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演武場,日正當中。
莫宇站在擂臺一側,手中的摺扇早已收起,隨意的插在腰間玉帶之上。
那襲白衣獵獵作響,他臉上那份漫不經心雖然還在,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期待。
他不在乎這甚麼狗屁比賽。
他甚至不在乎那兩樣獎勵。
他只想用最狂暴的方式,驗證一下自己如今這具五氣同修的軀體,究竟強到了甚麼地步。
對面,顧清河提著那柄鐵劍,靜靜佇立。
“葉良辰。”
顧清河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那顆藥,我必須拿走。”
“擋我者,死。”
莫宇嘴角微揚,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的脆響。
“死?”
他攤開手,露出了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眼神中滿是挑釁與狂熱:
“良辰最喜歡的,就是把想讓我死的人,一個個踩進泥裡。”
“來,讓我看看,所謂的天才,有沒有讓良辰認真的資格。”
沒有甚麼裁判的號令,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的剎那,戰鬥已然爆發。
轟!
顧清河動了。
他展現出了屬於斬氣境修士最純粹的壓制力。
“斬。”
顧清河一步踏出,身形如電,手中的鐵劍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揮。
嗡!
空氣中瞬間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那不是劍氣,那是意!
是斬氣境修士特有的,能夠切斷氣機流轉之力。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鋒利到了極致。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莫宇的咽喉之前,彷彿要將莫宇整個人連同周遭的空氣一同斬斷。
“有點意思,這就是正統的斬氣境嗎?”
莫宇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體內的【暴怒】氣機轟然運轉,暗紅色的血焰瞬間包裹全身。
“給爺……碎!”
莫宇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拳轟出。
拳鋒與劍氣碰撞。
並沒有想象中血肉橫飛的場面,反而發出了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鐺!!!
顧清河那無堅不摧的斬斷之意,竟然被莫宇這一拳硬生生的轟碎了!
莫宇的拳頭上,僅僅留下了一道白痕,轉瞬即逝。
“太輕了!太輕了!”
莫宇狂笑著,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戰車,頂著顧清河那漫天的劍影,蠻橫的衝了進去。
砰!砰!砰!
每一次碰撞,空氣都發出劇烈的爆鳴。
顧清河手中的劍越來越快,劍意越來越盛,每一劍都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但莫宇就像是一個不知疼痛、不講道理的怪物。
任你劍法通神,任你斬意無雙。
我自一拳破之!
“你的劍,砍不動我!”
莫宇硬扛著顧清河的一記橫斬,任由鐵劍在肩膀上切開一道口子,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向顧清河的胸口。
咚!
顧清河被這股恐怖的怪力,震得連退數十步,每一步都在擂臺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到劍鋒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個肩膀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蠕動癒合的怪物,淡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常規手段,贏不了。
對方的肉身太強,氣機太厚,那種不講道理的恢復力,讓他所有的攻擊都變成了徒勞。
既然如此……
顧清河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機流轉陡然一變。
那種鋒銳的斬斷之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帶著因果糾纏意味的淡金色氣息。
那是【代償】。
“葉良辰,你很強。”
顧清河緩緩站直身體,手中的鐵劍倒轉,劍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莫宇眉頭一挑,停下了追擊的腳步,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哦?打不過就開始自殘?這是甚麼新戰術?”
顧清河沒有理會莫宇的嘲諷,他的眼神變的空洞,那是內氣運轉到極致的徵兆。
“等價……償付。”
噗!
沒有任何猶豫,顧清河手中的鐵劍,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這一劍極狠,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青衫。
“嗯?!”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十丈開外的莫宇,身體猛的一僵。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劍氣破空的軌跡,甚至沒有感知到任何攻擊的到來。
“噗嗤!”
莫宇的左胸位置,毫無道理的爆開一團血花,出現了一個與顧清河傷口位置、深度、甚至連肌肉撕裂紋理都一模一樣的貫穿傷。
劇痛襲來。
莫宇低頭看了一眼還在飆血的胸口,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種極度誇張的驚訝。
“因果律武器?這特麼不是犯規嗎?”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顧清河拔出帶血的長劍,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眼中的重重映象閃爍。
“鏡心……反射。”
嗡!
只見顧清河胸口那原本致命的傷口周圍,突然泛起一層詭異的金色波紋,就像是一面無形的鏡子。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顧清河胸口的傷勢,竟然在肉眼可見的消失。
不是癒合,而是轉移。
他將自己對自己造成的這致命一擊的代價,透過天賦【反射】,強行扔給了已經因果相連的對手。
“臥槽?!”
莫宇瞳孔驟縮,哪怕是他也被這一手給驚到了。
他原本已經承受了一次胸口貫穿的重創,體內的【癌】細胞正在瘋狂聚集修復。
可下一秒。
“噗嗤!!!”
莫宇的胸口,在原本的傷口之上,再次憑空爆開一團更為恐怖的血霧。
原本只是貫穿傷,此刻直接炸成了一個血洞!
傷上加傷!雙倍暴擊!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以傷換傷。
這是顧清河捅了自己一刀,造成莫宇受傷。
然後顧清河又把自己受的傷,扔給了莫宇,導致莫宇受了兩次傷,而顧清河自己……瞬間滿血!
這是無賴的迴圈,是因果律的霸凌。
“咳咳咳……”
莫宇被這突如其來的雙重重創打得單膝跪地,大口咳血,胸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那顆急速修復的心臟。
“有點意思……真特麼有點意思……”
莫宇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哪怕是斬氣境巔峰,中了這一下,不死也得丟半條命,直接喪失戰鬥力。
但莫宇不是人。
或者說,這具身體現在的構造,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
只見他胸口的血肉彷彿被激怒了,瘋狂增殖,灰白色的肉芽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蟒蛇在糾纏、編織,發出一陣陣滋滋聲。
僅僅三個呼吸。
那個恐怖的血洞就被填滿,新生的面板覆蓋其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
“不但能轉移我的攻擊,還能轉移你自己的自殘代價?”
“也就是說,只要我有血條,你就能無限白嫖?”
莫宇看著遠處毫髮無損的顧清河,眼中的戰意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到了極致。
這種變態的能力,這種無解的死迴圈,簡直是為了針對生命體而存在的BUG。
莫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種不講道理的能力,才有被我打碎的價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