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安,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誘人的蠱惑:
“我說哥們兒,既然你也這麼覺得,不如帶著列車組的那幫人,去一趟「歡愉」的垂跡之地?”
“那場「永不止息的宴會」也快開始了,相信我,你一定會在那場宴會上,明白更多比剛才那番話更深刻的道理。”
“你是說……弁才天國?”
安的嘴角狠狠一扯,腦海中,不由想起阿哈那傢伙,炸了星穹列車的“光輝事蹟”……
話說阿哈不是隻在列車上與阿基維利待過一陣子嗎?
而自己是第二領航員朵莉可領航的時期上的車,下車時是在阿基維利隕落的時候,與朵莉可一起下的車……
那阿哈是甚麼時候炸的車?
嘖,越理越亂了……
至於桑博說的弁才天國。
雖然那地方在公司管轄的範圍,但那個鬼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會踏進去半步!
安幾乎是本能地閃身退到一旁,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揮手趕人似的說道: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沒憋甚麼好屁!趕緊走!羅浮的演武儀典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裡胡扯。”
桑博聞言,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故作傷心地說道:
“我說哥們兒,從酒館到雅利洛VI,再從雅利洛VI輾轉到羅浮,這一路的路程可不短啊。”
“我千里迢迢趕來,你就不請我留下來歇歇腳,順便帶我參觀參觀這場萬眾矚目的演武儀典嗎?”
安皺了皺眉,眼神裡的鄙視幾乎要溢位來,語氣冷颼颼地警告道:
“你要是真想賴在羅浮不走,那我也只好報景了(找景元)!讓他來好好‘招待’你。”
(“報警”與“報景”諧音,令人忍俊不禁。)
桑博見狀,立刻識趣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攤了攤手:
“好吧好吧,哥們兒還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一點都開不起玩笑啊……”
“誰跟你是哥們兒……”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隨即抬手對著桑博的方向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湧來,快得讓人反應不及,直接將還在碎碎唸的桑博,連人帶聲踹出了這片屬於安的命途狹間。
“哦對了!”桑博的聲音隔著命途狹間的屏障傳來,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清晰地鑽進安的耳朵裡——
“命運的奴隸還說,在去盛會之星前,讓你務必去找他一趟……”
“嘖,廢話真多……知道了!”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聲音裡滿是嫌棄,恨不得直接把那道聲音也一併踹出去。
當命途狹間裡,再次只剩下安一人時,他才疲憊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艾利歐的這句話,又是甚麼意思?
回憶往昔?他的往昔,早已是一片模糊的碎片。
意氣用事?他活了這麼多年,甚麼時候被情緒左右過抉擇?每一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算計。
看來,他又要費些腦細胞,去琢磨「命運的奴隸」這句沒頭沒尾的忠告,到底意味著甚麼了……
“這真的是「終末」派系的人嗎?怎麼說話比「神秘」派系的謎語人還難懂啊~”安忍不住對著空蕩蕩的狹間抱怨道。
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那傢伙是不是直接把終末星神的預示,原封不動地抄了過來,丟給自己讓他自生自滅地解讀……
至於桑博說的,去甚麼歡愉垂跡之地參加宴會……
安嗤笑一聲,在心裡暗暗發誓:
笑死,他,安!
就算是被星穹列車迎面創飛,被奧博洛斯一口吞掉,被大黑塔按到床上三天三夜,也絕不會踏進那個鬼地方半步!
絕不!
(當安知道在艾利歐的劇本中,列車組真的要開拓弁才天國時,安的表情:地鐵,瓦爾特,手機。)
不過就算是到了那個時候,安也並不知道——
在終末的無數條預言線裡,能讓“安”活到列車駛向弁才天國的預言,寥寥無幾……
星海浩瀚,無數看不見的命運絲線,早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纏繞,編織出一張籠罩寰宇的巨網。
一場席捲諸天萬界的風暴,正在星軌的盡頭悄然醞釀,只待一個微不足道的契機,便會轟然降臨。
那將是一場空前絕後的風暴,即便是放眼寰宇的無盡歷史,也僅僅只經歷過十八場而已……
第十九場即將到來,誰又會是這場“風暴”的風眼呢?
而羅浮仙舟這場萬眾矚目的演武儀典,不過是風暴來臨前,最後的、短暫的平靜。
……
當安終於從自己的命途狹間裡走出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星槎海港口那副熱鬧得有些離譜的景象——
盧卡正攥著拳頭,滿臉鬥志昂揚地對著身邊的少年大喊,聲稱自己一定會在演武儀典上打敗彥卿。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站在他身邊,被他拉著一起喊口號的少年,正是他口中那個“必須打敗”的彥卿本人。
看盧卡那副振振有詞的模樣,顯然是到現在都沒認出,自己身邊這位意氣風發的少年,就是此次演武儀典的守擂者。
“嚯~看來你們兩個,倒挺精神的嘛~”安緩步走上前,雙臂抱在胸前,笑著打趣道。
“老師/先生?!”盧卡和彥卿幾乎是同時回頭,看到來人是安後,異口同聲地喊道。
“老師?你是安先生的弟子?”
彥卿聽到盧卡對安的稱呼,眼睛倏地睜大了些,有些驚訝地看向身旁的盧卡,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能被安先生收為弟子,那實力該有多深不可測?將軍說的果然不錯,這次演武儀典還真是臥虎藏龍。
想到這,彥卿又不禁想起了上次在仙舟上偶遇的達達利亞,那個來自愚人眾的武者……
盧卡聞言,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尷尬地撓了撓頭,剛想開口解釋這其中的誤會,就被安搶先一步打斷:
“並不是,只是上次在雅利洛VI偶遇時,指點了他一些技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