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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第438章 可樂泡麵

2026-04-17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蘇俊毅仰起頭,長長撥出一口氣。

陳彥斌喉頭一哽。

每次遇險,黑豹總擋在前頭;而他,從來都是被推著往前頂的那個。

新傷疊舊疤,衣領底下全是結痂的劃痕。

“老大,你也別太揪心……有黑豹、有白雪護著你,我還在你邊上守著……”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啞了聲。

不是不想說,是心口堵得慌。

蘇俊毅一怔,抬手重重按在他肩上:“老陳,這些天,你也不容易。”

“三角洲的僱傭軍已經出發了,最多兩天,幕後那條毒蛇,準得被拖出來剝皮。”

眼下整個花國到處是殺手,清掉幾個不過是揚湯止沸;

不揪出主使,永遠別想睡個安穩覺——

所以,他早把壓箱底的牌,一張張亮了出來。

“僱傭軍?”陳彥斌一愣。

他曉得老大路子野,卻不知暗地裡還攥著這麼一支狠角色。

“不止三角洲,四角洲、阿三國那邊,我也都埋了釘子。”

蘇俊毅語氣平淡,卻像往水裡砸了塊石頭。

陳彥斌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黯下去:“老大,既然早有後手,咋不一開始就用?”

蘇俊毅笑了:“真一上來就掀底牌,蛇還能自己鑽出來?”

選哪條路,就得嚥下哪條路的苦。

他選了引蛇出洞,那就得捱得住蛇信子舔臉的滋味。

兩人話音未落,黑豹已把白雪接了回來。

見她兩手各拎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陳彥斌忍不住脫口而出:

“白雪姑娘這次淘換回啥好東西了?快讓我瞅瞅!”

“這方圓幾十裡的村子,家家戶戶都還啃著幫扶飯,哪有啥山珍海味,就揹回來幾袋糙棒子麵、一袋陳年大米,再加幾把青菜蘿蔔。”

陳彥斌一聽,立馬寬慰道:

“這荒溝野嶺的,能見著白米細面,已經算燒高香了!”

他早年在龍騰商會里,雖掛著個虛職,實則被架在半空、動彈不得。

可論吃喝,那幫老狐狸倒沒虧待過他——鮑參翅肚、龍蝦象拔,早吃得舌根發麻、胃裡泛膩。

如今扎進這窮山坳,反倒盼著嚐點原汁原味的粗糧淡菜,圖個踏實。

“少囉嗦,趕緊升火開灶!”

蘇俊毅在外頭奔波一整天,肚皮早就貼上脊樑骨,話音剛落便催了起來。

其實不光他餓得眼冒金星,在場眾人,除了黑豹,個個都餓得直咽口水。

不用他多說,大彪已麻利地劈柴引火;白雪挽起袖子擇菜,陳彥斌蹲在灶邊削蘿蔔皮。

黑豹卻始終沒動——他巡邏時順手啃了兩塊壓縮餅乾,又灌了半壺涼茶,早把肚子墊得穩穩當當。

當年在花國邊境雪線之上摸爬滾打多年,他早練出一身本能:逮住任何空檔,先填飽自己再說。

若不是這份警覺與狠勁,他早就在缺水斷糧的戈壁灘上,被風沙吞得連渣都不剩。

“隨便整兩個下飯菜就行,別折騰太多花樣。”

蘇俊毅只想快點填飽肚子,隨口對白雪交代。

白雪聽了撲哧一笑:

“蘇先生放心,今兒就倆菜——白菜炒蘿蔔,蘿蔔炒白菜!”

這話一出口,蘇俊毅和陳彥斌齊刷刷愣住。

本以為能沾點山野靈氣,結果端上桌的全是素得發青的菜葉子。

“天天啃這兩樣,嘴巴要淡出鳥來,身子也扛不住啊!”

念頭剛落,蘇俊毅“噌”地站起身:

“白雪,刀給我,我來掌勺!”

他本不想動手——招聘會忙到腳打後腦勺,骨頭縫裡都透著乏。

可眼下不動真格的,怕是連鍋底都要刮出灰來。

“蘇大哥要親自下廚?”

見他三下兩下繫好圍裙,白雪眼睛一亮。

上次嘗過他炒的蛋炒飯,鹹淡剛好、油潤不膩,舌尖記到現在。

這會兒見他真要上灶,心裡早樂開了花。

“要不要我切點蔥薑蒜,或者醃點小料?”她忙問。

蘇俊毅略一琢磨,道:“去把昨天剩的那截火腿腸翻出來吧。”

“就單炒火腿腸?”白雪試探著問。

他頓時苦笑:“現在能湊出這個,已經算老天開恩了。”

“行嘞!”

打發走白雪,他轉頭盯住黑豹:

“黑豹,你跑趟野地,摘點辣椒、韭菜之類的新鮮配菜回來。”

黑豹紋絲不動,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他眼裡,蘇俊毅的命比一桌滿漢全席都金貴。

他若一走,萬一暗處冒出個冷槍毒針,誰來兜底?

“黑豹!人還杵在這兒幹啥?不是讓你去採點配菜嗎?”

見他依舊鐵塔似的立著,蘇俊毅忍不住揚高了聲調。

黑豹緩緩搖頭,語氣乾脆利落:

“蘇先生,您安危第一,我不能離崗。

真要有人趁機下手,現場沒人壓得住場。”

蘇俊毅登時皺眉:“你埋的地雷都快連成片了,還有白雪和大彪守著,還能出甚麼岔子?”

話裡壓著火,卻沒真發作。

黑豹不接招,只側身轉向陳彥斌,聲音平直如尺:

“陳經理,勞煩你替我走一趟,我實在脫不開身。”

陳彥斌一怔,萬沒想到黑豹會點自己名。

當場冷笑一聲:“你們老大開口,我得聽;你黑豹一個保鏢,憑啥支使我?”

眼看兩人火藥味漸濃,蘇俊毅只好扭頭喊大彪:

“大彪,還是你去吧。陳經理不熟路,萬一踩中雷區,咱今晚就真得喝西北風了。”

大彪向來認死理,蘇俊毅話音未落,他已抄起手電筒往外走。

臨出門前,黑豹一把拽住他手腕,往他掌心塞了塊疊得方正的舊布。

“這是雷區簡圖,紅叉是禁地,藍線是安全道——盯緊了再邁腳。”

這張圖原是為陳彥斌和蘇俊毅備的,既然陳彥斌甩手不幹,黑豹二話不說轉交給了大彪。

大彪仔細收妥布圖,轉身踏進夜色裡。

幾句話的工夫,白雪已把蘿蔔白菜拾掇乾淨。

“蘇大哥,菜洗好了,接下來幹啥,您儘管吩咐!”

她將碼得整整齊齊的菜葉擱上案板,仰臉等指令。

“這白菜你連外層都沒剝開,洗得再勤也是白搭。”蘇俊毅皺眉。

“白菜裹得嚴實,裡頭該是乾淨的吧?”她眨眨眼。

他搖搖頭,耐心解釋:

“白菜長芽那會兒,葉子可是舒展著的,後來才一層層卷緊——泥沙蟲卵,全藏在褶子裡。不掰開洗透,等於白忙活。”

白雪點點頭,立刻拎起整顆白菜,擰開水龍頭,仔仔細細從裡到外沖刷起來。

等她再次捧著水靈靈的菜葉回來時,大彪也拎著一捆帶露水的辣椒和幾把翠綠韭菜,跨進了爛尾樓的大門。

蘇俊毅利落地切好配菜,手腕一傾,醋液便嘩啦啦淌進搪瓷盆裡。

剎那間,一股濃烈嗆鼻的酸氣,像擰開的閘門似的,在爛尾樓空曠的房間裡轟然炸開。

陳彥斌鼻子一縮,眉心立刻擰成了疙瘩。

他向來對醋敬而遠之。

可白雪不同。

打小在天府長大的她,舌頭早被辣與酸反覆淬鍊過——那股子衝勁兒,別人皺眉躲閃,她卻咂摸得津津有味。

“蘇大哥,你是打算拿白菜蘿蔔蘸著醋生啃?”白雪脫口而出,眼裡還閃著理所當然的光。

這話剛出口,蘇俊毅胃裡就是一陣翻攪,喉頭微緊。

“不對。”他搖頭乾脆,向來不兜圈子,“我從不用醋當蘸水。”

醋是猛藥,不是調料汁——誰真拿它當蘸料,怕是舌尖要冒煙。

白雪一怔,眨眨眼:“那您倒這麼多醋……幹啥?”

在她眼裡,這屋子寒酸得只剩一根火腿腸撐場面,連像樣的葷腥都難找,加點醋提味,反倒是解饞的捷徑。

她是地道的天府人,吃辣如飲水,吞酸似嚼糖;西山那邊的老鄉,論起扛酸勁兒,還真沒幾個比得過她。

可蘇俊毅壓根兒沒這路數。

他倒醋,是為了熗鍋做醋熘白菜——先潑醋,讓酸氣散一散,才好壓住白菜的生澀氣。

“白雪,你吃過醋熘白菜沒?”他邊問邊擦了擦手。

聽完解釋,白雪恍然:“哦——原來如此!”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回到水槽邊。

那兒還泡著蘿蔔,得再拾掇一遍。

剛才蘇俊毅教得清楚:蘿蔔帶股辛辣氣,得削淨外皮,再浸水十分鐘去味。

她俯身忙活時,蘇俊毅已把白菜片得整整齊齊。

鍋剛燒熱,油一滋啦,他正要下菜,陳彥斌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老大,肉還沒下呢,咋先炒菜?”

在他印象裡,得先爆香肉片,再墊底鋪菜,才算正經做法。

蘇俊毅卻擺擺手:“火腿腸本就是熟的,翻兩下就透。”

頓了頓,又揉了揉餓得發緊的胃:“實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能快點入口就行,味道嘛……將就點。”

話音未落,白菜已滑入油鍋,滋啦一聲騰起白霧。

他手腕翻飛,幾剷下去,菜葉軟塌塌蜷起,接著火腿腸斜切成片,也跟著滾進鍋裡。

最後關頭,他拎起小瓷杯,咕咚一聲潑進半杯醋。

霎時間,那股濃烈刺鼻的酸氣,又捲土重來,霸道地塞滿整個房間。

陳彥斌立馬捏住鼻翼,眉頭鎖得更緊。

港島人吃飯講究清鮮回甘,哪受得了這般直衝腦門的酸勁?

就連蘇俊毅自己,也下意識蹙了蹙眉。

前世他愛極這口,可這具身體,骨子裡浸的是港島的甜潤滋味——魔都式偏甜、港式偏鮮,對酸辣都格外敏感,一碰就跳腳。

醋熘蘿蔔剛出鍋,他又轉身去搗鼓另一道:可樂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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