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9章 第485章 暖陽

2026-04-26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住了。

沒有黑夜,哪來的星光?沒有寒霜,哪懂暖陽?

若生命從不疼痛,我們還會為一碗熱湯、一句問候、一個擁抱,熱淚盈眶嗎?

念頭一轉,心口那團淤塞竟悄然化開了一道縫。

他望著天花板,輕輕吁了口氣: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痛苦或許必要,但誰規定,快樂不能多佔幾寸地盤?”

他鎖上門想這些,並非矯情——最近接二連三的重擊,早把人砸得晃了神。

免費醫院的事遲遲卡在半道上,傳媒公司那邊依舊杳無音信,更棘手的是——奇異博士像條盯梢的毒蛇,始終潛伏在暗處……

“嘖!”

蘇俊毅剛把一口氣沉下去,門外就“咔噠”一聲脆響,打火機擦出一簇幽藍火苗。

不用開門,他就知道是黑豹——那人總愛蹲在門邊吞雲吐霧,彷彿生怕蘇俊毅多喘兩口勻淨氣,顯得太清靜、太自在。

聽見那聲輕響,蘇俊毅也摸出煙盒,抖出一支,指尖一蹭,火苗騰起,青煙緩緩浮升。

他順手抄起掌機,往凳子上一坐,拇指在按鍵上劃拉了幾分鐘,又隨手一拋,遊戲機“啪”地落在床頭櫃上。接著仰身躺倒,後腦勺陷進枕頭裡,目光直勾勾釘在天花板上。

奉京這家免費醫院,總算被他一錘一釘地夯穩了根基;等魏廣源一落地,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原位。

按理說,人一到,隊伍就能拔營啟程,奔往下一站。

可偏在這節骨眼上,奇異博士又冒出了影子——像塊甩不掉的膏藥,黏在整座城市的暗角里。

蘇俊毅若貿然離開,等於把空子硬生生塞進對方手裡。他不敢賭——萬一那人趁機攪亂街巷、傷及路人,那可就是拿老百姓的命去填他的疏漏。

念頭剛落,他便朝門外揚聲道:“黑豹,去把白雪叫回來,我有事跟她合計。”

他要布的局,得靠白雪那雙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來校準。

黑豹卻在門外頓了頓,聲音低而平:“她出門了。有話,跟我說也一樣。”

出門了?

蘇俊毅眼皮一跳。

黑豹早料到他會追問,立刻接上:“她說放心不下母親,去河岸上點香祈福去了。”

“哦……那你進來吧。”

“蘇先生,門就不進了。外面動靜雜,我得盯緊點。”

自白雪暫離,黑豹的警覺像繃緊的弓弦,連呼吸都放得更沉、更輕。

“這麼耗著不是事兒。”蘇俊毅隔著門板,語氣乾脆,“得把奇異博士逼出來——設個餌,引他咬鉤。”

黑豹沒應聲。蘇俊毅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踱步聲,還有菸頭摁滅時那一聲微不可察的“滋啦”。

片刻後,黑豹才開口:“等白雪回來,再定。”

他不是推脫。一是這事繞不開白雪——眼下能搭把手的,只剩大彪一個,人手單薄,布不了密網;二是這種事,面對面講才穩妥,隔扇門,誰曉得牆縫裡有沒有耳朵在聽。

蘇俊毅沒反駁,本來他也打算如此。

“行,那就晚上細聊。”

話音落下,肩頸忽然泛起一陣酸脹。他揉了揉後頸,想活動筋骨,又怕貿然出門反倒授人以柄,只好在屋內來回踱步,腳步不重不輕,像踩著節拍。

走不到三圈,他就嫌悶,抓起掌機繼續打發時間。

遊戲音效剛漏出門縫,黑豹那邊就無聲地嗤了一下——那點笑紋裡全是冷意:人前裝得掛心白雪,轉頭就在屋裡打遊戲?她媽病成那樣,他倒輕鬆得很。

笑聲雖輕,蘇俊毅聽得分明。

但他沒應,也沒解釋。跟黑豹多費一句唇舌,比爬十層樓還累。那種嘴笨心更鈍的人,你遞過去三分誠意,他能給你嚼碎了吐回兩分譏誚。

他在窗邊拉伸了幾下,肩膀鬆了些,睏意卻像漲潮般漫上來。昨夜熬到凌晨,今早五點又被鬧鐘拽醒,強撐一整天,全靠一股氣頂著。

運動完那點亢奮勁兒一散,眼皮便沉得抬不動,上下一碰,意識就滑進了黑甜鄉。

再睜眼,窗外天光已染成溫潤的橘紅,電子鐘跳著“”。

他伸個懶腰,骨頭縫裡噼啪作響。

還沒站穩,一股熱騰騰的飯菜香就鑽進門縫,勾得胃輕輕一縮。

“剛才迷糊中好像聽見白雪說話了……她回來了?”

他推開房門,一眼掃向廚房——

果然,白雪繫著淺藍圍裙,正俯身掀鍋蓋,蒸汽撲在她側臉上,氤氳出一層柔光。

“蘇大哥,醒啦?”她聞聲回頭,嘴角彎起,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路上順手買了幾樣鮮菜,燉了個大盤雞,配了茄子豆角,烙餅剛出鍋,麻圓還在油裡滾著呢。”

她頓了頓,眨眨眼:“這次照著食譜來的,絕對不是‘驚喜料理’!”

蘇俊毅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覺得,這頓飯,比預想中還要香一點。

不多時,飯菜上桌。

大盤雞油亮噴香,茄子豆角軟糯入味,烙餅酥脆,麻圓金黃滾圓,熱氣騰騰地鋪滿整張小方桌。

望著滿桌熱氣騰騰、色香俱全的飯菜,陳彥斌眼睛一亮,由衷地衝白雪豎起大拇指:“白雪這手藝真是突飛猛進啊!一個人端出七八個硬菜,我剛想挽袖子搭把手,結果被你連推帶哄趕出了廚房。”

他話音未落,滿屋笑聲就嘩啦一下漾開了——陳彥斌向來是塊活絡氣氛的“暖場石”,一開口,冷場都得繞道走。

“哪敢勞煩您呀?火候、刀工、擺盤,我早掐著點收了尾,您進門時我正擦灶臺呢。”

等大家笑夠了,白雪把筷子往陳彥斌碗邊輕輕一擱,笑意溫軟:“陳經理,昨兒您陪我熬到凌晨兩點篩簡歷,今兒這頓飯,權當謝禮了!”

話音剛落,一隻油亮焦香、表皮微酥的雞腿已穩穩落在他碗中。

“蘇大哥,也嚐嚐我的新練的手藝。”

她手腕一轉,另一隻雞腿旋即落入蘇俊毅碗裡,汁水微顫,香氣撲鼻。

蘇俊毅低頭看著碗裡那隻金黃泛光的雞腿,喉頭不自覺一動,夾起便咬——外皮脆而不焦,肉質嫩而不柴,鹹鮮中透著一絲回甘。

這味道,絕不是隨手應付出來的。

比他親手做的自然還差一截,可比起從前那幾回燒糊鍋底、鹽放三勺的“壯烈嘗試”,已是脫胎換骨。

啃完雞腿,又配著兩塊酥軟噴香的烙餅下肚,蘇俊毅擱下筷子,輕輕吁了口氣。

不是菜不好,是他肚皮實在撐得發緊,連打個嗝都怕崩出油星子。

“你們慢用,我先撤了。”

撂下一句,他起身離席,臨上樓前,朝白雪飛快眨了下左眼。

白雪心領神會,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跟了上去。

“蘇大哥,有事要跟我講?”

跟在蘇俊毅身邊這麼久,她早摸清了他的脾性——話不說滿,事不拖沓,眼下這副神色,準是有硬茬要料理。

蘇俊毅點頭,開門見山:“那個奇異博士,一天不除,我夜裡眼皮都跳得慌!”

直來直去,毫無遮掩,憋了一宿的焦灼盡數倒了出來。

末了,他聲音壓低半分:“我琢磨好了,給他布個餌,逼他自己鑽出來——這老狐狸再滑,也得踩進坑裡!”

“設局?”白雪眉梢微揚,略一沉吟,追問,“他向來警覺如貓,怕是稍有風吹草動,立馬縮回殼裡。”

“人活著,就有軟肋。盯準它,不怕他不上鉤。”

聽這話,白雪心裡便有了數——他八成已圈定路徑。她順勢問:“那……您打算怎麼引?”

蘇俊毅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才朝她招招手:“牆縫裡能塞耳朵,你湊近些。”

見她走近,他又補了一句:“我懷疑咱們早被盯死了,這話,只能貼著耳根說。”

白雪沒遲疑,踮腳側身,把耳朵輕輕送過去。

聽完那套計劃,她眉頭倏地擰緊,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白雪,我知道這事難為你。”蘇俊毅目光灼灼,“可要扳倒那個傢伙,這一步,非你不可。”

她喉嚨發緊,卻在他灼熱注視下,慢慢點了頭。

難,真難。

他讓她演——演一個剛卸下重擔、渾身輕鬆、連走路都帶風的人。

可就在三天前,母親被確診晚期,醫生搖頭嘆氣,藥方寫滿“姑且一試”。她夜裡攥著化驗單哭溼整條枕巾,白天還得笑著給蘇俊毅泡茶。

可此刻,她只能把苦水嚥下去,硬生生扯開嘴角,讓那笑容浮在臉上,薄得像層紙。

這笑太假,蘇俊毅一眼就看穿了。

他二話不說,扭頭喊黑豹:“把車裡那套震樓音響搬上來!”

轟隆一聲,低音炮炸開,節奏強勁的電子樂瞬間灌滿整棟樓。

蘇俊毅一躍而起,手臂高揚:“吃飽了沒?消食時間到——動起來!”

他率先甩開膀子,踩著鼓點搖晃身體,頭髮都跟著甩出弧度。

“白雪,別愣神!跟上節拍!”

她咬住後槽牙,把悲愴踩進地板縫裡,抬起胳膊,跟著蹦跳起來。

角落裡的黑豹盯著她強撐的笑臉,眉頭越鎖越深。

“她媽病成那樣,還能跳得這麼歡?”

他沒出聲,只把這反常的細節,默默刻進了心裡。

蹦迪耗的是心力,更是體力。幾人剛退燒不久,肺葉還帶著點虛喘,跳不到一小時,額角汗珠就滾豆子似的往下砸。

“行了行了,今天到此為止!”蘇俊毅關掉音響,扶著膝蓋直喘,“歇一晚,明早繼續。”

“明……明天還跳?”陳彥斌癱在椅子上,臉漲得通紅,肥厚的手掌按著胸口直捶,“我這心口眼兒,差點跟著節奏一塊蹦出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