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以學者與智者的角度來看,安的這個想法簡直荒謬至極,離譜得不值一提。
因為在所有完美的劇目中,每一個演員的位置與意義,都有著絕對的不可替代性,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安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愚人,他與那些自詡高尚、墨守成規的智者,思想方式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他從不相信所謂的“註定”。
甚至在他的眼中,前者那些所謂的“完美劇本”的論調,就是固步自封,是畫地為牢。
“遊戲結束了,你們不該出現在這裡……”
那臺銀白色機甲看著已經紛紛做好戰鬥準備的眾人,語氣冰冷地宣佈道,周身燃燒的火焰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等回到現實,記得告訴所有人……是星核獵手,送了你們最後一程。”
安並沒有在意身旁流螢內心的糾結與痛苦,他緩緩邁步,沉穩地走到了眾人的身前,對身後神色凝重的眾人,聲音溫和地輕聲宣讀道:
“好了各位,這裡交給我就好,你們先回到現實去吧……我和姬子女士還在外面等著你們呢,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說著,安那存在於夢中的投影,便緩緩伸出手,握住了身旁靜靜漂浮著的虛空萬藏。
只見,那枚金色的菱形立方體,在他的掌心之中不斷分解、重構,流光溢彩的紋路閃爍不定,最終化作了一把造型精緻的金色手槍。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神色各異的眾人,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武器,槍口泛著冷光。
“不是,老登你要幹嘛!”星看著安手中的金色手槍,直接被嚇得一臉懵逼。
讓他們去對付最強令使?開甚麼星際玩笑!剛剛不是還說要讓他們趕緊離開嗎?這老登怎麼突然變卦了!
可安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像春日裡拂過耳畔的風:“放輕鬆,一點都不痛的……”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響起,震得空氣微微發顫,可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未降臨在任何人身上。
就在這時,一道暗金色的傳送門,突然在眾人身後憑空出現,那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瞬間將正戒備著安手中武器的眾人,全都吸了進去。
安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的大廳,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將手中的金色手槍靈巧地轉了個槍花,對著空無一人的夢境,輕笑著說道:
“這叫聲東擊西,寶貝~”
“至於你……”他緩緩側過頭,斜眼看向身後,那臺不知何時已經向他單膝下跪的銀白色機甲,語氣驟然一變,淡漠地說道:
“先回去吧……對了,你們在阿斯德納星系外藏好了,不要暴露行蹤,你們是我準備的一個「驚喜」,可不能提前被人發現了……”
那臺銀白色機甲聞言,右手握拳,鄭重地抵在自己的心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那原本半低的頭,此刻垂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行一個無比恭敬的禮一般。
隨即,他的身軀便化作一片熊熊燃燒的烈焰,火光一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片憶域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或者說,他自始至終,都從未真正出現在這片夢裡,他與安一樣,都只是一道來自現實世界的投影罷了。
現實世界,白日夢酒店。
安放下手中溫熱的茶杯,抬眸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瓦爾特與姬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已經讓他們離開那片憶域了,所以不必擔心,至少現在,列車還沒有完全捲入匹諾康尼的這場風波……”
瓦爾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看向此刻仍然一臉泰然自若的安,眉頭緊緊皺起,沉聲詢問道:
“所以,你所說——匹諾康尼發生的「小問題」到底是甚麼?能讓你特別提及,定然不是小事。”
安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用一副十足局外人的語氣解釋道:
“哦~也沒甚麼大事,在半個系統時前,砂金給我發來了一個訊息——知更鳥小姐遇害了……所以我才建議讓他們出來——”
“星期日那個人啊~看他妹妹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當他知道這件事後,保不準會做出甚麼瘋事……”
“至少不能讓他懷疑,這件事與列車有關,不是嗎?”
瓦爾特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卻淡定了許多:
“想不到這被譽為美夢之地的匹諾康尼,竟然會發生這樣的慘案……”
他說著,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似乎對這件事情並沒有些許驚訝的安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安擺了擺手,故作無辜地聳了聳肩,解釋道:
“別這麼看著我啊,老朋友,公司是對匹諾康尼有甚麼想法,但這麼做對公司而言並沒有任何好處,完全是得不償失的買賣……”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瓦爾特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許,繼續問道:
“我只是覺得,你的反應似乎太……平淡了些,平淡得不太正常。那接下來……”
安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列車本就是抱著來參加宴會的心思來的,可現在宴會被攪黃、各個勢力又都潛藏在暗處,虎視眈眈……”
“以我之見,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沒必要摻和這趟渾水。”
他說完,看向一旁那個一直在低頭思索著甚麼的姬子,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
“當然,這僅僅是我的看法,我也只是個搭車客而已,做不了主。以往列車發生這種事情,都是大家投票解決的——可如今的形勢嘛……”
“哈,阿星和三月都還太年輕,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做出選擇的閱歷,我們還是看看我們的領航員女士怎麼選吧——”
“是離開匹諾康尼,去往下一站,還是留下來繼續充當爛好人,管這檔子閒事?”
姬子在糾結片刻後,最終還是抬起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目前我們還不知道向列車發出邀請函的究竟是誰,又是抱有怎樣的目的……”
“但顯然,他是有意想讓列車介入其中的,而且以列車的作風,定然不能坐視不管,任由事態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