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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劉倩已穿好

2026-03-18 作者:夜孤星99

凌晨四點,劉蕙在短暫的淺眠後突然驚醒。夢境裡是倉庫中那些空洞的眼神交織成網,將她困在其中。她坐起身,發現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隔壁傳來輕微的響動。她起身,推開房門,看見劉倩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的小桌前研究資料裝置中的地圖。

“你沒睡?”劉蕙低聲問。

“睡了大概兩個小時,”劉倩沒有抬頭,手指在虛擬投影上滑動,“我在對比不同時間段的衛星影象。你看這裡——每週三的凌晨兩點至四點,都會有一輛冷藏車進入設施,停留約四十五分鐘後離開。規律得就像打卡上班。”

劉蕙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劉倩對面:“運輸甚麼?實驗材料?還是...”

她沒有說完,但兩人都明白那未竟之意——可能是受試者。

“葉巨給的資料裡提到,這個前研究站原本專注於潛能穩定性的研究,但在關閉前六個月,研究方向突然轉向‘催化效率提升’,”劉倩調出一份模糊的檔案掃描件,“簽字批准轉向的,正是那位前任主管,現任鷹派領袖,陳啟明博士。”

劉蕙仔細閱讀檔案:“‘鑑於當前國際形勢及潛在安全需求,建議加速潛能啟用技術的實用化程序’——這措辭聽起來很官方,但用在人體實驗上就...”

“就變成了守望者的藉口,”劉倩接話,“我查了陳啟明的學術背景。他是神經科學和超心理學雙博士,三十年前就發表了關於‘潛能者社會適應性’的開創性論文。但近年來,他的公開演講越來越強調‘潛能者與普通人的本質差異’和‘必要的社會結構調整’。”

“鷹派的思想源頭,”劉蕙若有所思,“那麼問題來了:他是在組織內部推動這種理念,還是同時也在外部透過守望者進行‘實地試驗’?”

資料裝置發出輕微的提示音。一條加密資訊從阿杰那裡傳來:“醫療組已確認明早八點體檢。已安排特殊藥劑,效果持續48小時,增強神經穩定性和感知敏銳度。副作用輕微:可能有短暫色覺增強和味覺敏感。記得吃早飯,不然會低血糖。”

劉倩回覆確認,然後關掉投影:“我們需要實際計劃,不只是理論推測。”

兩人開始列出裝備清單、可能的情景應對方案、撤退路線。葉巨提供的資料中有設施的基本佈局圖,但標註是三年前的版本,如果內部有改建,將會有很大出入。

“最大風險是我們被發現,”劉蕙指出,“即使有假身份掩護,如果陳啟明真的與此有關,他會立即識破葉巨的安排。”

“所以阿杰會製造干擾,”劉倩調出通訊方案,“在我們進入偵查範圍後,他會用多個假IP地址向組織內部不同部門傳送混淆資訊,製造‘可能有未經授權的偵察活動’的假警報,但指向錯誤區域。這樣即使我們的行蹤被發現,也會被誤判為外部駭客或守望者的試探。”

“聰明,”劉蕙讚賞道,“但我們仍然需要真正的掩護故事。葉巨說‘調查異常自然能量現象’?這種說法在組織內部能透過嗎?”

劉倩點頭:“可以的。組織確實有監測全球異常能量活動的職責,尤其是與潛能覺醒相關的地質或氣象現象。阿杰已經準備了相應的資料包,顯示目標區域有間歇性的地磁異常,與歷史上幾次自發性潛能覺醒事件前的模式相似。”

“完美,”劉蕙說,“現在我們只需要說服自己,這不僅僅是一次偵察任務。”

劉倩停下動作,看向劉蕙:“你還有疑慮?”

“我擔心的是,如果發現最壞的情況——組織高層確實與守望者合作,甚至主導了那些實驗——我們該怎麼辦?葉巨說他會處理,但他也只是組織的一部分。如果整個系統都已經腐壞...”

“那麼我們就需要更謹慎,”劉倩堅定地說,“但我們不能因為恐懼可能發現真相而回避真相。還記得李博士在倉庫後說的話嗎?‘光不會因為黑暗的存在而停止照耀,它只會讓陰影的輪廓更加清晰。’”

劉蕙微笑了:“她說這話時,我還以為只是雞湯。”

“有時候雞湯裡有真理,”劉倩也笑了,“睡一會兒吧,兩小時後我們得表現得像剛度過一個平靜的夜晚。”

上午八點,醫療中心的白色走廊裡,劉蕙和劉倩按照指示完成了全套體檢。李博士親自檢查了她們的神經掃描結果。

“疲勞值有所下降,但還需要時間完全恢復,”李博士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你們昨晚睡得好嗎?”

“比前幾天好,”劉倩如實回答,“但腦子裡還是有很多東西在轉。”

李博士點點頭,從藥櫃中取出兩支注射器:“這是幫助神經恢復的輔助藥劑,會有些輕微的感覺增強效應,持續兩天左右。期間多喝水,避免過度刺激。”

注射時,劉蕙感到一陣清涼感沿著手臂蔓延,隨後視野邊緣似乎變得更加鮮明,空氣中細微的聲音也變得清晰可辨——空調的嗡嗡聲,遠處儀器的滴答聲,甚至自己的心跳。

“效果已經開始了,”李博士觀察著她們的反應,“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的。現在,回去好好休息,這是命令。”

離開醫療中心時,她們在走廊遇到了馬克。他看起來精神不錯,但眉頭微蹙。

“葉巨找過你們了嗎?”他直截了當地問。

劉蕙和劉倩交換了一個眼神:“關於甚麼?”

“關於一次小型偵察任務。他說發現了一個可能與潛能覺醒有關的異常能量區,需要一個小隊去初步評估。他推薦了我們三個加上阿杰的技術支援。”馬克雙手抱胸,“你們覺得呢?”

“你怎麼想?”劉倩反問。

馬克猶豫了一下:“原則上我服從命令。但這個時機...剛結束倉庫行動,組織召回所有外勤團隊,卻又單獨派我們出去。感覺有點不尋常。”

劉蕙決定部分坦白:“葉巨暗示可能有內部因素,他想確認一些事情,但又不想在組織內部引起注意。”

馬克的眼神變得銳利:“政治?”

“可能,”劉蕙說,“也可能只是謹慎。倉庫行動顯示守望者的滲透能力超乎預期,也許葉巨想確保這次偵察不被洩露。”

這個解釋似乎讓馬克接受了。他點頭:“好,如果是為了行動安全,我理解。甚麼時候出發?”

“後天凌晨,”劉倩說,“我們需要一天時間準備裝備和計劃。阿杰會給我們詳細簡報。”

“那麼我今天開始準備,”馬克說,“需要甚麼特殊裝備?”

“標準偵察套件,加上潛能監測裝置。葉巨會提供具體清單。”

分開後,劉蕙低聲對劉倩說:“他沒有完全相信。”

“但他也沒有追問,”劉倩說,“馬克是那種一旦決定信任就會完全投入的人。現在他選擇了信任我們和葉巨。”

“希望這信任不會讓我們所有人陷入危險。”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在緊張的準備中度過。阿杰透過加密頻道發來了更詳細的情報:目標研究站建在山區的廢棄礦場中,地表只有幾棟不起眼的建築,但衛星熱成像顯示地下有大規模結構。進出記錄顯示每週有固定補給車隊,但頻率遠高於一個“已關閉”設施應有的水平。

“最奇怪的是這個,”阿杰在通訊中說,“我呼叫了該區域過去三年的電力消耗記錄。官方記錄顯示,設施關閉後電力供應就已切斷。但實際上,從附近的變電站有隱蔽線路接入,消耗量相當於一個小型醫院的用電水平。”

“能推斷用途嗎?”劉蕙問。

“難說。可能是實驗室裝置,也可能是生活區用電。但考慮到規模,我更傾向於是兩者都有。那裡可能有人在長期居住和工作。”

劉倩調出地形圖:“入口在哪裡?”

“主要入口是礦場原運輸隧道,但應該已被加固改造。衛星影象顯示西側山坡有一條疑似通風管道的結構,直徑約一米五,可能通向地下設施的中部。那是潛在的潛入點。”

“太明顯了,”馬克的聲音加入討論,“如果是敏感設施,通風口會有監測和防護。”

“同意,”阿杰說,“所以我找到了這個。”一張老舊的地質勘探圖顯示在螢幕上,“礦場開採於上世紀六十年代年因一次坍塌事故部分割槽域被封。但根據這份地圖,有一條緊急逃生通道從未出現在官方記錄中,入口在距離主設施兩公里的溪谷中。如果幸運的話,可能還能通行。”

“如果不夠幸運呢?”劉蕙問。

“那我們還有B計劃,”阿杰說,“但那個風險更大。我會在你們出發前把詳細資料發過去。”

傍晚時分,葉巨發來簡短訊息:“批准已下,任務代號‘地質調查’。記住,觀察為主,不接觸,不衝突。如果發現任何異常,立即撤退並報告。安全第一。”

劉蕙盯著那條訊息,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片刻。“‘地質調查’,”她低聲重複,“觀察為主,不接觸,不衝突。說得真輕鬆。”

“這是為了保護我們,也保護他自己。”劉倩儲存了所有資料,關閉裝置,“如果我們被抓,他可以聲稱這是未經他授權的越界偵察。如果我們成功,證據在手,他才好行動。政治。”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劉蕙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而他們要去的方向,是那片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山區。“像是在棋盤上,而我們連自己是棋子還是棋手都分不清。”

劉倩走到她身旁,遞過一杯溫熱的水。“那就記住我們為甚麼同意。不是為了葉巨,甚至不完全是為了組織。是為了管道里那些呼吸聲,為了安娜的紙條,為了倉庫裡那些還不知道名字的面孔。”她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我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劉蕙。我們是走入黑暗,去看清那裡到底有甚麼的人。這選擇是我們自己做的。”

劉蕙握緊水杯,溫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是的,選擇。從倉庫裡決定介入大衛的失控開始,不,或許更早,從她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並決定不隱藏、不恐懼,而是用它去理解、去幫助時,這條路就已經鋪下了。選擇帶來責任,責任帶來重量。這重量讓她們站在這裡,準備走向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裝備檢查過了嗎?”她問,聲音已經恢復平靜。

“三遍。阿杰準備的干擾器和反監測裝置已經整合在我們的標準套件裡。馬克額外申請了非致命性壓制裝備和應急醫療包。葉巨給的藥劑……”劉倩頓了頓,“效果和副作用,李博士都交代清楚了。感知增強意味著我們對環境,尤其是能量場和他人情緒會更加敏感。在那種地方……”她沒有說完。

“在那種地方,我們可能會‘聽’到、‘感覺’到更多不想知道的東西。”劉蕙接上她的話,轉頭看向劉倩,“但我們能處理。就像處理大衛的風暴一樣。一起。”

“一起。”劉倩伸出手。

兩隻手交握,熟悉的溫度和對彼此的感知在面板接觸的剎那流動。不僅僅是透過能力,更是一種更深層的、共同經歷危險與抉擇後淬鍊出的默契與信任。在混亂和不確定中,這是她們唯一的錨點。

凌晨兩點五十分,越野車準時停在安全屋外。馬克在駕駛座上,對她們點了點頭。他的裝備整齊利落,表情是執行任務前特有的那種沉靜銳利。阿杰的虛擬影像在後座螢幕上一閃而過,比了個拇指。“通訊測試。加密頻道暢通,備用鏈路就緒。衛星覆蓋良好,但有四十分鐘的間隙期,小心使用。記住,萬一失聯,按備用方案三匯合。”

劉蕙和劉倩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引擎低沉地啟動,駛入沉睡的城市街道。窗外的路燈在她們臉上投下飛快移動的光影。

“緊張嗎?”馬克目視前方,忽然問。

“有點。”劉蕙誠實地說。

“那就好,”馬克簡短地說,“緊張讓人清醒,過度自信才致命。阿杰,最後一遍簡報。”

阿杰的聲音在車載音響裡響起,冷靜專業:“目標區域地形複雜,舊礦道結構不穩定,務必按標記路線前進。內部結構圖已同步到你們的戰術目鏡。注意,熱訊號顯示今晚設施內活躍人數比平時多百分之三十,原因未知。可能是有新‘貨物’送達,或者有特殊實驗安排。如果情況有變,優先撤退,不要猶豫。葉巨給的命令是觀察,不是英雄主義。”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車駛出城市,進入盤山公路。燈光越來越少,夜色越來越濃,直到只剩下車燈切開的一小片前路。劉蕙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模糊樹影,藥劑的效果讓她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她能“感覺”到山林深處沉睡的生命,土壤下緩慢流動的地下水脈,甚至遠方那座山中,隱隱透出的、不和諧的、被約束和扭曲的能量脈動。那感覺冰冷、堅硬,帶著實驗室特有的秩序與漠然。

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一個被官方記錄遺忘,卻在暗處持續跳動的心臟。

“還有十分鐘到達預定下車點,”馬克減速,拐進一條几乎被雜草覆蓋的碎石岔路,“最後檢查裝備,準備靜默模式。”

車內只剩下呼吸聲和儀器自檢的輕微嗡鳴。劉蕙摸了摸腰間的小型能量抑制器——防止她們的能力在不經意間洩露波動,也檢查了一下那個能發出“風暴眼”緊急訊號的微型發射器。

車停了下來。前方,溪谷的入口在夜色中像一張沉默的嘴。

“我們走。”馬克推開車門,聲音低沉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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