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臺之上,原本漫不經心的蒼梧城主秦無道,眼中猛的閃過一絲精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股氣……”
“雖然看不透根源,但竟然能憑藉純粹的威壓碾碎外氣。”
旁邊的古玄低聲道:“城主,您的意思是?”
“地下的隱龍脈最近躁動不安,普通的祭品已經難以安撫……”
擂臺上。
莫宇收起摺扇,緩步走到跪地不起的王剛面前。
他抬起腳,踩在了王剛那顆光禿禿的腦袋上。
在鞋底接觸到王剛頭皮的瞬間,莫宇體內早已蓄勢待發的【癌】之細胞。
混合著那一絲絲看似狂暴實則極具滲透性的內氣,順著腳底,穿過王剛的身體,直接注入了擂臺的陣紋之中。
這座擂臺,是活的。
它正如飢似渴的吞噬著王剛膝蓋流出的鮮血。
而現在,它也吞下了一劑休眠的劇毒。
那些經過萬腐沼澤核心區域淬鍊、擁有極致偽裝特性的灰色微粒,混雜在能量洪流中,騙過了陣法的甄別機制。
它們並沒有去吞噬,去增殖,而是如同死物一般,順著地下的管道,安靜的向著深處的隱龍脈游去,潛伏在最陰暗的角落,等待著喚醒的指令。
莫宇很清楚,秦無道和古玄都是築基大修,神識敏銳。
此刻若是【癌】細胞敢有半分躁動,立刻就會被察覺。
唯有潛伏,方能致命。
莫宇腳下微微用力,將王剛的腦袋更深的踩進碎石之中。
“匍匐在地……”他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就是鐵手門的待客之道?”
“既然跪下了,那就永遠跪著。”
砰!
王剛龐大的身軀直接被踢飛出了擂臺。
莫宇摺扇輕搖,白衣獵獵。
“還有誰?”
……
臺下。
顧清河死死盯著臺上那個白衣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太強了……”
“這種無視一切的姿態,這種絕對的力量……”
顧小魚似乎感覺到了哥哥的顫抖,伸出冰涼的小手,輕輕握住了顧清河的手指。
“哥,那個人的氣……好奇怪。”
小女孩空洞的灰白眼眸轉向擂臺,聲音很輕。
“他的氣裡……好像有很多個人在吵架。”
……
接下來的數日,比賽如火如荼。
葉良辰這個名字,成為了蒼梧古城最熱門的話題。
他一路橫推,遇到的對手,從未出過第二招。
那種如同貓戲老鼠般的從容,讓無數人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而在這幾天裡,顧清河幾乎瘋了。
被莫宇那絕對的強大所刺激,他每一場戰鬥都像是在拼命。
他在擂臺上流乾了血,透支了潛力,硬生生在生死邊緣,將自己的修為強行突破到了聚氣中期!
他想追趕那個背影。
時間,來到了第五日。
莫宇迎來了他在決賽前的最後一場比賽。
“散修葉良辰,對陣,潛龍榜第十三位,【絕戶手】尹九!”
裁判的聲音響起。
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上擂臺。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破布長袍的男子,頭髮稀疏,滿臉麻子,五官扭曲擠在一起。
他的雙手極長,垂過膝蓋,指甲發黑且彎曲如鉤,周身繚繞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尹九。
潛龍榜第十三,內氣斬氣境巔峰!
他不是那些用資源堆出來的廢物,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鬼。
尹九抬起頭,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死死盯著莫宇那張俊美無比的臉,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出來。
“葉良辰……”
尹九伸出長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且充滿恨意。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細皮嫩肉、仗著家世作威作福的小白臉!”
“三十年前,我只是個馬奴,就因為多看了那家少爺一眼,就被毀了容貌,打斷了雙腿丟進亂葬崗……”
一股灰敗、粘稠、彷彿無數冤魂在哭嚎的內氣,從尹九體內轟然爆發。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我要把天下所有好看的皮囊,都用這一雙手,一點點撕碎!”
“這就是我的道,我的氣,積怨屍氣!”
轟!
尹九的身影驟然消失。
外氣斬氣境或許虛浮,但內氣斬氣境,那是實打實的恐怖!
這積怨屍氣不僅帶有極強的腐蝕性,更有一種讓人神魂遲滯的怨念力場。
莫宇眼神微凝。
“有點意思,這種純粹的變態,才是新法該有的樣子。”
但他並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
“死吧!把你那張臉給我!”
尹九的身影快到了極致,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灰色的殘影,那是積怨屍氣對空間的輕微扭曲。
他突兀的出現在莫宇的頭頂,那一雙鬼爪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直取莫宇的面門。
這一擊,不僅快,而且封死了莫宇所有的退路,斬斷了周遭的氣機流轉。
“葉良辰要輸了!”臺下有人驚呼。
然而,莫宇嘴角只是微微上揚。
“想要我的臉?”
“抱歉,長得帥是我的錯,但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嗡!
【分身共鳴·傲慢】!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重力壓制,而是純粹的斥力爆發!
以莫宇為中心,一道透明的波紋轟然擴散。
半空中的尹九,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襲來,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動的大山。
“甚麼?!”
尹九大驚,但他畢竟是潛龍榜第十三的狠人,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身形在半空詭異扭曲,積怨屍氣瘋狂爆發,硬生生頂著那股斥力,鬼爪強行下探。
“給我破!”
嗤啦!
鬼爪撕裂了斥力場,在莫宇的臉頰旁險之又險的劃過。
雖然沒抓中臉,但那銳利的指風,切開了莫宇那價值昂貴的白衣領口,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受傷了!
葉良辰受傷了!
這是幾天來,第一次有人能傷到他!
“好!”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然而,莫宇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低頭看了一眼破損的領口,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一股暴戾、躁動、彷彿要毀滅一切的氣息,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那是【暴怒】。
“你弄壞了我的衣服。”
莫宇抬起頭,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得猩紅一片。
“這可是流雲閣的限量款!”
“你這隻陰溝裡的老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