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連忙點了點頭,卻還是一臉認真地補充道:
“即便如此,您在我心中,依然和老師一樣,是值得我敬重的前輩。”
安聞言,嘴角一抽,剛想說自己其實沒那麼老,但看著他鬥志昂揚的模樣,最終還是算了。
“原來是這樣……”彥卿聞言,悄悄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了原處。
如果盧卡真是安先生的弟子,那他這場守擂戰,可就真的沒甚麼必勝的把握了。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從星槎海的另一邊傳來,帶著幾分熟悉的意氣風發:
“連我現在都不敢說,老大是自己的老師,沒想到我預訂的這個位置,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達達利亞一身勁裝,步履輕快地走來,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先是對著安恭敬地點了點頭,喊了聲“老大”,隨即又將目光轉向彥卿,眼底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笑著說道:
“夥伴,上次那場比試還沒分出勝負,這一次,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彥卿見到達達利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緊接著又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鏗鏘:
“既然如此,那我也會拼盡全力了!”
達達利亞咧嘴一笑,隨即又無奈地聳了聳肩,解釋道:
“雖然此刻我也很想說些互相鼓勵的漂亮話,但就像老大說的……”
“如果我此次只是代表星際和平公司出戰,我當然可以和你酣暢淋漓地打一場,不問勝負,只求盡興。”
“可這次,我代表的不只是公司,還有格拉默。所以這一戰,我必須贏!”
“格拉默?”彥卿和盧卡對視一眼,滿臉的疑惑,異口同聲地問道。
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這是哪個星域的勢力?
達達利亞聞言,也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坦誠地說道:
“說實在的,我也不太清楚這些政治上的彎彎繞繞。我只管戰鬥,其他的,向來不怎麼關心。”
“不過據老大所說,格拉默現在應該是我們「愚人眾」的老巢吧?好像是老大剛剛建立的帝國……”
他的話音剛落,額頭就被安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甚麼老巢,那叫大本營……老巢是形容反派的啊!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倒聽不出甚麼嫌棄。
達達利亞捂著額頭,委屈地癟了癟嘴,小聲嘀咕道:
“可老大你之前不是說,我們在別人眼裡,就是反……”
“咳咳……嗯?”安輕輕咳嗽了兩聲,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達達利亞見狀,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盧卡看著這一幕,撓了撓頭,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興沖沖地看向達達利亞,恍然大悟道:
“原來你也是來參加演武儀典的啊!來,來和我們一起喊口號吧!”
“喊甚麼?”達達利亞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一定會打敗彥卿的!”盧卡攥緊拳頭,對著身後的雲海,再次喊出了那句口號,聲音比剛才還要響亮。
“甚麼?真有意思,那我也來!我一定會……”
達達利亞也來了興致,跟著盧卡一起喊了起來,兩人一唱一和,喊得慷慨激昂,熱血沸騰。
但他們全然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彥卿,臉上那尷尬到無地自容的表情,耳根都紅透了。
看來盧卡仍然沒意識到,站在他身邊的人就是這次演武儀典守擂的彥卿……
看著港口邊這幾個活力滿滿的小傢伙,安無奈地笑了笑,沒再多說甚麼,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並沒有觀禮演武儀典的打算,留在羅浮,不過是為了等聯盟將「育生天君」的遺骸,親手交到自己手上而已。
……
隨著羅浮仙舟上空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禮炮聲,萬眾矚目的演武儀典,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
觀眾們陸陸續續地登上競鋒艦,一個個翹首以盼,眼神裡滿是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瞻仰彥卿這位少年天才的風采。
但凡是熟悉羅浮仙舟的人都知道,以景元將軍的性格,這種熱鬧非凡的場合,他們十有八九是不會親自到場的。
不出所料,出現在觀禮席上的,果然是他、以及懷炎將軍的投影。
而與此同時,羅浮仙舟的神策府內,氣氛卻肅穆得近乎凝滯。
“履行盟約吧,景元。”
安站在大廳中央,抬眼看向高位上的景元,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而景元聞言,卻緩緩嘆了口氣,深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懷炎將軍。
得到懷炎的首肯後,景元才重重撥出一口氣,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招。
只見一道光芒閃過,一口棺槨緩緩出現在大廳中央,棺槨正是羅剎之前揹著的那一口,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經六御合議,由我來履行、炎老來見證元帥的命令,將螟蝗禍祖的遺骸交於你手……”
景元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在空曠的神策府內迴盪。
安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一環節,倒是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快很多。
不過他並沒有說甚麼,只是緩步走上前,抬手向著那口棺槨摸去……
指尖剛觸碰到棺槨冰冷的表面,一股強烈的暈眩感便猛地襲來,像是被人狠狠拽入了一個無底的漩渦。
天旋地轉間,他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周圍已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這是……命途狹間?”
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圍的一切,眉頭緊緊皺起。
命途狹間他當然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常客。
不管是早已隕落的阿基維利、伊德莉拉,還是仍存於世的克里珀、阿哈,他都在夢中,於祂們的命途狹間中相見過無數次。
可不管是哪位星神的命途狹間,都不似這般……這般破碎不堪。
像是一面被摔碎的鏡子,四處都是斷裂的星軌,漂浮的隕石,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濃郁得化不開的死寂。
不過一想到「沙王」隕落時,其命途被瓜分,突然又覺得這一切都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