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想靠影片吃透命理,簡直像用漏勺舀水。
蘇俊毅見她眉頭擰成疙瘩,主動開口:“白雪,真想把命理學到骨子裡,古書就是你的地基。不讀透它們,再花哨的技法都是沙上塔。”
話還沒說完,白雪直接接茬:“蘇大哥,我也想沉下心讀啊……可真讀不下去!”
“太煎熬了!我不想看書,真的不想!”
蘇俊毅眉頭一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學生時代——課本翻不到第三頁就想打哈欠,試卷發下來先數錯幾道,妥妥的學渣一枚。
“白雪,學習確實挺熬人的,這話不假——但你有沒有琢磨過另一個角度?”
蘇俊毅頓了頓,目光沉靜地望向她:“以前班上那些拔尖的學生,他們啃書的時候,真就比咱們輕鬆?真就一點兒不煎熬?”
“他們成績好,心裡有底,大概……不會覺得那麼難熬吧。”
蘇俊毅輕輕搖頭,語氣篤定:“錯了。學知識這事兒,本質上就是反覆咀嚼、硬啃硬磨的過程,誰都不例外。再聰明的人,也得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
“那既然這麼費勁,他們憑甚麼能咬牙撐下來?”
這個問題一出口,蘇俊毅一時語塞。
他自己當年也是吊車尾,哪懂尖子生心裡那點門道?
實話說——
世上真有把讀書當蜜糖的人嗎?也許有,但鳳毛麟角。
絕大多數人,都得承認:學習從來不是甚麼賞心樂事,它更像一場需要耐力的長跑。
“互動。”
他沉默片刻,終於吐出兩個字。
“互動?”白雪一怔,眉心微蹙,“這詞兒聽著有點空,啥意思?”
蘇俊毅沒急著解釋,反問:“你聽說過‘英語角’沒?”
“蘇大哥,我明白了!”白雪眼睛一亮,聲音裡帶著點小雀躍,“就是大家扎堆一塊兒學,氛圍烘托起來了,人自然就跟著學進去了,對吧?”
她說完,嘴角微微上揚,神情裡透著幾分自信。
可蘇俊毅只輕輕點頭,並未附和。
“你答對了一半。另一半,還沒碰著邊。”
白雪愣住,眨了眨眼:“那一半是啥?”
“你說的氛圍,確實重要——但光靠熱鬧,填不滿腦子。”
蘇俊毅語氣平緩卻清晰:“學東西終究是自己的事。別人推得再狠,你要是心門關著,知識照樣進不來。”
白雪聽了,若有所思,慢慢點頭。
停了兩秒,他接著說:“所以啊,好環境是土壤,而你得自己當那顆想破土的種子——只有當你真心覺得‘這玩意兒對我有用’,它才能真正長進你的血肉裡。”
“蘇大哥,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白雪抿了抿嘴,試探著開口,“主動鑽進去,而不是等別人拉進去?比如組織些小練習,拉上幾個同頻的人一起練,在切磋裡把功夫練紮實?”
蘇俊毅頷首,眼裡掠過一絲讚許。
沒錯,她悟性確實快。
“道理你已摸清,後面的事,就水到渠成了。”他說。
白雪卻下意識皺起眉。
道理是懂了,可路在哪兒?怎麼邁第一步?
她環顧四周——整個五人小組裡,真正願意蹲下來研究算命的,也就她和蘇俊毅兩個。
黑豹嫌玄乎,大彪直搖頭,陳彥斌更是嗤之以鼻。
偏見像一堵牆,把她想搭的學習圈子,生生擋在了門外。
蘇俊毅看穿她眼裡的遲疑,乾脆替她拆了這道牆:
“白雪,你現在連基本功都沒扎穩,急著找人討論,反而容易露怯、跑偏。話少點,手勤點——學問這事,向來是做出來的,不是侃出來的。先悶頭啃幾本真東西,等肚子裡有了貨,再開口不遲。”
這個建議,白雪打心底裡認同。
別看她說話爽利,其實骨子裡怕生,尤其剛入門時,最怕被質疑、被駁倒。
“那……蘇大哥,我該從哪本書入手?我翻了半天,全是一頭霧水。”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蘇俊毅笑了。
真本事往往藏得深,市面上那些‘大師秘籍’,十本里九本是注水肉。
所以他早給白雪劃好了路:古書為本,原汁原味。
沒想到,她卡在了第一關。
“古籍不難找啊,網上搜不到,書店也能淘到。”他隨口道。
白雪連忙擺手:“不是找不到書……是我看不懂文言文!而且奇怪的是,網上幾乎沒人一句句帶讀、拆解這些老書,我根本無從下手。”
蘇俊毅聽罷,一點不意外。
古書本就歧義多、版本雜,能吃透的本就不多,肯掰開揉碎講的,更是寥寥。
“不用找了。”他語氣一鬆,“等我騰出手,一本一本,陪你細讀。”
“真的?太好了!”白雪眼睛瞬間亮起來。
“……”
話音未落,大彪突然湊近,壓低嗓音插了一句:
“蘇先生,那個穿黑衣服的殺手,溜了。”
溜了?
蘇俊毅眼神一凝,眉峰驟然收緊。
如果蘇俊毅沒記岔,那黑衣殺手早該被地雷掀翻在地才對,怎麼可能活蹦亂跳地溜之大吉?
“到底出了甚麼岔子?”蘇俊毅一把揪住大彪的胳膊,聲音壓得又沉又急。
“眼下真說不準——外頭沒攝像頭,黑燈瞎火的,八成是來了接應的!”大彪抹了把汗,語速飛快。
“黑豹在搞甚麼名堂?他不是守在外圍盯梢嗎?人就在眼皮底下,還能讓對方蹽了?”
聽說殺手竟在同夥掩護下全身而退,蘇俊毅眉心猛地一擰,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帶刺。
見他真動了怒,大彪喉結一滾,話全卡在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之所以火冒三丈,是因為那黑衣殺手,是他眼下唯一的活口線索。
想順藤摸瓜揪出背後的“奇異博士”,全靠這人嘴裡的東西。
煮熟的鴨子撲稜著翅膀飛走,換誰也咽不下這口氣。
“就這一眨眼的工夫!就算有幫手,也絕不可能跑出百米開外——一群廢物,吃乾飯長大的?”
蘇俊毅劈頭蓋臉罵的,正是黑豹。
畢竟黑豹曾拍著胸脯向他擔保:踩上他布的地雷,骨頭渣都別想囫圇帶走。
可轉眼之間,那人竟在眾人眼皮底下,像條泥鰍似的滑出了包圍圈。
這不光是失手,簡直是當面打臉。
“蘇大哥,人已經跑了,罵也沒用,咱趕緊追吧!”白雪湊上前,聲音輕卻急。
蘇俊毅沒理她,只盯著大彪:“黑豹人呢?”
“追出去了!”大彪忙道,“我本打算陪他一塊兒下去巡線,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另一個黑衣人從西邊牆根摸過來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蘇先生,這事……真不能全賴黑豹哥。誰也沒料到對方還有同黨埋伏……”
話沒說完,蘇俊毅已聽懂了弦外之音——無非是說,若早些制住那殺手、捆結實拖進樓裡,哪會橫生枝節?
這話像根針,輕輕紮了蘇俊毅一下。他沉默兩秒,抬手一擺:“行了,這事我不再追究。”
語氣聽著寬宏,可那點底氣,連大彪都聽得出來虛得厲害。
大彪張了張嘴還想解釋,蘇俊毅卻直接截斷:“少囉嗦,現在立刻跟我追!要是讓他徹底消失,咱們之前所有佈置,全都白搭。”
“明白!”
話音未落,大彪已箭步衝出爛尾樓大門。
蘇俊毅剛抬腳要跟上,手腕卻被白雪一把攥住。
“蘇大哥,你剛才說的‘謀劃’……是甚麼意思?”她仰起臉,眼裡滿是錯愕。
其實她並不真關心甚麼佈局。
她只是死死盯住門口——生怕蘇俊毅踏出去一步。
這爛尾樓雖破,卻是眼下最安全的殼子。黑豹在這片廢墟四周埋了雷、設了絆線、藏了暗哨,只要不出門,刀槍難近身。
可一旦跨出那扇破門,外面就是張開血盆大口的獵場。
“白雪,你心裡清楚,我盯了奇異博士多久。”
“可你為甚麼非抓他不可?”白雪脫口而出。
蘇俊毅眉頭一跳,懶得兜圈子:“你就是怕我離開這棟樓,對不對?”
他腳步不停,語速卻更緊:“他手裡攥著能批次奪命的黑科技,我甚至查到,他私藏了生化武器。”
“必須把他摁死在牢裡——否則,死的人,只會比今天多十倍、百倍。”
話音落地,他已大步跨出樓門。
白雪怔在原地,一時忘了邁腿。
不是不想追,是那句“生化武器”像塊冰,猝不及防砸進她腦子裡。
這種東西,連大國都不敢輕易碰。上世紀初各國簽下的禁令,鎖得住軍隊,鎖不住瘋子。
倘若奇異博士真握著它……他絕不會猶豫。
在他眼裡,人命不過籌碼,道德只是擋路的紙糊燈籠。
後頸一陣發涼,寒毛根根豎起。
“蘇大哥,等等我!”
等她回神狂奔下樓時,蘇俊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斷牆殘壁間。
樓下不只有雷區,更有無聲蟄伏的槍口。
她咬牙追上去,氣還沒喘勻,第一句就問:“你是怎麼確認他有生化武器的?”
“我留下的幾個駭客,剛挖到的密檔。”
蘇俊毅邊跑邊答,腳步未停半分。
那些人早被黑豹以“清冗餘”為由趕走,可沒人知道,他們悄悄縮排了更深的暗處。
畢竟如今的蘇俊毅,在殺手圈裡,早就是一塊滴著血、冒著熱氣的肥肉——誰都想上來啃一口。
而這些獵手,用的可不是老式手槍,而是能隔牆鎖定心跳的紅外儀、能篡改監控流的資料……
這回蘇俊毅藏身奉京表演學院,卻仍被暗殺盯上,根子就出在殺手組織動用了“天眼”級定位器——一種能穿透建築、繞過遮蔽的高精度追蹤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