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落井下石了,必須重拳出擊。
趙念此時雖然痛苦的死去活來。
但聽到有人用如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語氣來解釋自己的狀態,也不由得有些惱怒。
他想抬頭看看這個冷漠的人到底是誰。
可是這一眼便讓他呆住了。
因為那人就是諸葛青。
他一開始確實是不認識諸葛青。
可是呢,他和諸葛青在前不久可是好好的“交流”了一番呢。
“是你!”
趙念躺在地上咬牙切齒對諸葛青嘶吼:
“你這下滿意了嗎?
我就是一個廢物!”
諸葛青聳聳肩。
“你是不是廢物跟我有甚麼關係?
不是你自己要變強的嗎?
如果你想變強的話,當然要先正視自己的弱小。
如果你連自己的弱小都無法承認的話。
那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強者的境界。”
諸葛青雖然語氣很尖銳,說出的話很刻薄,可也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在的。
趙念此時似乎緩了過來。
他停止了蜷縮,將身體放空,只是目光依舊呆滯。
諸葛青說的沒錯。
有時候痛是好事,如果連痛都感受不到的話,那這世界就將是一片虛無。
在虛無當中,人便會不由自主的走向滅亡。
諸葛青見到如此萬念俱灰的趙念,不由得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就讓他諸葛青來為這個趙念重塑道心吧。
諸葛青語氣淡淡。
“請好好記住你今天的痛苦。
如果你還想繼續往強者這條路上走下去的話,那以後的痛苦只多不少,疼痛的程度只大不小。”
聽到這話,趙念瞅了一眼諸葛青。
“照你這麼說強者都是受虐狂了?
明知道往前方的路會十分的痛苦,還要繼續走下去。
難不成強者都是心理變態?”
諸葛青笑了笑。
“也可以這麼說。
不過我更想稱之為心理強大。
舉個例子。
就像你想長肌肉。
你必須得不停的重複一個動作,讓肌肉組織不停的撕裂,這樣才能在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悄悄的長好。
所以你想要強壯的肌肉的話,就必須得先忍受撕裂的痛苦。
鍛鍊肌肉如此,強者亦如此。
他們為了變強,不得不忍受這非人的痛苦。
有句老話雖然很扯,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就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或者是說大部分人都是分母。
只有忍受大部分人都無法忍受的痛苦才能變成分母上頭那少數的分子。
你是想學奇門吧?只不過走差了路子。
我是一個正宗的術士。
在術士這條路上,我應該比你強吧?
可是即使是我在成為強大的術士這條路上也跌跌撞撞。
有時候這世界是真的令人氣惱。
我想它變好的時候,它就突然變壞。
我想變壞的時候,它就突然變好。
每當我想定義甚麼的時候,它就突然跳起來給我一嘴巴,並對我說。
小樣,你還想定義好壞?
那個時候我也像你一樣彷徨難過。
但是後來你猜怎麼著?
我想通了。
既然它想扇我嘴巴子的話,那我就把另一邊臉也伸過去讓他扇。
真實與虛假是你的定義,可是我臉上的痛苦總歸我管吧。
當然了,這是我自己的感想。
你終究還是要走你自己的路。
畢竟如果你想不通覺得這個世界容不下你的話,你就又會逃入內境當中不出來。
到那個時候就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再拉你一把。
趙念將手臂擋住眼睛小聲的說:
“我不會再做夢了。”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是眼淚忍不住從照念擋住的眼角流了下來。
諸葛青抿了抿嘴唇。
“也不必因為一時的失意而杜絕以後的事情。
畢竟現實太痛苦了,偶爾做做夢也挺好的。
順帶一提,我喜歡無限流。
只要你在做夢的時候把握一個基本盤,就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問題。”
他這是在安慰我嗎?
趙念抹了抹眼淚,坐起身子看向諸葛青。
此時的諸葛青在他眼中彷彿在發光。
諸葛青見趙念似乎終於緩過神來,眉毛一挑。
“冷靜下來了?
那接下來我要告訴你最重要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事情?”
趙念推了推眼鏡。
諸葛青點了點頭。
“畢竟我救得了你一時,也救不了你一世。
你這次之所以會迷失在內景裡是因為你信馬由韁了。”
“信馬由韁?”
趙念下意識的重複。
諸葛青接著說:
“你知道心猿意馬這個概念嗎?
過去的修行人把心肺比作猴子,司心志,屬陽。
肝腎比做豬,司七情六慾,屬陰。
脾胃五行屬土。
為調和陰陽之體,稱“沙和尚”。
“猴子,豬,沙和尚,這不是?”
趙念有些疑惑。
諸葛青點了點頭。
“對,很熟悉的故事吧?
那意馬在故事中代表甚麼應該不用我講了吧?
而馬上之人就是這各種玄幻小說裡經常提到的元神。
在故事中,猴,豬,和尚三者又被稱為金公木母黃婆。
分別對應鉛汞與硃砂。
因為是這煉丹三要素的擁有者,馬上這位元神便被叫做三藏。”
諸葛青捏了捏眉心。
“元神這東西平時渾渾噩噩的藏在我們靈魂最深處。
在用功之時,或者在我們專注之時元神會稍微顯現出來主導我們。
但這時的元神被意識承載卻又極容易被意識驚擾。
所以那個耳熟能詳的故事向我們反覆強調了。
一個打算鍛鍊自己的人,任憑意馬由韁的話必遭劫難。
還記得那個故事的前篇嗎?
寫出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孫猴子大鬧天宮的過程。
但你真的以為那是在歌頌猴子敢於反抗的鬥爭精神嗎?
其實那是一個關於天才的悲劇故事。
一個本來擁有極佳資質的修行人自暴自棄的悲劇。
一個大家想盡力挽救最終無奈地發現已無可救藥的悲劇。
自稱齊天大聖,齊天之龍為亢龍。
明明已在四海龍王處靠奪寶成就純陽之體,卻還要在桃園偷吃成熟仙桃。
曾有全真龍門前輩評價:
桃者,實也。
其中有仁,屬純陽。
本為純陽之體的猴子再補陽為陽極。
陽極生陰,所以吃完桃子就遇七仙女。
七女,至陰之象。
至此功破。
以大聖之資去迎戰小聖楊戩,不智!
身兼小聖身份的楊戩是少陽之相。
全功被破的大聖,必敗!
這就是鬧天宮的真相。
還爽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