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古城地下三千丈,暗河奔湧。
幾名身著特製虛空行者戰術法衣的身影,正懸浮在黑水之上。
為首一人,代號工兵。
他手中捏著一枚從散修身上抽取的魂晶,透過戰術目鏡,那一縷還在瘋狂掙扎、充滿怨毒的殘魂,被解析成了一串串赤紅的資料流。
“真是……令人驚歎的能源結構。”
工兵的聲音經過面罩過濾,帶著一絲讚歎。
“在這個世界裡,每一個新法修士,都是一座行走的高能反應堆。”
“這種內氣,竟然能將精神意志扭曲壓縮到這種密度,簡直就是的藝術品。”
旁邊,揹著巨大銀色金屬箱的“觀察者”正在除錯一根定錨探針。
聽到隊長的話,他頭也不回的將探針刺入巖壁。
“這種內氣雖然質量極高,但極不穩定。”
“若是沒有總部的法則拘束器,光是這玩意兒逸散出的精神汙染,都不好處理。”
他們在這個世界潛伏已久,太清楚這裡的力量體系有多變態。
負責警戒的“屠夫”,擦拭著手中那柄,刻滿破法銘文的重型斬艦刀,語氣中帶著一絲貪婪。
“隊長,上面的兩個目標,資料確認了嗎?”
“確認。”
工兵抬起手,全息投影在黑暗中展開,顯示出兩個刺眼的紅點。
“編號03,秦無道,築基二境道臺境,他企圖利用隱龍脈衝擊更高境界。”
“編號04,古玄,築基一境闢宮境,他的道宮具有極強的空間鎮壓特性。”
工兵注視著那兩個紅點。
“這就是我們急需的拼圖。”
“組織的【人造修真】計劃,已經卡在瓶頸太久了。”
“人造道宮,人造道臺……這些理論中的構想,需要足夠的活體樣本,來進行逆向工程。”
工兵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彷彿在切割著上方那兩個大修的命運。
“只要能夠逆向成功,我們就能在實驗室裡,批次複製築基期戰力,這才是真正的工業化修真。”
“嘿嘿……”
屠夫咧嘴一笑,眼中滿是野心的火花。
“既然人造道宮和道臺都在進行了,那是不是說……以後咱們是不是能搞出人造道基?甚至……人造金丹?”
說到金丹二字,屠夫的聲音都有些亢奮。
“要是能批次生產金丹,咱們豈不是能橫著走?”
“閉嘴!”
工兵猛的轉過頭,戰術目鏡後的眼神冰冷如刀,甚至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恐。
“你想死,別拉著全隊!”
“人造金丹?那是你能想的嗎?”
“在這個世界,金丹真君不僅是力量的堆砌,他們是道的化身,是可以御使大道規則的怪物!”
工兵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動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你知道上一代的獵神小隊下場嗎?”
屠夫愣了一下:“不是說……團滅了嗎?難道復活泉水也沒救回來?”
“救?”
工兵發出一聲嗤笑。
“不是沒救回來,是根本沒法救。”
“那位金丹真君,在抹殺他們的瞬間,並沒有單純的摧毀肉身。”
“而是順著因果線,直接湮滅了他們一切痕跡。”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甚麼嗎?”
工兵盯著屠夫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在他們死的那一刻,組織裡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關於他們的記憶都在迅速淡化、消失。”
“如果不是組織內一位高層察覺到不對勁,強行發動了規則級天賦【錨定存在】”
“死死鎖住了關於他們曾經存在過的概念,我們甚至連他們是誰、叫甚麼、怎麼死的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復活泉水?復活個屁!”
“他們不是死了,是被從概念上抹除了。”
“連輪迴的機會都被剝奪,徹底變成了虛無。”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暗河的水聲在迴盪。
屠夫手中的斬艦刀微微顫抖,喉結滾動,再也不敢提金丹半個字。
那種連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恐怖,比死亡本身更讓人絕望。
“獵神小隊這次敢再次行動,肯定是有其他的底牌,或許是某種能遮蔽因果的至寶,或者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交易……但那絕不是我們這種級別能摻和的。”
“老老實實收割這兩具築基,這就是我們的極限。”
工兵轉過身,不再看屠夫那張慘白的臉。
“幹活。”
他看向全息圖上那條躁動的地脈。
“觀察者,地脈波動如何?”
“很亂。”觀察者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這股波動對我們的矩陣展開有影響嗎?”工兵問。
“有一定干擾,但也正好形成了掩護。”觀察者分析道。
“秦無道那個蠢貨,為了佈置萬靈血陣,強行抽取地脈之力,導致地脈產生了應激反應。”
“這些雜亂的訊號,不過是地脈沸騰產生的噪音罷了。”
“很好。”
工兵點了點頭,嘴角浮現一抹嘲諷。
“地脈越亂,我們的虛空矩陣波動就越不明顯。”
“矩陣還需一段時間才能徹底覆蓋。”
工兵看著穩定上升的資料,下達了指令。
“耐心等待。”
……
地面之上。
蒼梧演武場,決賽日的陽光毒辣。
數萬名觀眾的吶喊聲如同海嘯,幾乎要掀翻籠罩在演武場上方的防禦大陣。
這是決賽前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下一場!散修顧清河,對陣,碎骨錘雷蒙!”
隨著裁判一聲高喝,聲浪如潮。
顧清河提著鐵劍,一步步走上擂臺。
昨夜的那場交易,讓他失去了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也讓他失去了恐懼的情緒。
此刻的他,甚至感受不到緊張。
在他對面,雷蒙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手中的紫金錘在陽光下反射著兇戾的光芒。
“喲,這不是那個帶著瞎眼拖油瓶的廢物嗎?”
雷蒙獰笑著,腥臭的口水順著嘴角滴落。
“小子,聽說你那個妹妹,眼睛像死魚一樣白?”
雷蒙將巨錘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擂臺一陣晃動。
“那種怪物活著也是受罪,不如等你死了,大爺我幫她一把?”
“我會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做成風鈴掛在我的洞府門口,聽聽那種清脆的響聲,肯定比她哭的時候好聽多了。”
臺下的觀眾席上,爆發出陣陣鬨笑和口哨聲。
在這個修真界,仁慈是弱者的墓誌銘,殘忍才是強者的勳章。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人暴怒發狂的侮辱。
顧清河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垂著眼簾,看著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