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臺之上。
古玄的目光,死死盯著莫宇胸口那正在蠕動修復的血肉。
那種灰白色的、充滿了混亂與生機的肉芽……那種哪怕心臟受創,也能瞬間復原的恐怖活性……
“這肉身……”
古玄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天前,那個在城門口硬抗他道宮鎮壓、被他一掌扇進城牆,卻又像沒事人一樣爬出來的乞丐。
“太像了……”
“那個乞丐的肉身也是這般詭異,如同不死妖魔。”
“但這小子的氣……”
古玄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慮。
眼前這個葉良辰,身上卻同時湧動著威壓之氣、破壞之氣,甚至還有一種魅惑之氣。
“難道是同一種魔功?”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只是用了某種逆天的偽裝手段?”
古玄的心中殺意頓生。
無論是不是同一個人,此子身上必然藏著大秘密。
若是能將其擒下,逼問出這種肉身的修煉法門……
“此子,決不能留。”
擂臺上。
顧清河並沒有給莫宇太多喘息的時間。
他看到莫宇那恐怖的恢復速度,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還是人嗎?
心臟都要被打爛了,居然眨眼就長好了?
哪怕是妖獸,也沒有這麼離譜的生命力啊!
但他沒有退路。
【反射】是有極限的,每一次轉移傷害,都會對他的經脈和神魂造成巨大的負荷。
既然一劍不夠,那就十劍,百劍!
“再來!”
顧清河低喝一聲,手中鐵劍翻轉,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橫劍抹向了自己的脖頸!
要玩,就玩最大的!
“瘋子!”
莫宇罵了一句,但眼中的興奮卻更濃了。
若是真讓這小子抹了脖子,那種即死性的傷害要是雙倍反彈過來,就算是【癌】分身也得躺一會兒。
嗡!
莫宇的雙眸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粉紅色。
【分身共鳴·色慾】,精神穿刺!
沒有任何徵兆,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瞬間刺入了顧清河的識海。
顧清河手中即將切開喉管的劍,猛的一頓。
他的眼神出現了一剎那的恍惚。
在他的視野裡,擂臺消失了,那個葉良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溫暖與安寧的幻象,那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沒有痛苦的世界。
“抓到你了。”
莫宇抓住了這一瞬的破綻,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分身共鳴·傲慢】,領域鎮壓!
轟!
方圓十丈內的重力,瞬間增加了百倍!
空氣被壓縮得發出爆鳴,顧清河的雙膝一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整個人被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那把自己抹脖子的動作也被強行打斷。
與此同時,莫宇的身影已經到了。
他沒有用拳,也沒有用腿。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人形兵器,直接撞了上去。
“給爺……斷!”
莫宇的一隻手,直接抓住了顧清河握劍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不是普通的折斷,而是【暴怒】氣勁灌注下的粉碎性破壞。
顧清河的手腕,瞬間被捏成了肉泥,鐵劍噹啷落地。
劇痛讓顧清河從幻象中驚醒。
但他沒有慘叫,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反而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光芒。
即便沒了劍,即便手腕碎了。
他還有頭!
顧清河猛的向前一磕,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莫宇的面門!
“反射!!!”
他在撞擊的瞬間,發動了天賦。
“還給你!”
嗡!
奇蹟般的一幕再次上演。
顧清河那隻已經變成肉泥的右手,竟然在金光中迅速恢復原狀,彷彿時光倒流。
而莫宇那隻抓著他的手,卻像是被某種規則之力反噬。
嘭!
莫宇的右手手腕,毫無徵兆的炸裂開來,骨頭渣子四濺,整隻手掌軟軟的垂了下去,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碎。
緊接著,兩人的額頭重重撞在一起。
咚!!!
宛如洪鐘大呂般的悶響。
顧清河頭破血流,但他立刻發動反射,頭上的傷口消失。
而莫宇的額頭,瞬間凹陷下去一塊,鮮血糊滿了眼睛,甚至連顱骨都裂開了縫隙。
又是雙倍傷害!
莫宇被這股反震之力撞得倒退數步,腳步踉蹌。
他的一隻手廢了,腦袋也被開了瓢,鮮血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那身白衣。
看起來悽慘無比。
“咳咳……真特麼疼啊……”
莫宇甩了甩那隻斷掉的手腕,臉上的表情卻更加興奮,甚至帶著一種變態的狂熱。
“把我的傷害還給我?還加上你的頭槌?”
“好!好得很!這才是戰鬥!”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生長聲再次響起。
在全場觀眾驚恐的注視下,莫宇額頭的凹陷處,無數肉芽瘋狂交織,裂開的顱骨自動閉合。
那隻斷掉的手腕處,灰白色的骨骼像是雨後春筍般生長、接續,肌肉纖維飛速編織。
僅僅三個呼吸。
莫宇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完好如初的右手,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對著顧清河咧嘴一笑:
“但是,你有極限,我沒有。”
顧清河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已經在隱隱作痛。
剛才那次反射莫宇的【暴怒】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天賦的承載上限。
他的經脈在震顫,神魂也開始有些不穩。
而對面這個怪物……
他受傷越重,恢復越快,那股生命力不僅沒有衰竭,反而像是因為受到了刺激而變得更加狂暴。
這就好像你在打一個血條無限、還會越打越強的BOSS。
這種無力感,足以讓任何心智堅定的修士崩潰。
“你的反射,應該是有冷卻,或者有容量限制的吧?”
莫宇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氣勢如淵如獄。
“剛才反射我的攻擊,你的臉色白了一下。”
“看來,把別人的傷害還回去,比轉移你自己的傷害,要累的多啊。”
被看穿了。
顧清河咬緊牙關。
他沒有退路。
既然常規手段贏不了,既然組合技有上限。
那就賭上一切。
“呼……”
顧清河深吸一口氣,那雙淡金色的眸子突然黯淡下去。
緊接著,一種更為深沉、更為危險、充滿了不祥與腐朽氣息的黑色霧氣,從他體內每一個毛孔中湧出。
那是他為了救妹妹,而吸入體內的災厄之氣。
這是毒,也是最後的藥。
“解封。”
顧清河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