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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第439章 點滴

2026-04-17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原料現成:櫃子裡躺著幾包泡麵,冰箱角落還剩半瓶可樂,再加幾個雞蛋,齊活。

“蘇大哥,還要下廚啊?”白雪見他打起雞蛋,忍不住探頭問。

“光有菜沒主食,肚子照樣咕咕叫。”他隨口答,“來碗可樂泡麵,墊墊底。”

“可樂……泡麵?”白雪眼睛瞪圓,脫口而出,“這能入口?”

心口咯噔一下,像被甚麼撞了下。

話沒出口,蘇俊毅已笑著接上:“名字聽著糙,吃起來可不賴——等會兒你嘗一口,保準改觀。”

見他語氣篤定,白雪眼裡的疑雲頓時散了大半。

她早嘗過蘇俊毅的手藝,味兒刁鑽,卻總讓人惦記——吃一次,就惦記下一次。

口碑在這兒擺著,哪還會排斥?

非但不排斥,她立馬挽起袖子:“蘇大哥,有啥要搭把手的,儘管說!”

蘇俊毅略一思忖,把泡麵和可樂遞過去:“麵餅掰開,泡進可樂裡,待會兒要用。”

“好嘞!”白雪脆生生應下,指尖麻利地忙活起來。

她忙著用可樂浸麵餅時,蘇俊毅已翻出家裡最後幾個雞蛋,熱鍋涼油,煎得兩面金黃。

起鍋前,他“砰”地撬開一罐可樂,黑褐色的液體汩汩倒入鍋中,滋滋作響,甜香混著焦香,竟奇異地壓住了醋的衝勁。

一旁的大彪盯著那鍋,眉頭越鎖越深。

當過特種兵的人,對碳水向來警惕——吃多了,腦子變遲鈍,身子發懶,肥肉還專往腰腹堆,戰術動作全得打折扣。

可陳彥斌和黑豹卻一臉坦然。

陳彥斌無所謂,只因他是土生土長的港島人,高熱量食物本就是日常主調;

黑豹不挑嘴,則源於一身硬功夫——當年在花國邊境橫趟多年,風裡來雨裡去,肚皮填飽才是頭等大事。

邊境那片荒原離城市遠得連訊號都飄不穩,補給線總是繃著根弦,稍有風吹草動就容易斷。

能吃上熱乎、扛餓、頂飽的飯菜,對哨所裡的兵來說,簡直是種奢侈的慰藉。

“蘇大哥,麵餅在可樂裡泡夠十分鐘了,能撈出來了嗎?”

蘇俊毅正把蛋邊煎得滋滋作響,金黃微焦,油星子一跳一跳的,冷不防聽見白雪在門外喊,手一抖差點把火調小,趕緊應道:“快端進來!”

“來咯!”

話音未落,白雪已經掀簾進屋,手裡託著那塊吸飽可樂、軟中帶韌的麵餅,二話不說,“啪”一聲撂進鍋裡。

蘇俊毅眼皮都沒抬,順手又撬開一罐可樂,“嘩啦”全倒進去——氣泡翻湧,糖香混著麥香直往上竄。接著撕開調料包,紅油辣粉、鹹鮮醬料一股腦撒進鍋裡,咕嘟咕嘟地滾開了。

白雪盯著鍋裡翻騰的黑亮湯汁,眉心輕輕一蹙。

心裡嘀咕歸嘀咕,嘴上卻沒吭聲。

自打上次腦部受創後,她的身子骨就跟常人不太一樣了。

再猛的熱量往裡灌,腰身紋絲不動,體重秤上的數字像被釘死了一樣。

起初她真嚇壞了,以為自己攤上了甚麼要命的隱疾,連夜掛號拍片查了個底朝天。

結果醫生翻完報告,只撂下一句:“各項指標都硬朗得很,放心吃。”

細想也是——這毛病若真那麼邪乎,四五年早該見分曉了,哪還能活蹦亂跳站在這兒涮可樂面?

十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可樂泡麵端上了桌。

陳彥斌只買了碗,沒備盤子,蘇俊毅乾脆利落,一勺兜底,直接盛滿,湯汁濃稠泛光,麵條烏潤透亮。

大夥兒圍過來一看,齊刷刷愣住:黑乎乎的一碗,跟平日吃的泡麵壓根不是一路畫風。

本以為甜口泡麵準齁得慌,可第一筷入口,酸甜裹著鹹鮮直衝舌尖,嚼勁十足,香氣纏著味蕾打轉——誰也沒想到,竟意外地勾人。

“嘿!這可樂面還真有點東西!甜得清爽,香得紮實,一口接一口停不下!”大彪扒拉兩口,眼睛一亮,脫口就誇。

黑豹慢條斯理嚥下最後一口,點頭附和:“蘿蔔也地道,酸得脆,甜得潤,開胃。”

別看他在戰場上雷厲風行,平時卻是個惜字如金的悶葫蘆。

若非這頓飯真戳中了他胃口,絕不會多吐一個字。

要說吃得最起勁的,還得數陳彥斌和白雪。

陳彥斌是港島人,口味就愛這一口酸甜生津,今兒這幾道菜,對他而言,就是灶臺邊飄來的鄉音。

“蘇大哥,”白雪夾起一筷麵條,忍不住問,“怎麼同樣的食材,到你手裡就活了?”

蘇俊毅剛想笑,陳彥斌已搶著接話,嘴角一揚:“忘了?我家蘇老大,祖上三輩都是御膳房掌勺的!”

這話一出,滿屋鬨笑,連鍋裡的熱氣都跟著活潑了幾分。

轟——!!!

笑聲還沒散盡,遠處廢墟方向猛地炸開一聲巨響,震得窗框嗡嗡發顫。

“出事了?!”

大彪“噌”地起身,本能地橫跨半步,擋在蘇俊毅身前。

黑豹和白雪卻連筷子都沒放,依舊低頭喝湯、夾菜,神色平靜得像聽見隔壁打了個噴嚏。

這一路走來,暗箭、伏擊、近身纏鬥……他們親手收拾掉的殺手,摞起來比樓高。

見多了,心就沉得住氣。

可大彪剛入隊不久,算上今天,也就撞上過一回真刀真槍的刺殺。

雖在部隊練過幾十輪反伏擊演練,但模擬終究是模擬——真子彈擦耳而過的風聲,和耳機裡導調員的指令,從來不是一回事。

“大彪,別慌,坐下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黑豹頭也不抬,繼續往嘴裡送面。

他是大彪的老班長,話不多,但一開口,大彪立馬收住腳步,老老實實坐回板凳上。

“黑豹哥,我琢磨著……是不是有人踩雷了?真不去瞅一眼?”大彪還是按捺不住。

黑豹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回了一句:“這鳥不拉屎的地界,哪來閒人踩雷?八成是盯上咱們的‘熟人’來了。沒事。”

大彪當場怔住:“殺手上門還叫沒事?!”

心裡的話沒出口,黑豹卻像聽見了一樣,隨手放下筷子,語氣淡得像說天氣:“我在外圍布了三道哨、兩處絆線、四個伏點——幾個毛賊,掀不起浪。”

大彪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吭聲。

正要重新拿起筷子,黑豹卻已起身,抹了抹嘴:“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話音未落,人已邁步朝樓梯口走去。

“黑豹哥,你不是說沒事嗎?”大彪一愣,下意識追問。

“閒著也是閒著,下去瞧個熱鬧,順便消消食。”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行。你留下守著蘇先生——有情況,好搭把手。”

黑豹向來獨來獨往,壓根沒打算帶人。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大彪默默坐回原位。

陳彥斌挪了挪凳子,湊近些,聲音溫厚:“大彪,這些日子,還適應嗎?”

他這麼問,是因為看得明白——這隊伍裡,大彪真正說得上話的,只有黑豹一個;

他又是個實在人,話少,心重,遇事總往肚裡咽。

“陳經理,謝關心,挺好。”大彪低頭笑了笑,聲音很輕,卻挺實。

大彪性子沉靜,可畢竟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多年,骨子裡那股韌勁和應變力,早被錘鍊得紮實又鋒利。

“大彪,你媽最近還好嗎?”

同樣是掛念,蘇俊毅的問法,卻比陳彥斌更輕、更準,像一縷風,悄悄掀開人心最軟的一角。

果然。

話音剛落,大彪眼裡的光就暗了一截,嘴角也微微繃緊了。

“出甚麼事了?是不是阿姨身體不舒服?”

見他垂著眼不吭聲,蘇俊毅眉頭一擰,聲音也沉了幾分。

他之所以惦記這事,是因為大彪剛進團隊那會兒提過一句——家裡還守著一位年邁的老母親。

人上了歲數,身子骨就像秋後的藤,經不起風吹雨打。小病小痛容易纏身,更別提心裡頭那份空落落的牽腸掛肚。

蘇俊毅掃見大彪眼下泛青、神情倦怠,便多留了個心眼。

“謝謝蘇先生惦記……我媽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老唸叨我,夜裡常翻相簿,翻著翻著就嘆氣。”

聽他這麼一說,蘇俊毅才明白過來。

原來大彪十八歲入伍,一紮就是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間,他回老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加起來不過五六趟,每次待不了幾天,就得歸隊。

好不容易退伍返鄉,老母親滿心歡喜,以為往後能天天看見兒子熱乎的笑臉,安安穩穩養老送終。

誰料沒過多久,大彪又一頭扎進了蘇俊毅這支隊伍,重拾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比起部隊,如今這份差事,危險來得更猝不及防、更不留餘地。

軍中雖有風險,但大彪並非衝鋒陷陣的尖兵,多數時候是帶訓、佈防、演訓——槍是真槍,可子彈從來不上膛。

而在蘇俊毅身邊,對手是見血封喉的亡命徒,從不按常理出牌。

他們藏在暗處,無聲無息;你稍一分神,就可能永遠閉上眼睛。

蘇俊毅再謹慎,也擋不住所有意外。真出了岔子,他沒法攥著一張紙,去跟一位白髮蒼蒼的母親交代。

思忖片刻,他緩聲道:“大彪,要不……你先回去陪陪阿姨?她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讓我回去?”

大彪猛地抬眼,瞳孔微震,像被甚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確實想娘,想得夜裡翻身都壓著枕頭哭。可離開蘇俊毅?他連念頭都沒敢冒過。

與其說是捨不得蘇俊毅,不如說是割捨不下黑豹——割捨不下自己少年時在邊境沙盤前立下的那個誓。

十八歲那年,他在新兵連第一次聽見“黑豹”兩個字,心口就像被火燎了一下。

後來黑豹在西南邊陲一戰成名,他便咬著牙把名字刻進訓練日誌裡:我要當黑豹的兵。

為這句無聲的誓言,他練到膝蓋積液、手指磨穿、凌晨三點獨自加練負重越野;為這口氣,他吞下所有質疑,扛住所有淘汰壓力,只為等一個機會。

二十年前,黑豹特戰隊在花國,是旗幟,是傳說,是無數熱血青年夢寐以求的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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