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捂著那張已經腫得看不出原樣、甚至開始有些發紫的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淵。
那一巴掌的力道之大，讓他現在的腦瓜子還在嗡嗡作響。
可他更多的不是疼，而是震驚和屈辱。
當著街道辦王主任和派出所陳隊長的面，林淵竟然還敢動手？！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甚麼救命稻草一般，連滾帶爬地衝到王主任和陳隊長面前，指著林淵歇斯底里地叫囂道：“王主任，陳隊長！你們都看見了吧？當著你們的面行兇傷人啊！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這種狂徒，必須馬上抓起來！必須嚴懲！”
然而，預想中林淵被拷走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王主任和陳隊長對視一眼，臉上不僅沒有對林淵的憤怒，反而齊刷刷地給了易中海一個大大的白眼，眼神中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陳隊長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易中海，我要是林淵，我也得抽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人家小林放著好好的幹部編制不當，去車間給你當徒弟？你這是要把人家的前途給毀了！這一巴掌，是你活該！”
易中海一噎，剛想辯解自己是“一片好心”，王主任卻直接打斷了他，冷冷地丟擲了一句讓易中海如墜冰窟的話。
“易中海，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說辭吧。你知道林淵去採購科的工作是誰安排的嗎？”王主任盯著易中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我！是我親自託我愛人給安排的！結果你倒好，我這邊剛給小林安排好採購員的工作，你就想把他給調到車間？你是覺得我給小林安排的工作不好嗎？”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易中海耳邊炸響。
易中海頓時就慌了，臉色瞬間煞白。他之前只知道林淵救過王主任，兩人關係不錯，但他萬萬沒想到，關係竟然好到了這種地步？！
在這個年代，一份軋鋼廠採購員的工作那是何等珍貴？
那是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都求不來的“金飯碗”！
王主任竟然能把這樣的崗位直接給林淵，這說明甚麼？
說明林淵在王主任心裡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還要重得多啊！
而自己……竟然跑去破壞王主任親自安排的工作？
這不是在打林淵的臉，這是在打王主任的臉啊！
看著王主任那嫌棄的眼神，易中海只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上了，而且是一塊燒紅的鐵板。
最終，這場鬧劇在王主任和陳隊長的強力壓制下畫上了句號。
處理結果很簡單：易中海頂著那張被打成豬頭的臉，當著全院鄰居的面，向林淵九十度鞠躬，嚴肅且認真地道歉。
“林淵同志，對不起！是我思想覺悟低，好心辦了壞事，我不該干涉你的工作……”易中海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屈辱得讓他想當場暈過去。
林淵只是一臉笑呵呵的地看著他，連句“沒關係”都沒說，彷彿剛才根本就不是他動的手一樣，轉身就去跟周滿倉繼續聊房子去了。
事情雖然平息了，但王主任和陳隊長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個烏煙瘴氣的95號大院。
“劉海忠，去！通知所有住戶，立刻開全院大會！”王主任黑著臉說道。
很快，中院再次擠滿了人。
王主任站在方桌前，陳隊長黑著臉站在一旁。
“看看你們這個大院！短短几天，出了多少事？！”王主任拍著桌子，怒其不爭地數落道，“打架鬥毆、造謠汙衊、搞封建迷信、現在還學會背後捅刀子毀人前途了？文明大院的牌子摘了還不夠，你們是想集體去街道辦和派出所學習嗎？！”
陳隊長也有些無語的開口說道，“誰想去的趕緊言語一聲，我好安排跟你們院的賈張氏住一塊兒！”
全院鴉雀無聲，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就連平日裡最愛擺譜的二大爺劉海忠和精於算計的三大爺閆埠貴，此刻也都縮著脖子，生怕被點名。
陳隊長更是嚴厲警告：“我把話撂在這兒！以後誰要是再敢無事生非，搞風搞雨，別怪我不講情面！全部從嚴從重處理！尤其是某些‘老同志’，一把年紀了，別活到狗肚子裡去！給我消停點！”
易中海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他知道陳隊長這話就是在點他。
而在人群中，卻少了一個關鍵人物——聾老太太。
這位平日裡自詡大院“老祖宗”的人物，今天卻連個面都不敢露。
原因無他，昨天被林淵和獨臂老頭聯手扒了“烈屬”的皮，她現在是驚弓之鳥。她生怕自己一露面，就被林淵舊事重提，然後被正在氣頭上的王主任和陳隊長揪住。
萬一真被追究個冒充烈屬的罪名，那她這舒服日子可就到頭了。
所以，她只能躲在屋裡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出。
全院大會結束後，人群散去。
王主任特意把林淵叫到了一邊，避開了眾人的視線。
“小林啊，”王主任看著林淵，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但也帶著幾分無奈，“王姨知道你有本事，力氣也大。當年你救我的時候，一腳就把劫匪踹飛了，那場面我現在都記得。”
“但是，”王主任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以後動手，還是要注意點分寸。易中海那老東西雖然可恨，但他畢竟年紀大了，萬一真一巴掌給打出個好歹來，你也惹一身騷不是？咱們是瓷器，不跟瓦片碰。”
林淵笑著點了點頭：“王姨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我這就是看著手重，其實都避開要害了，頂多就是讓他疼幾天，丟丟臉，死不了人。”
王主任沒好氣地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呀！行了，這個週末中午，記得來家裡一趟。你姨夫也想見見你，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吃個便飯，你到時候再順便陪他喝點小酒。”
“得嘞，我肯定準時到。”
送走了王主任和陳隊長，大院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易中海、賈東旭和何雨柱三人，就像是受了驚的耗子，灰溜溜地躲回了各自的家裡，連門都不敢出，生怕再被林淵給逮住羞辱一番。
前院西跨院的廢墟上，林淵重新找到了周滿倉。
“周隊長，不好意思啊，耽擱您的時間了，也讓您見笑了。”林淵遞過去一支菸，笑著說道，“咱們接著聊，剛才說到哪了？對，化糞池的管道走向……”
周滿倉接過煙，看向林淵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敬畏。剛才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位爺不僅手黑敢打人，背景也是硬得嚇人啊！
連街道辦主任都這麼護著……
“沒……沒事，林同志，咱們按您說的辦，管道直接通到院牆外面，方便清理。”
就在兩人正商量著施工細節的時候，西跨院大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林淵抬頭一看，只見獨臂老頭陳大爺正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看起來頗為精緻。
“喲，陳大爺，您這是？”林淵笑著迎了上去。
獨臂老頭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手裡的盒子，衝林淵擠了擠眼睛：“林小子，你不是想認識王世襄嗎？事兒我給你辦妥了！而且，之前說要送你的禮物，我也給你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