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王主任和陳隊長那審視的目光，易中海雖然臉腫得像個豬頭，說話都漏風，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
他用手捂著半邊臉，另一隻手指著林淵，聲淚俱下地控訴道：“王主任，陳隊長，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他把我打成甚麼樣了？我這剛下班回來，連口水都沒喝上，就尋思著問問林淵，為甚麼要在我背後造謠，往我身上潑髒水。結果呢？我這話還沒說完半句，他上來就是幾個大耳刮子啊！”
說到激動處，易中海甚至還跺了跺腳，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是流氓行徑！王主任，陳隊長，我強烈要求立刻把林淵抓起來！嚴辦！必須嚴辦！這種害群之馬，一定要把他從我們95號大院趕出去，絕不和解！我這回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討個公道！”
看著易中海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王主任和陳隊長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了一臉淡定的林淵。
在他們兩人的印象裡，林淵雖然不是甚麼老好人，但卻也絕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動手傷人的主。
“林淵，”王主任開口詢問道，“易中海說的這些，屬實嗎？你真的動手打他了？”
易中海頓時就有些無奈的看向了王主任……
自己臉上的傷，嘴角的血，這不都明擺著的嗎？
王主任為甚麼還要再詢問林淵一遍？這不就是妥妥的偏心眼嗎？！
然而易中海卻是忘記了……
在面對賈家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操作！
而在王主任話音落下之後，林淵笑著點了點頭，坦然道：“屬實，易中海這老畜生確實是我打的。”
見林淵承認得這麼幹脆，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剛想開口叫囂，卻聽林淵話鋒一轉，笑著開口說道：
“不過，他這頓打捱得一點都不冤，純屬活該！”
“活該？”陳隊長沒忍住的挑了挑眉，一臉好奇的開口詢問著，“怎麼個活該法兒？”
林淵瞥了一眼易中海，不緊不慢地說道：“王姨主任，陳隊長，我今天剛去軋鋼廠採購科報道入職。結果這老東西倒好，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直接跑去人事科，想把我從採購科給調到他們車間去……”
林淵這話還沒說完，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王主任和陳隊長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易中海。
無語，徹底的無語。
這年頭誰不知道“八大員”啊？
採購員就是八大員之一，是擁有幹部編制、也是福利待遇最好、最清閒、最有油水的崗位，也就是俗稱的“金飯碗”。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採購科鑽都鑽不進去。
不說別的，單說現在黑市上賣的工位，一般車間工人的工位，頂多了也就是五六百塊錢！
可是採購員呢？
採購員的工位都要直奔小一千去了！
而車間工人呢？
雖然也是光榮的勞動者，但那是實打實的苦力活，又累又髒不說，稍不注意還容易受工傷，就像是賈東旭的老爹賈有福，就是死在車間的！
而且這會兒是58年底，等到61年的時候，賈東旭也要死在車間裡……
把人從採購科往車間調？
這哪裡是調動工作，這分明就是要斷人前程，毀人飯碗啊！
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王主任和陳隊長對視一眼，心裡原本就不太平衡的天平瞬間就更加的傾斜了。
這也就是林淵脾氣好，要是換個脾氣爆的，遇上這種背後捅刀子、毀人前途的事，別說扇巴掌了，就是把易中海打的比這會兒還躺在醫院裡面的許大茂還要嚴重一點，旁人聽了都得說一聲“打得好”！
“易中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陳隊長沒忍住，直接罵出了聲，“人家小林好好的採購員不當，去車間當個工人？你安的甚麼心？”
與此同時，大院裡圍觀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聽明白了原委。
“嚯！怪不得林淵發這麼大火呢，合著是易中海這老東西要斷人家前程啊！”
“這也忒缺德了吧？採購員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工作，易中海居然想給人攪黃了？”
“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想把林淵弄到他手底下，好給他穿小鞋！”
“嘖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易中海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竟然這麼陰損。”
周圍那如同潮水般的議論聲和鄙夷的目光，讓易中海如芒在背。
他原本以為林淵動手打人理虧，沒想到自己這點小算盤被當眾抖落出來，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那種尷尬和羞恥感，比臉上的疼痛還要讓他難受。
易中海那張腫脹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知道……如果今天這個藉口圓不過去，他在大院裡那是徹底沒臉見人了。
急中生智之下，易中海梗著脖子，強行辯解道：
“你們……你們都誤會我了！我那是一片好心啊！”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採購員怎麼了？採購員那是投機倒把的邊緣！哪裡有咱們工人階級踏實？我是覺得林淵一個年輕人，剛來廠裡，沒根基沒技術的，去車間學門手藝才是正道！”
頓了頓，易中海再度補充著開口說道。
“再說了，誰說車間待遇不好了？咱們車間的高階鉗工，六級、七級乃至八級工，那個工資待遇不比採購員高？我易中海是七級鉗工，一個月八十塊錢！採購員轉正了才多少？我這是看他是個可造之材，想親自帶帶他，幫他一把，讓他以後能有個安身立命的真本事！我那是為了他好啊！而且，我這頂多就是……這是好心辦了壞事罷了……他也不能把我打成這個模樣啊！”
易中海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彷彿自己真的成了那個忍辱負重、為了晚輩前途操碎了心的長者。
然而，還沒等他把那套冠冕堂皇的“道德經”唸完。
林淵已經不耐煩地走到了他面前。
啪！！！
又是一記響亮清脆的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易中海剛剛止血的嘴角上。
這一巴掌，直接把易中海剩下的話全給扇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