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少年艄公的聲音:“開船了!”
船身輕輕晃動一下,緩緩駛離岸邊,朝湖心越行越遠,而船艙內卻依舊平穩如平地。
東方不敗請趙方才在榻上坐下,親自奉上香氣撲鼻的茗茶,隨後才在對面座位落座。
“王爺,您此前提出的提議,我答應了。”東方不敗開門見山,直接表明態度,“從今往後,日月神教願意聽從您的調遣。”
趙方才端著茶杯,抬眼看向她,道:“不是聽我調遣,而是聽你自己的號令。”
東方不敗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是,王爺說得對。”她話鋒一轉,問道:“不過,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該如何處置?”
任我行至今仍在教中,手中還掌控著一批忠心追隨者,這一直是她的心病。
而趙方才能如此準確地指出此事,更讓她心頭一緊——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從未逃過他的眼睛。
趙方才卻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道:“你身上的傷勢,是因修煉了殘缺的《葵花寶典》吧?”
“殘缺?”東方不敗挑了挑眉,面露疑惑。
她隨即站起身,向趙方才行禮:“還請王爺出手相救。”
兩人距離不遠,她身上散發的香氣如薄霧般縈繞而來,衣袖間不經意露出的肌膚白皙如雪,再配上彎彎細眉、明亮星眼、潔白牙齒與硃紅嘴唇,更顯得明豔動人,風情萬種。
趙方才道:“救你並非難事,只是舉手之勞。”
東方不敗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色,道:“我明白了!”她自然清楚,《葵花寶典》分為陰陽兩部分,唯有合二為一,方能達到圓滿境界。
而她的內傷,正是因修煉殘缺功法,導致體內氣息紊亂,如今傷勢已深入肺腑,即便醫術高明的名醫也束手無策。
趙方才取出一個葫蘆,裡面裝的正是【嬰兒靈酒】,道:“先把這酒喝了。”
他看得明白,東方不敗如今已是外強中乾,僅憑內力根本無法治癒傷勢,必須先靠靈酒調理身體。
東方不敗接過酒葫蘆,拔開塞子便仰頭飲下。
片刻後,她放下空葫蘆,臉頰泛起淡淡緋紅,眼眸中水汽氤氳——這靈酒看似清澈甘冽,度數卻有三十多度,算得上實打實的烈酒。
更何況酒中蘊含濃郁靈氣,順著喉管緩緩流淌而下時,連體內氣息都變得溫暖起來。
“王爺,接下來該怎麼做?”她微微喘息著問道。
趙方才抬起手指,輕輕一彈,一道柔和勁力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沉悶雷聲於天地間轟鳴,四方滾滾而來,連綿不絕。
湍急浪濤翻湧不息,狠狠拍擊岸邊礁石,瞬間濺起無數碎玉般的水花。
皎潔月光毫無遮攔地灑滿大地,連船艙內眾人的髮絲,都浸潤在這片銀白光暈中。
趙方才緩緩鬆開緊攥的手掌,掌心夜明珠透著溫潤光澤,在昏暗船艙裡輕輕晃動。
他指尖微動,運轉《銀兒酒》內力,緩緩探入東方不敗體內——意在梳理她經脈中雜亂的氣息。
清冷月光順著窗欞傾瀉而入,在船板上聚成一片晶瑩光斑,宛若凝結的寒冰。
東方不敗的身體忽然輕顫,彷彿被無形絲線輕輕拉扯。
她體內氣息的紊亂,比月光下海面下的暗流還要洶湧十倍。
畢竟她既修煉了殘缺的《葵花寶典》,又急於求成,導致根基嚴重受損。
無論修習名門正派的正統武學,還是旁門左道的詭異功法,急於求成、妄圖快速提升修為,皆如在懸崖邊試探徘徊。
越是渴望一步登天,越易失足墜入萬丈深淵。
女子體質本就相對柔弱,恰似精緻細瓷瓶,經不起劇烈折騰與消耗。
東方不敗修煉《陰錄》後,體內氣息早已淤積不暢,宛如冰封寒潭,偏又無人能為她妥善調理醫治。
從未修整的道路會是怎樣?
佈滿坑窪,崎嶇難行。
雜草藤蔓纏繞碎石,踩上去腳底硌得劇痛難忍。
沒錯——她體內的狀況正是如此。
習武之人,從來沒有誰能輕易成功、佔得便宜。
許多走旁門左道者,皆是賭上自身生機和氣數,熬得如同風中殘燭,才換得一時強橫實力。
要治好她這頑疾,必須先打散她體內紊亂的內力,再一點點重新梳理、修復經脈。
但趙方才並未急於行動。
他先是引導《銀兒酒》的溫和內力,在她經脈中緩緩遊走一圈。
用這溫潤柔和的氣息,將她那如碎玉般斷裂散亂的經脈稍稍包裹——免得她無法承受後續治療的劇痛,痛得經脈崩裂。
趙方才閒暇時也曾翻閱醫書,論治病救人的本領,或許不及正統大夫,但論敢想敢做、大膽出手,卻無人能及。
等《銀兒酒》的內力在東方不敗體內漸漸平穩,他指尖猛地一沉,一股精純真元順著經脈徑直刺入。
那氣息如細密銀針,在她纏結如麻的經脈中穿梭;又似狂風劈開群山、流水撞碎堅冰,銳利無比,足以衝破所有淤塞阻礙。
治療中,東方不敗緊咬的嘴唇忽然微動,溢位半聲低低的呻吟——她從昏沉中被劇痛喚醒。
幸好趙方才早已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無法動彈,同時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眉心:“忍一忍。”
她後頸緊繃的肌肉稍稍鬆弛,身體朝船板一側歪斜了一下。
這時她才發現,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涼風從窗外悄悄吹入,夾雜著海浪聲,讓那片清冷月光更添幾分寒意。
“聽著,我傳你完整版的《陰錄心法》。”趙方才開口道。
“嗯。”
東方不敗皺緊眉頭,將湧上喉頭的疼痛強行嚥下,指尖攥得發白,眼神卻依舊堅定,毫無渙散。
趙方才將心法口訣口述一遍,她順著記憶默默記下。
趙方才沒有停歇,念頭一動,真元裹挾著心法的執行紋路,在她經脈中又遊走一圈——想要將她先前修煉出錯之處,一點點糾正過來。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東方不敗的這病,尋常醫治方法全然無用;若是她年輕十歲,或許還有挽回餘地,可到了如今這個年紀,經脈早已修煉得僵硬不堪,想要矯正,稍有遲緩,便會萬劫不復。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