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東海岸，臨淵城。
海風帶著鹹腥氣撲面而來，葉巨站在城牆上，望著茫茫東海。遠處，海天一色，分不清邊界。近處，港口帆檣如林，各色船隻來往不絕，其中不乏修真者的靈舟、飛梭。
“師尊，蓬萊仙島的靈舟到了。”小蓮指著天邊。
一艘青色靈舟破雲而來，舟身繪有蓬萊仙島特有的雲紋，靈氣環繞，仙氣飄飄。舟未至，已聞清音，是蓬萊特有的迎客鐘鳴。
靈舟緩緩降落在城外的停泊場，蓬萊島主雲鶴真人當先走下。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素色道袍纖塵不染，手持一柄白玉拂塵，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葉掌門，久等了。”雲鶴真人微笑頷首。
“雲鶴前輩親至，晚輩惶恐。”葉巨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雲鶴真人擺擺手，目光落在小蓮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復正常，“這位便是小蓮姑娘？”
“見過前輩。”小蓮行弟子禮。
雲鶴真人仔細打量她，輕嘆一聲：“果真是...守門人之後。只是你眉心的印記...”
“已經消散了。”小蓮低聲道。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雲鶴真人望向東海深處，“歸墟之地，對常人而言是絕地，對你而言...或許是故地。”
葉巨心中一動：“前輩此言何意？”
“到了便知。”雲鶴真人沒有多說，轉向靈舟，“上船吧，天機閣和藥王谷的道友已在舟中。”
靈舟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擴充套件之法。舟分三層，上層為控制室，中層為客艙，下層是倉儲和陣法核心。
天機閣閣主玄機子是個清瘦的中年人，三縷長鬚，手持羅盤，眼中似有星辰流轉。他正與藥王谷谷主百草真人交談，後者是個圓臉老者，面色紅潤，腰懸數個藥葫蘆，身上散發著淡淡藥香。
“葉掌門。”玄機子起身，手中羅盤微微顫動，“貧道剛才推演一卦，此行...大凶大吉並存，生死一線，成敗一念。”
“天機難測，但事在人為。”葉巨拱手道。
百草真人哈哈一笑：“說得好！老朽活了五百年，甚麼兇險沒見過？歸墟雖是絕地，但越是絕地，越有天材地寶。這趟若能採到幾株歸墟特有的靈藥，便是不虛此行。”
眾人落座，靈舟緩緩升起，向東飛去。
舟行三日，已深入東海。起初還能見到零星島嶼，後來便只剩下茫茫大海。海水從蔚藍變為深藍，又從深藍轉為墨色，彷彿下方是無底深淵。
“前方就是迷霧海了。”雲鶴真人站在船頭，神色凝重，“迷霧海是歸墟的外圍屏障，終年大霧瀰漫，其中暗礁密佈，更有空間裂縫，防不勝防。靈舟需降低速度，小心前行。”
果然，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霧氣濃厚，目光所及不足十丈。靈舟緩緩駛入，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連海浪聲都消失了。
玄機子取出羅盤，口中唸唸有詞。羅盤指標飛速旋轉，最後指向左前方：“往那邊，三里後有暗礁。”
靈舟依言轉向，避開一片隱在霧中的黑色礁石。
如此小心翼翼行了半日，霧氣漸散，前方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道接天連地的水牆。
海水如瀑布般從天空倒灌而下，落入下方無邊深淵。轟鳴聲震耳欲聾，水汽瀰漫，彩虹橫跨天際。更詭異的是，水牆並非固定不動，而是在緩慢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歸墟之眼。”雲鶴真人沉聲道，“海水由此流入歸墟，億萬年來從未停歇。傳說歸墟是世界的盡頭，也是起點，是生與死的交界。”
“我們怎麼進去？”陳風皺眉。那水牆的威勢，恐怕化神修士也不敢硬闖。
“有路。”雲鶴真人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注入。玉簡發光，射出一道光線，指向水牆某處，“那是先祖發現的隱秘通道，但需在特定時辰，配合特定法訣才能開啟。”
他抬頭看天，計算時辰：“還有一個時辰。趁此時間，各位調整狀態，進去之後，便再無回頭路。”
眾人各自回艙調息。葉巨站在甲板上，望著那吞天沃日的漩渦，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是危險，也是機緣。
“師尊。”小蓮來到他身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喝點茶吧，您已經三天沒休息了。”
葉巨接過，輕啜一口，是崑崙山特有的雪頂雲霧，清香撲鼻。
“小蓮，你怕嗎？”
“怕。”小蓮誠實點頭，“但更怕無所作為，看著世界毀滅。”
葉巨拍拍她的肩：“放心，有師尊在。”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雲鶴真人走到船頭，雙手結印，口中誦唸古老咒文。那咒文晦澀難懂，音節古怪，彷彿不是人類語言。
隨著咒文聲起，水牆某處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形成一個光門。光門不大，僅容靈舟透過。
“就是現在！”雲鶴真人大喝。
靈舟加速，衝向光門。就在即將進入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從側面襲來，速度極快，直撲靈舟。
“敵襲！”葉巨反應最快，斬嶽劍出鞘，一劍斬出。
劍光與黑影相撞，爆出金鐵交鳴之聲。黑影現形，竟是一隻巨大的黑色海獸，形如章魚，卻生有九頭，每個頭上都有一隻豎眼，眼中泛著紅光。
“深淵海獸！”雲鶴真人大驚，“它們怎麼會在這裡？”
話音未落，四周又冒出數十隻黑影，將靈舟團團圍住。這些海獸形態各異，但都有共同特徵——渾身漆黑，眼中泛紅，散發著與深淵教團相似的邪惡氣息。
“是陷阱！”玄機子臉色難看，“有人洩露了我們的行蹤！”
“先進去再說！”百草真人丟擲數枚丹藥，丹藥在空中炸開，化作綠色毒霧。海獸觸之即退，發出淒厲嘶鳴。
靈舟趁隙衝入光門。在進入的最後一瞬，葉巨回頭望去，只見遠處海面上，一艘黑色骨舟靜靜懸浮，舟頭站著一人，黑袍獵獵，正是深淵教團的黑袍人。
他朝葉巨做了個割喉的手勢，身影緩緩消失在霧氣中。
二、歸墟之內
穿過光門的瞬間，天地倒轉。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倒轉。上一刻還在向上飛，下一刻已在向下墜。重力在這裡失去了方向，靈舟翻滾著向下墜落，舟內眾人東倒西歪。
“定！”雲鶴真人猛拍控制檯，靈舟勉強穩住，但仍在急速下墜。
下方是無底深淵，黑暗中隱約可見點點幽光，如星辰倒懸。抬頭望去，來時的那道水牆已成天空，海水從頭頂傾瀉而下，卻神奇地沒有落下，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環繞四周，形成巨大的水幕。
“這就是歸墟內部？”陳風扶著船舷，臉色發白。這裡的靈氣混亂駁雜，時而濃郁如實質，時而稀薄如真空，對修真者極不友好。
“正是。”雲鶴真人調整靈舟，緩緩下降，“歸墟有九層，我們現在在最外層。每深入一層，危險倍增。據先祖記載，諸神留下的秘密在第九層，但千年來，從未有人抵達過第七層。”
“前輩到過第幾層？”葉巨問。
“第六層。”雲鶴真人苦笑，“那一層，我蓬萊折損了三位元嬰長老，我自己也險些隕落。若非先祖留下的保命法寶，我早已是枯骨一堆。”
靈舟繼續下降，周圍漸漸出現奇景。有懸浮的島嶼，島嶼上生長著發光植物；有倒流的瀑布，水從深淵向上流，匯入頭頂的水幕；更有一片片水晶森林，水晶中封印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那些是上古生靈，被歸墟的特殊環境封印，陷入永恆沉睡。”百草真人兩眼放光，“看那株七彩珊瑚，那是煉製‘七轉金丹’的主藥，外界早已絕跡！還有那朵九葉冰蓮，是煉製‘冰心丹’的聖品！”
“別衝動。”玄機子按住他，“歸墟的一切都不可輕動。你看那些水晶中的生物，有些氣息之強，恐怕不下於化神。若驚醒了它們，我們都要葬身於此。”
百草真人訕訕收回手，但眼睛仍盯著那些天材地寶，戀戀不捨。
下行了約莫三個時辰，周圍溫度驟降。靈舟表面結出冰霜，護罩光芒暗淡。
“第五層，寒冰獄。”雲鶴真人神色凝重，“這裡終年酷寒，呼氣成冰。更可怕的是寒冰中孕育的冰魄，無形無質，專攻神魂，防不勝防。”
為節省靈力，眾人收起靈舟，御空飛行。果然，剛出靈舟，刺骨寒意便透體而入，縱有靈力護體，也凍得手腳發麻。
小蓮修為最低，臉色發青，嘴唇發紫。葉巨握住她的手，渡過去一股純陽靈力，她才稍好些。
眾人小心翼翼前行，玄機子手持羅盤在前引路，避開幾處空間扭曲點。突然，前方傳來若有若無的歌聲，空靈飄渺，攝人心魄。
“閉耳封聽，是冰魄的誘惑之音！”雲鶴真人大喝。
眾人連忙封閉聽覺，但那歌聲彷彿能直接作用於神魂，仍在腦中迴盪。修為最弱的百草真人眼神開始迷離，不由自主地向歌聲來處走去。
“醒來！”玄機子一掌拍在他背上，注入一道清心真氣。
百草真人身形一頓，回過神來，驚出一身冷汗：“好險！”
歌聲越來越近，前方的冰壁上，浮現出一個個透明的人形影子。它們沒有五官，只在臉部位置有兩個空洞，洞中閃爍著幽藍光芒。
冰魄！而且數量成百上千！
“衝過去！”葉巨當機立斷，斬嶽劍出鞘，金色劍光開路。
冰魄被劍光觸及，發出無聲尖嘯，化作冰晶消散。但它們前仆後繼，無窮無盡，更有的直接穿過護體靈光，鑽入體內，攻擊神魂。
“啊——”小蓮慘叫一聲，抱頭蹲下。一隻冰魄鑽入她眉心，正瘋狂啃噬她的神魂。
“小蓮！”葉巨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妄動。神魂之戰，外人難以插手。
就在此時，小蓮眉心突然綻放金光。那金光溫暖祥和，所過之處，冰魄如雪消融。侵入她體內的那隻冰魄更是尖叫著被逼出，還未逃遠，便被金光吞噬。
金光從小蓮眉心擴散，籠罩方圓十丈。範圍內的冰魄紛紛退避，不敢靠近。
“這是...”雲鶴真人震驚，“佛門大光明咒？不對，比那更古老，更純粹...是諸神時代的神聖之力！”
小蓮緩緩睜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那些東西很討厭，想讓它們消失。”
“是守門人殘留的力量在保護你。”玄機子若有所思，“看來帶她來是對的，歸墟中的許多危險，對她無效。”
有金光護體，眾人順利透過寒冰獄。接下來是第六層，熔岩海。
這裡與第五層截然相反，熱浪滾滾，岩漿如海。岩漿中不時有火獸躍出，噴吐烈焰。更可怕的是，這裡的空間極不穩定，時不時有空間裂縫出現，吞噬一切。
“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雲鶴真人取出先祖留下的地圖，按圖索驥。
地圖示註了一條安全路徑，但千年來，地形多有變化，有些地方已不復存在。眾人走得步步驚心，幾次險些墜入岩漿，或撞上空間裂縫。
行至中途，前方道路突然斷裂，一道寬達百丈的岩漿河橫亙眼前，對岸才是通往第七層的入口。
“地圖記載，這裡原本有一座石橋。”雲鶴真人臉色難看，“看來是塌了。”
“飛過去？”陳風問。
“不可。”玄機子搖頭，“你看天上。”
眾人抬頭，只見空中密佈著細小的空間裂縫，如蛛網般交織。若御空飛行，必被裂縫切割。
“那怎麼辦？”
葉巨走到斷崖邊，仔細觀察。岩漿河翻滾，熱浪逼人。突然，他注意到河中有數塊黑色巨石，時隱時現，大致連成一線。
“踩著那些石頭過去。”
“太冒險了！”百草真人反對，“那些石頭時沉時浮，萬一踩空...”
“沒有萬一。”葉巨率先躍出，精準落在第一塊巨石上。巨石下沉數尺，但很快浮起。
眾人見狀，只得跟上。小蓮修為最弱，葉巨讓她緊跟在自己身後，以便照應。
行至河心，異變突生。岩漿突然沸騰，一隻巨大的火焰巨手從中伸出，抓向最後面的百草真人。
“小心！”
百草真人倉促間丟擲一把丹藥，丹藥炸開，形成冰牆。但冰牆在火焰巨手下只支撐了一息便告破碎。巨手抓住百草真人，向岩漿中拖去。
“救我！”
葉巨返身救援，一劍斬在巨手上。劍光入肉三分，岩漿般的液體噴湧而出。巨手吃痛鬆開，但另一隻巨手又從岩漿中伸出，拍向葉巨。
“師尊！”小蓮驚呼。
葉巨來不及閃避，被拍個正著，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向對岸。人在空中，他強提靈力，凌空翻轉，穩穩落在岸邊，但一口鮮血噴出，顯然受傷不輕。
而此時，火焰巨手的主人完全現身——那是一頭高達十丈的熔岩巨人，渾身流淌著岩漿，雙眼如兩團燃燒的火焰。
“是熔岩領主，第六層的守護者！”雲鶴真人臉色大變，“它本該沉睡的，怎麼會醒來？”
“是深淵教團！”玄機子咬牙，“他們先我們一步進入歸墟，驚醒了它！”
熔岩領主咆哮，雙拳捶胸，岩漿四濺。它邁開大步，向還在河中的眾人走來，每一步都地動山搖。
“快過河！”葉巨強壓傷勢，揮劍斬出數道劍氣，干擾熔岩領主。
眾人拼盡全力，終於陸續過河。但熔岩領主也追到岸邊，它不會過河，卻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熔岩洪流。
洪流如火山爆發，覆蓋整個河岸。眾人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葬身火海。
小蓮突然上前一步，雙手合十，眉心再次綻放金光。這一次，金光化作一道光幕，擋在眾人身前。熔岩洪流撞在光幕上，竟被一分為二，從兩側流過。
但小蓮臉色迅速蒼白，嘴角滲血。顯然，這消耗極大。
“走！”葉巨扶住她，眾人趁機衝入第七層入口。
熔岩領主在入口外咆哮，但似乎忌憚甚麼，不敢進入。
三、諸神遺蹟
第七層，出奇的平靜。
這裡沒有極端環境，沒有恐怖怪物，只有一片廢墟。斷壁殘垣，倒塌的宮殿，破碎的雕像，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滄桑的氣息，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吸上一口，修為都有所精進。
“這是...諸神遺蹟？”百草真人瞪大眼睛，看著一株在廢墟中生長的金色小草，“這是太陽草，傳說只生長在神界！”
不止太陽草，廢墟中隨處可見外界絕跡的靈藥、神鐵、奇石。但眾人都很剋制，沒有貿然採集。歸墟的詭異，他們已深有體會。
“看那裡。”雲鶴真人指向廢墟中心。
那裡矗立著一座相對完好的建築，形似金字塔，但材質非金非石，呈半透明狀，隱隱有流光溢彩。建築頂端，懸浮著一顆光球，光芒柔和，照亮整個第七層。
“諸神祭壇。”雲鶴真人聲音顫抖，“先祖手札記載，祭壇中藏著歸墟最大的秘密，也是通往第八、九層的入口。”
眾人走向祭壇。隨著靠近，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下來，彷彿有無數眼睛在注視。修為較低的百草真人和小蓮，已呼吸困難，舉步維艱。
“是神威。”玄機子喘息道，“諸神雖已隕落，但餘威猶在，非神血後裔，難以靠近。”
“我來。”小蓮突然開口。在這威壓下，她反而輕鬆許多，眉心再次浮現蓮花印記，不過這次是淡淡的金色。
她一步步走向祭壇，威壓在她面前自動分開。走到祭壇腳下，她伸手觸碰那半透明的牆壁。牆壁蕩起漣漪，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符文流轉，最後匯聚成一扇門。
門緩緩開啟，露出內部景象。
那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大廳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懸浮著三件物品：一卷玉簡、一把鑰匙、一面古鏡。
“諸神遺物。”雲鶴真人激動不已。
眾人進入大廳，威壓頓時消失。葉巨走到石臺前，沒有貿然觸碰，而是仔細觀察。
玉簡古樸，刻有云紋；鑰匙呈青銅色，造型奇異；古鏡鏡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小心有禁制。”玄機子提醒。
葉巨點頭，小心翼翼伸手去取玉簡。就在指尖即將觸及時，異變再生。
大廳角落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人。
黑袍，面具，氣息陰冷。
“深淵教團大長老，幽影。”雲鶴真人一字一頓，如臨大敵。
不止幽影，他身後又走出兩人，一男一女，皆著黑袍，氣息深不可測。
“三位化神...”玄機子苦笑，“真是看得起我們。”
“不是三位，是四位。”又一個聲音響起，來自眾人身後。
葉巨回頭，瞳孔驟縮。
莫問天。
他倚在門框上，把玩著手中的心佩，神色慵懶，彷彿只是來串門的老友。
“葉師兄，別來無恙？”莫問天微笑。
“你果然投靠了深淵教團。”葉巨握緊劍柄。
“投靠？不，是合作。”莫問天搖頭，“他們有我想要的東西，我有他們需要的幫助，各取所需罷了。”
“你想要甚麼？”
“力量。”莫問天眼中閃過狂熱，“足以顛覆一切，重建秩序的力量。青雲師尊說得對，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腐朽，需要打破重來。但他太迂腐，想用溫和的方式。而我，選擇更直接的路。”
幽影開口，聲音沙啞：“交出守門人後裔，留你們全屍。”
“做夢。”葉巨斬嶽劍出鞘，劍指三人，“要戰便戰。”
“勇氣可嘉，但愚蠢。”幽影揮手，另外兩位化神同時出手。
一人施展黑暗法術，大廳頓時陷入絕對黑暗，五感封閉；一人召喚出無數陰影觸手，從四面八方纏來。
“光明咒！”雲鶴真人丟擲一枚符籙，符籙炸開，化作光明，驅散黑暗。但陰影觸手不受影響，依舊襲來。
葉巨、陳風、玄機子、百草真人各展手段，抵擋攻擊。但四位化神聯手，威力恐怖，他們很快落入下風。
“小蓮，去取玉簡！”葉巨大喝。
小蓮咬牙衝向石臺。莫問天身影一閃，攔在她面前。
“小師妹，此路不通。”
“讓開！”小蓮揮手，金光綻放。但莫問天只是輕笑，心佩發光，抵消了金光。
“心佩能剋制一切神聖之力，忘了告訴你。”莫問天伸手抓向小蓮。
危急關頭，小蓮眉心蓮花印記突然大放光明。這一次，不再是金光，而是七彩霞光。霞光中，一個虛影緩緩浮現——正是林雪的模樣。
“莫問天，你還執迷不悟。”林雪虛影嘆息。
“師叔...”莫問天一愣，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一瞬，小蓮已衝到石臺前，一把抓住玉簡。玉簡入手，資訊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原來，青銅門並非囚禁羅睺的監獄，而是封印。上古時期，羅睺並非邪神，而是執掌毀滅與重生的古神。但他在一次滅世中迷失，陷入瘋狂，企圖毀滅一切。諸神聯手，鑄造青銅門，將他封印，等待他清醒的那天。
守門人，就是諸神選出的看守者，一代代傳承，防止青銅門被破壞，也防止羅睺提前甦醒。
而深淵教團，是一群崇拜瘋狂羅睺的瘋子，他們認為滅世是淨化，是新生，所以千方百計要開啟青銅門。
玉簡中還記載了徹底解決羅睺的方法：在歸墟第九層，有一處“輪迴池”，池水可淨化一切瘋狂與邪惡。將羅睺引入池中，可讓他恢復清醒。但代價是，引路者將永墮輪迴，不得超生。
“原來...是這樣...”小蓮喃喃。
此時，大廳中的戰鬥已到白熱化。葉巨等人傷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小蓮握緊玉簡，看向石臺上的鑰匙和古鏡。鑰匙是開啟第九層的鑰匙，古鏡...是溝通羅睺的媒介。
她抓起鑰匙和古鏡，轉身看向眾人。
“師尊，各位前輩，謝謝你們。”小蓮微笑，眼中含淚，“但我必須去第九層，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林雪前輩的選擇。”
“小蓮，不要做傻事！”葉巨急道。
“不是傻事，是責任。”小蓮將鑰匙插入虛空，一扇光門出現，“師尊，保重。”
她一步踏入光門。莫問天想要阻止，但光門瞬間關閉，消失無蹤。
“該死！”幽影大怒，攻勢更加瘋狂。
葉巨雙目赤紅，斬嶽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滾開！”
一劍，逼退三位化神。他衝向小蓮消失的地方，但那裡空空如也。
“第九層...”葉巨握緊拳頭，“小蓮，等著師尊，我一定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