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登,黑天鵝女士該不會是你的甚麼老相好吧?我說她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出手幫我們呢……”
安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他抬起手,屈起手指,作勢就要彈向星的腦門。
星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絲毫不躲。
因為她心裡清楚得很,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安,不過只是一道投影而已,根本碰不到她分毫。
可緊接著,一道清脆的“哎呦”痛呼,卻驟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原來,是安肩頭的那個金色菱形立方體,竟跟著安的動作,瞬間化作了一隻金色手掌,快準狠地彈在了星的腦門上。
“這、這、這……這東西怎麼是實體啊!”
星捂著自己被彈疼的腦門,驚訝地叫道,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她當然知道虛空萬藏的存在,畢竟安在列車上的時候,就沒少當著瓦爾特的面,拿它當魔方一樣把玩。
但是星萬萬沒有想到,安的本體明明沒有進入這片憶域,可這個小東西,卻能跟著投影一起進來。
安並沒有對星的哀嚎給予任何回應,只是對著黑天鵝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開口說道:
“童言無忌……”
剛剛星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他心裡很清楚,以憶者的能力,身處同一片憶域之中,不可能聽不到這番調侃的話語。
“無妨……”
黑天鵝輕輕搖了搖頭,唇邊漾起一抹淺笑,語氣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顯然並沒有將這件無傷大雅的小事放在心上。
但殊不知,還有一位實力高強的令使,將剛剛的這一段對話,盡數聽入了耳中,眼神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至於流螢……
她此刻還在滿心焦慮地想著,被自己搞砸的劇本,接下來到底要怎麼繼續演下去,全然沒有將身邊這一段說笑聽進耳朵裡。
“所以,你特意跑到這裡來,幹甚麼?不會是擔心我了吧?”
星揉著自己的腦門,對著安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問道,語氣裡滿是調侃。
安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起手,將自己手中的手機螢幕,直接懟到了她的臉上,故作嫌棄地撇了撇嘴,開口說道:
“誰擔心你了?看清楚,是姬子女士說,時間差不多了,讓我叫你們回去而已。”
星不滿地嘟起了嘴,小聲反駁道:“我才不信呢!如果真的是叫我回去的話,為甚麼不直接和我說……”
“因為憶域會遮蔽訊號啊~”安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你怎麼沒事?”星立刻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漏洞,追問道,眼神裡滿是懷疑的神色。
“公司內部的專屬聯絡渠道,保密……”安故意拖長了語調,一臉神秘地說道。
其實,真相很簡單——
因為此刻站在這裡的安,只是一道投影而已,他的本體,此刻還在外面的現實世界裡,和姬子一起,悠閒自得地喝著下午茶呢。
至於為甚麼是喝茶,而不是喝姬子親手調製的“美味”咖啡?
安只能在心裡默默感謝——白日夢酒店並沒有為客人提供咖啡機的這項服務。
當然,也要慶幸於,姬子女士沒有喪心病狂到,連下了列車都要隨身帶著咖啡豆的地步……
只能說,在列車上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是對味蕾的全新體驗,以及對精神信念的全新挑戰。
“好了好了,女士們,小姐們……”安輕輕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這才對著她們,緩緩開口說道:
“對這片憶域的探索,就到此為止吧,你們也該回到清醒的現實世界去了……”
“我們?那你呢?”星立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疑惑地問道。
安微笑著耐心解釋道:
“我?你們醒來之後,就能見到我了。至於這具投影嘛……我留在這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就在眾人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身沿著前路、向著憶域出口的方向出發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黃泉,卻特意放慢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安的身側。
她並沒有開口說話,一道清晰而冷冽的聲音,卻直接傳入了安的腦海之中,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小心那個憶者,她似乎在調查永火官邸的事情。”
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流光憶庭的那幫傢伙,本就喜歡將世間萬物的記憶都抄錄存檔,一個三流勢力的覆滅,被他們記錄在冊,也確實沒甚麼好奇怪的。
不過,黃泉特意提醒這件事……
安轉過頭,對著黃泉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開口問道:
“多謝提醒。不過……剛剛你為甚麼沒有救下那個小姑娘呢?以你的實力,應該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黃泉聞言,沉默了片刻,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並沒有過多解釋些甚麼,只是輕聲開口道:
“抱歉,我並未知曉她是你的朋友……我當時太過專注於那女孩身上的特殊,卻忽視了她當時的處境……”
安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解釋道:
“別誤會,女士,我可沒有絲毫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單純的感到好奇而已。”
“我知道,但我當時,別無選擇……”
黃泉輕輕搖了搖頭,微微垂眸,柔軟的髮絲滑落下來,遮住了眼簾。
她抬起一隻纖細的手,緩緩落在自己的心口上,輕聲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
“曾經有人,這麼告誡過我……”
“「對待敵人無需憐憫,那是對自己的殘忍。但你必須要認清誰才是真正的敵人..…以及,你要明白揮出那一刀的意義和代價。」”
不知道為甚麼,黃泉此刻的語氣,竟讓安莫名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正在問責犯錯孩子的家長。
安挑了挑眉,眼神裡閃過一絲興趣,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麼說……祂的行者,若想拔刀的話,需要付出的代價似乎不小?”
“你……不知道嗎?”黃泉微微歪了歪頭,看向安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明顯的疑惑,似乎很驚訝,安會問出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