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宇閉上眼,意識瞬間沉入識海,連線到了那個,正處於某種詭異狀態的分身。
【癌】。
這傢伙一頭扎進了東極域著名的禁地,萬腐沼澤。
但萬腐沼澤那種地方,外圍還好,越往核心走,裡面的東西就越恐怖。
這貨頭鐵,不知死活的鑽進了核心的外圍區域。
在那裡,它遭遇了一種無法理解的存在。
那東西甚至沒有實體,就像是一團活著的沼澤意志,對於練氣境的存在來說,那就是高維度的碾壓。
那東西沒有攻擊,只是簡單的“同化”。
那一瞬間,【癌】引以為傲的吞噬特性,在對方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如果不反抗,【癌】就會被那片沼澤徹底分解,變成其中的一灘爛泥。
在生死的極限壓迫下,【癌】進化了。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它主動崩解了自己的肉身結構,將自己化作了億萬個微小的、幾乎沒有生命波動的細胞微粒。
它學會了極致隱蔽與偽裝。
它可以是一滴水,一粒塵,甚至是一縷毫無威脅的靈氣。
“隱蔽性……”
莫宇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股煥然一新的力量。
現在的【癌】細胞,就像是最頂級的潛伏者,哪怕是築基大修的神識,只要不特意探查微觀層面,也發現不了。
莫宇的目光,落到腳下的地面。
“城主府的這兩個老狗,你們這地下的那條極品地脈,藏得是挺嚴實。”
這幾日,他早已探查清楚。
秦無道和古玄之所以將賽場設在府內,就是因為這下面壓著一條極為特殊的隱龍脈。
這條地脈與外界的普通地脈隔絕,純度極高,是這兩人用來維持統治和衝擊境界的根基。
為此,他們不惜佈下了層層大陣,甚至將整個城主府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
哪怕是莫宇現在的【癌】分身,想要從外部強行滲透進去,也會觸動警報,被大陣絞殺。
“正面進不去。”
“但是……”
莫宇低頭,看著腳下那座正在不斷吞噬戰鬥餘波的擂臺。
“這座擂臺,就是最好的輸液管啊。”
秦無道這老狐狸,為了維持那龐大的護城大陣,和私有聚靈陣的運轉,將這座演武場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集能器。
所有修士在擂臺上的廝殺、流血、釋放的內氣,最終都會變成養料,被輸送到地下的核心地脈之中,蘊養那條隱龍脈。
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吸,那我就給你們加點料。”
莫宇的計劃很簡單,也很陰損。
他要上臺。
他要在擂臺上打最激烈的架。
然後,將進化後的【癌】分身組織,混合在自己的內氣、汗水,甚至是血液中,隨著每一次攻擊轟入擂臺。
這就像是給病人輸液時,在營養液裡混入了一管致死的病毒。
這些【癌】組織擁有極致的偽裝性,擂臺的陣法只會把它們當成純粹的能量,歡天喜地的吸收進去。
然後,順著管道,一路暢通無阻的輸送到他們最寶貝的那條隱龍脈裡。
等到這些細胞在地脈深處紮根、增殖、爆發……
那時候,整條地脈都會變成【癌】的溫床。
“下一場,散修葉良辰,對陣,鐵手門王剛!”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
莫宇回過神,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哦?終於輪到良辰了嗎?”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唰”的一聲開啟摺扇。
莫宇一步踏出,身形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下,穩穩的落在擂臺中央。
白衣勝雪,風度翩翩。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即將投毒的興奮,這確實是一位濁世佳公子。
鐵手門王剛,雖不是甚麼驚才絕豔的天驕,但在蒼梧古城這一畝三分地上,也是個響噹噹的狠角色。
一身橫練的外家功夫,加上引納的庚金之氣,早已將雙手練得如法器般堅硬,尋常飛劍難傷分毫。
“咚!”
一道沉悶的巨響。
王剛像座鐵塔般砸落在擂臺上,堅硬的地面,被他踩出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如花崗岩般隆起,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周身繚繞著一股銳利刺骨的庚金之氣。
“葉良辰?”
王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雙手互捏,發出陣陣金屬摩擦聲。
“聽說你很有錢?還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公子哥?”
“今日爺爺就教教你,在這擂臺上,靈石買不來命!”
看臺上的觀眾發出一陣鬨笑。
仇富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看著一個裝腔作勢的富家公子即將被暴揍,這種快感更是翻倍。
莫宇站在擂臺另一側。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面對王剛那撲面而來的庚金煞氣,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輕輕搖了兩下折。
“聒噪。”
莫宇側過身,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王剛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今晚的菜色。
“良辰最討厭兩種人。”
“一種是話多的。”
“另一種,是長得醜還話多的。”
“很不巧,你兩樣都佔了。”
王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猙獰。
“找死!”
轟!
庚金之氣爆發,王剛雙腳蹬地,身形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莫宇面門。
那一雙鐵手此時完全變成了銀白色,五指成爪,足以抓碎顱骨。
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莫宇依舊沒動,甚至連那把摺扇都沒有合上。
就在那隻足以開山裂石的鐵爪,距離莫宇鼻尖不足三寸之時。
莫宇動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芒。
【分身共鳴·傲慢】!
【傲慢】那太上無情的純粹,以及這股源自靈魂層面的威壓,足以形成一種實質性的力場。
“跪下。”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如天憲降臨。
嗡!
擂臺上的空氣驟然凝固。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重力,或者說是某種規則層面的排斥力,毫無徵兆的轟然砸下。
原本氣勢洶洶、如同猛虎下山的王剛,身形在半空中猛的一滯。
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緊接著,那堵牆塌了,變成了萬丈高山壓在背上。
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庚金外氣,在這股霸道絕倫的意志面前,竟如同遇到了貓的老鼠,瑟瑟發抖,瞬間潰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王剛的雙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膝蓋骨粉碎,鮮血噴濺。
他那一往無前的衝勢,被硬生生的按成了跪姿。
腦袋因為巨大的慣性向前猛磕,下巴磕在地上,瞬間粉碎,整張臉都貼在了冰冷的石面上,再也抬不起來。
一招?
不,連手都沒動。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鬨笑的觀眾,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