貓。
然後。
他的手指滑落,順著她的臉頰,探入了她的唇間。
病嬌玉冰霜渾身一顫。
那冰涼的手指,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道,在她口中輕輕攪動。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擦過舌尖,能感覺到那略顯粗糙的觸感,能感覺到……
那是一種徹底的、沒有保留的掌控。
羞辱。
但更多的是……讓她心跳加速的壓迫感。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她以為的瘋狂,也沒有她以為的恨意。
只有一種……讓她看不透的東西。
莫宇的手緩緩抽出。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他指尖那一點晶瑩。
他就那樣看著。
看著指尖那一點屬於她的痕跡。
然後。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戲謔,也不是報復的快意。
而是一種……
疲憊。
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疲憊。
“呵……”
一聲很複雜的笑。
帶著自嘲,帶著恍惚,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洩氣。
病嬌玉冰霜愣住了。
她不明白。
這個男人明明佔據著絕對的上風,明明可以肆意報復,明明可以把她碾進泥裡。
可他為甚麼……
露出這種表情?
莫宇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指尖那一點晶瑩上,卻像是透過它,看向了別處。
看向了那些他走過的輪迴。
看向了那個死在她手裡的自己。
也看向了……
天地熔爐前,那個最後抱了他一下的人。
第103次。
那個用最後的力量,掙脫天地熔爐,只是為了再抱他一次的她。
那個明明可以甚麼都不說,卻偏偏要告訴他“我們已經殺過你兩次了”的她。
那不是眼前這個人。
那是另一個她。
一個永遠消失了的她。
可她的眼睛,和眼前這個人,是一樣的。
莫宇忽然覺得有些累。
不是身體的累。
是心裡那種……積壓了太久、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累。
他以為見到這個病嬌玉冰霜,他會恨,會報復,會把她按在地上,讓她也嚐嚐那種被一寸一寸碾碎的滋味。
可現在,她跪在這裡。
毫無還手之力。
甚至她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她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做過甚麼。
莫宇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複雜的情緒已經沉澱下來。
只剩下一種……疲憊之後的平靜。
“起來吧。”
病嬌玉冰霜跪在原地,沒動。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莫宇看著她。
看著這張帶著迷茫的臉,看著她眼中的困惑。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嘴角那一點殘留的晶瑩。
那動作,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的……複雜。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低沉。
“在另一個世界裡,你最後抱了我一下。”
“就一下。”
“然後,你就不見了。”
病嬌玉冰霜的瞳孔微微顫動。
她聽不懂。
但那種語氣,讓她心裡某個地方,莫名的疼了一下。
莫宇沒有再說下去。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今晚就到這吧。”
他沒有回頭。
“你該回去了。”
病嬌玉冰霜跪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然後,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她的意識。
把她緩緩推回識海深處。
在意識消退的最後一刻,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到底是恨我,還是不恨?”
沒有回答。
只有月光,靜靜的灑在那個背影上。
……
廂房裡恢復了寂靜。
那道素白的身影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帶著初醒的恍惚。
但就在看清面前那個人的瞬間,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感覺到了甚麼。
殘留著陌生的痕跡,那些翻湧過的紅光,那些無聲的博弈,那些她無法看清、卻能感受到的情緒餘波。
那個人……來過。
又走了。
而她面前這個站在窗邊的男人,身上還殘留著那種讓她心疼的……疲憊。
很重。
很沉。
像是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
但她知道,他需要她。
玉冰霜沒有問。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
莫宇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髮間。
很暖。
很香。
是活著的溫度。
“師姐。”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準備好了嗎?”
玉冰霜的臉微微一紅。
但她沒有迴避。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早就……準備好了。”
莫宇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滿足。
還有一絲……終於可以放下的如釋重負。
他把她橫抱起來。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兩個人的身影。
“師姐。”
“嗯?”
“從今以後,不管發生甚麼。”
“我都不會放手。”
玉冰霜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輕聲說:
“我也是。”
“不管發生甚麼。”
“我都不會放手。”
月光如水,灑滿一室。
床榻上,兩道身影相依相偎。
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們無關。
只有此刻。
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