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此時的許三中還趴在那個小村莊裡。
他默默的掙扎,努力的想站起來。
但每次剛爬起來,就被體內暴亂的真氣給打斷。
想強行壓制但又學藝不精,只能硬扛著。
但硬扛真氣暴亂是一件很耗體力的事情。
這事就跟抗洪一樣宜疏不宜堵。
很快失了力氣,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嘗試了一次又一次。
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每一次都磕到了堅硬的石頭上,擦破皮了。
尖銳的石頭刮破了臉,但還是不肯放棄。
許三中在內心咆哮。
我,我要活下去!
他們四張狂起程去追胡星的時候。
一開始並沒有人在意許三中。
還是雷煙炮高寧無意間掃了一眼看到許三中。
而後他邪惡的笑了笑,問禍根苗沈衝。
“你這根小樹苗怎麼辦?還要不要啦?”
禍根苗沈衝不屑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努力想掙扎著站起來的許三中。
他冷笑一聲。
“被蟲子蛀過的樹苗,你說還有沒有價值?
沒有價值的樹苗和一塊朽木有甚麼區別?
別管它,讓它在這自生自滅吧!”
雷煙炮高寧笑了笑,卻並沒接話。
旁邊的穿腸毒竇梅倒是悲憫的看了一眼許三中。
“可憐的娃啊!”
“那你倒是伸手幫我一下啊!”
趴在地上想努力站起來的許三中在內心咆哮。
禍根苗沈衝似乎沒了耐心,跟另外兩個四張狂說:
“別在這裡關注這個小蟲子了,一點價值都沒有。
我們趕緊去抓另一個小蟲子,不然真的給他跑了!”
“行行行,都依你…”
雷煙炮高寧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雷煙炮高寧本想用九龍子射殺掉這個許三中的。
但是看著許三中像個蟲子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卻又努力的想站起來。
他忽然覺得索然無味,收起了九龍子。
“算了。
走,我們去弄死那隻逃跑的小蟲子去!”
許三中在地上不停掙扎。
本來他都被一股惡意給鎖定心臟,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他不甘心就這麼死掉,想拼盡全力挪開。
可是惡意卻突然自己消失了。
他雖然很困惑。
但是,管他呢,還活著就好。
不一會兒,四張狂走了,只留下許三中一個人在這裡掙扎。
有時實在沒力氣了,許三中便在心裡妄想。
“等我把體內的氣都給納完了,我會一個一個的把你們殺死。
我一定能做到的!”
許三中在心裡怒吼。
可是畢竟他一下子吃太多氣了。
四張狂在這裡潛伏了一個月,他一個月就吸了三十幾個異人的氣。
他這速度幾乎平均一天吸一個,他氣能不雜嗎?
而且又不主動消化這些氣,只是吸。
他這行為就相像是一個衣服架子時不時掛兩三衣服還不收,只是一直不停的掛。
但是衣服架子就那麼長。
他又不整理,終有一天衣服架子會被衣服給掛滿。
最後被張靈玉一掌把他的氣給散開了。
那些氣在他的身體裡亂竄,才導致了他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的。
許三中還在那裡惡毒的想。
“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
我要把你們一個一個的殺死!
那個是叫禍根苗沈衝嗎?
還有那個雷煙炮高寧,還有穿腸毒竇梅。
甚至是那個小師叔張靈玉,還有跟著他旁邊的蟲子!
全都得死!”
沒錯,他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胡星叫甚麼,只把他當做螻蟻。
畢竟在異人界只有三個境界。
螻蟻境,道友境,還有前輩境。
這三個境界環環相扣。
妙哉妙哉。
許三中露出嗤笑,惡毒的在心裡想:
“等我爬起來,我要把他們一個個的抽筋扒皮!”
只不過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許三中的背後傳來。
“三中啊!”
“師,師傅?!”
許三中本來還在惡毒的意淫。
自己有了實力之後。
該怎麼樣怎麼樣。
之後要幹嘛幹嘛。
結果忽然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那個聲音是他的師傅。
玄石真人。
是個瞎子,但是他是一個已經成名的大前輩,是全真教的一代徒。
怎麼說,全真教他不是按輩分來分的。
他一輩只有三代弟子。
一輩三代,人多了再一輩三代。
輪一個輪迴。
玄石真人他是老一輩的一代弟子,他只收了一個許三中為徒弟。
許三中是老一輩二代徒。
但是許三中的天賦真的是不行。
練了那麼久也沒成就內丹。
但是玄石真人不放棄,他還是想將許三中教好。
他不僅教他實力也教他做人。
畢竟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可是許三中的心疾用甚麼來治呢?
許三中十分驚恐。
“師,師傅,你怎麼來了?”
玄石真人皮笑肉不笑。
他雖緊閉著雙眼,卻能死死地盯著趴在地上匍匐的許三中。
“我不能來嗎?
你這孽徒!說說看你下山幹了甚麼!
我叫你下山紅塵煉心,紅塵煉心。
你到這幹嘛?
害人性命,吞了人家修煉的真氣。
人家苦苦修煉那麼多年,你就一把奪過來,只為了成就你甚麼破內丹?”
“破甚麼內丹?
那是金丹!
是寶丹!
是強者的證明!
不是你說的嗎?
玄石老頭!”
許三中他甚至連師傅都不叫了。
“你不是從小就教導我要努力,要出人頭地,要成就內丹嗎?
我練不出來的時候,是你在旁邊罵我。
連個內丹都練不出來,你有甚麼用?
你瞧瞧你的師兄,還瞧瞧你的師弟。
你總是把他們拉出來壓我!
現在好了,我成就了內丹,你卻不高興了?”
玄石真人沉默了。
“你說話呀!”
許三中瘋瘋癲癲的說:
“現在我成就了內丹,甚至比他們內丹都要大,都要強!
你不應該為我驕傲嗎?”
玄石真人“看著”瘋瘋癲癲的許三中。
忽然感覺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想說甚麼:
“三中…”
但是被許三中生冷的打斷!
“別叫我許三中,叫我水石真人!
水石真人啊!”
許三中瘋狂的大叫。
他趴在地上,沒人看得清他的眼淚瘋狂的從眼角流出。
其實以前玄石真人也是對許三中很喜愛的。
他簡直不是在養徒弟,而是在養自己的孩子。
但是愛之深,責之切。
於是每天努力的教導他練功修行。
畢竟他是個瞎子,而且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他只能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
多教導許三中,也許他就能在這個殘酷的異人界活下來。
可是,他的路怎麼就走歪了呢?
玄石真人嘆了口氣。
“三中,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從孤兒院把你抱來嗎?
還記得小學的時候,我嚴厲的逼你讀經書嗎?”
許三中也不瘋了,冥冥中似乎感覺到甚麼。
忽然有點害怕,連忙說:
“師傅,我當然記得呀!
小時候我最喜歡吃巧克力了。
您下山的時候總是特意給我買巧克力。
每當我完成修行任務,您總是會遞給我一塊巧克力。
有時會傷感的說。
三中啊三中。
等你大了,師傅就老了。
你吃巧克力的時候,會想起師傅來嗎?”
“師傅!”
玄石老人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
“三中,安心睡吧!”
於是一記手刀擊中許三中的後腦。
許三中暈了過去(沒想到吧?沒死)
玄石真人苦笑。
師傅,師父。
師排在前,父排在後,可是父卻比師的含量更大。
“三中啊,你好好的睡一覺吧!
你的債為師替你還了!”
玄石真人眼瞎但心不瞎。
許三中身上的氣雖雜卻沒有血味。
他沒殺人,這就有挽回的餘地。
這也多虧了夏禾攔住了許三中不讓殺人。
對於那些失敗者,四張狂表示並不在意。
所以只是把他們關在了屋子底下,並沒有害他們性命。
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玄石老人將那些被害的異人們給解救了出來。
但那些異人們剛清醒,便嚷嚷著要殺了許三中。
畢竟許三中搶奪了他們練了許久的真氣。
其中更有一個急性子的,當場就要報仇,卻被玄石老人攔下了。
此時那個急性子的人說:
“玄石真人,我看您德高望重,又救了我們,才敬重你的。
但是您不能給臉不要臉啊?
為甚麼要擋著我們,不讓我們報仇呢?
玄石老人堅定的站在許三中身前。
“因為,這是我徒弟。”
此時,那些被救下的人議論紛紛。
那個急性子的人更是直言。
“沒想到啊!
德高望重的玄石真人,居然還培養出這樣一個走歪門邪道的徒弟。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話像是一根針似的,惡狠狠的刺入玄石老人的心臟。
但是玄石老人只嘆了口氣。
“我知道各位失了真氣很難受。
我也不會掩蓋這個既定的事實,所以我會替我這孽徒補償大家的。”
此時那個急性子的人說:
“補償,你拿甚麼補償?”
此時玄古老人誠懇的說:
“一人一份玄靈丹如何?”
玄靈丹嗎?
大夥嚥了咽口水。
畢竟這是全真教的靈丹妙藥。
據說服用後能得數年的真氣!
注意,這數年的真氣是憑空得來的。
不用修煉便可以增長。
要不然怎麼能叫靈丹妙藥呢?
只不過這藥十分稀有,他們全真自己內部都不夠用此時卻被玄石老人用來補償他們。
他們雖然損失了很多真氣,但是也可以修回來。
許三中吸真氣只是像抽水一樣,把他們的真氣抽走,並沒有傷及他們的本源。
這也跟前面許三中氣雜亂有關。
畢竟如果你殺了這個人的話,那他的真氣就成了無主之物,你能很快的運用。
但是呢,因為許三中沒有殺人,所以真氣就很容易亂竄。
白得了靈丹妙藥。
那個人也有點軟了下來,但還是說:
“可是您總得給這個人點教訓吧?”
玄石老人點了點頭。
“放心好了。
等這孽徒醒了,我會讓他在山上閉門思過的。”
行吧行吧,聊勝於無。
補償也有了,“罪魁禍首”也伏誅了。
那行人便如鳥獸散,紛紛跟玄石老人告別離開了此地。
玄石老人靜靜的站在那裡,然後將許三中背在背上。
就像無數次小時候他將許三中背在背上那樣,一步一步向遠方走去。
“三中,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