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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第384章 爛尾樓

2026-03-19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光顧著跑,住宿這事真給漏了——總不能露天熬一宿吧?”

陳彥斌臉上寫滿茫然。

他精於談價壓貨,野外紮營?那真是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

蘇俊毅看他那副樣子,心知指望不上,便朝黑豹和白雪投去一眼。

黑豹正蹲在坡上細察地勢,看架勢,真打算就地休整。

白雪則靜靜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神色平靜得像剛散完步。

畢竟人家是常年鑽山林、啃乾糧的特種兵,露宿荒野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換個姿勢打盹。

可蘇俊毅不行——他不想將就,也沒那本事將就。

“喂,你真打算讓我在這片草地上躺平過夜?”他抬腳踢了踢腳邊枯草,皺眉問。

白雪卻搖頭一笑:“放心,黑豹早盯上落腳點了。這兒太敞,不安全。”

蘇俊毅剛鬆一口氣,黑豹已大步折返。

“西南兩公里外有棟樓,看著像民宅,今晚借住一晚。”

蘇俊毅一愣:兩公里?黑豹這眼睛是裝了紅外瞄準鏡?

將信將疑跟著走完兩公里,抬眼一看——

一棟灰撲撲的爛尾樓,孤零零杵在暮色裡。

“不是說民宅?怎麼變爛尾樓了?”

這回不等蘇俊毅開口,陳彥斌先繃不住了:

“這地方……真能住人?”

眼前這座搖搖欲墜的爛尾樓,牆皮剝落如癬,窗框歪斜似齒,陳彥斌盯著它,眉頭擰緊,轉向黑豹,聲音裡壓著火氣:“你確定就住這兒?”

黑豹咧嘴一笑,笑聲粗糲又敞亮。

在他眼裡,哪兒不是落腳點?荒山野嶺能紮營,斷橋殘垣能過夜,連凍土裂谷都躺過三回——他本就是從刀尖泥濘裡滾出來的兵王,甚麼苦沒嚼碎過?甚麼險沒闖穿過?這些年,風雪啃過他骨頭,毒瘴燻過他眼睛,早把“將就”二字刻進了骨縫裡。

“外面就這條件,湊合著收拾吧。”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天要下雨”那樣尋常。

可黑豹能扛,陳彥斌和蘇俊毅卻繃不住了。

“唉,早該硬著頭皮回老曾頭家蹭床鋪!”

“可不是嘛!剛才拐個彎兒就到,現在天墨得透不出光,摸黑趕路?怕是連狗都不願陪咱走一遭……”

兩人壓著嗓子嘀咕,話音剛落,身後便掠過一道沉穩的呼吸聲——黑豹就站在蘇俊毅背後半步遠,耳朵比獵犬還靈,字字入耳,卻只當耳旁風,眼皮都沒抬一下。

其實,那棟破樓,根本是他故意指給蘇俊毅看的。

白天禿頭商販橫屍街口那一幕,像根刺扎進他心裡。老曾頭家太敞、太軟、太不設防——而蘇俊毅身邊,暗處蟄伏的殺機,比雨前的螞蟻還密。有他和白雪貼身護著,蘇俊毅性命無憂;可人手終究有限,顧得了主子,護不了滿院老小。為防殃及無辜,他寧可選這處廢棄工地——四下空曠,易守難攻,連只野貓溜進來都逃不過眼。

正說著,蘇俊毅懷裡手機突兀地嗡鳴起來。

“老大,賴迎春打來的?”陳彥斌脫口而出。

今天在奉京大酒店談妥的事還熱乎著:賴迎春答應請示賴有德後,今晚必給答覆。

蘇俊毅掏出手機掃了一眼,搖頭:“不是她。”

他雖沒給賴迎春存備註,但那串數字短得扎眼,七位數,乾淨利落——他過目不忘,早把那號碼刻進腦溝裡。眼下螢幕上跳動的,分明另有一組陌生數字。

“哪位?”電話接通,他直截了當問。

對方沒應聲,只有一片死寂,像電話線被掐斷了呼吸。

就在他拇指懸在結束通話鍵上時,聽筒裡終於滲出一道嗓音——嘶啞、滯重、泛著鐵鏽味,彷彿從地底深處拖拽出來,聽得人脊背發麻。

“蘇俊毅,你兩個閨女,現在在我手上。想她們活命?自己抹脖子。”

蘇俊毅瞳孔一縮,隨即側頭,與黑豹飛快對視一眼,再開口時,語調已冷得像淬過冰:“當我沒見過世面?愛殺不殺,隨你。”

他女兒身邊,二十四小時輪崗的安保,比銀行金庫還密;港島更是他親手織就的銅牆鐵壁,暗哨佈滿街角巷尾,連流浪貓翻垃圾桶都有人盯著——綁匪若真能神不知鬼不覺擄走人,那不如直接去搶五角大樓。

他懶得廢話,指尖一劃,通話戛然而止。

“蘇大哥,真不怕他們動真格的?”白雪忍不住追問。

蘇俊毅一怔,隨即笑開:“白雪,你太小瞧港島了——那兒不是我的生意場,是我的老巢。”

白雪下意識以為他說的是港島警隊或地下勢力,畢竟蘇俊毅頂多是個手腕狠、路子野的大商人。她哪裡知道,蘇俊毅名下的濱江造船廠,正悄悄造著全球屈指可數的百萬噸級航母;更不知道,金三角叢林深處,還駐紮著他親手養大的一支精銳傭兵。

這一路頻遭圍獵,早把他逼出了火氣。免費醫院的事剛落地,奉京分院一掛牌,他第一道密令,就是調金三角的人馬北上。

見他神色篤定,白雪仍不放心,補了一句:“蘇大哥,您人在外地,家裡照應不到,不如打個電話,讓兄弟們盯緊點?”

蘇俊毅沒煩,點頭應下:“謝了,記住了。”

話音未落,黑豹已沉聲插話:“白雪,先顧好咱們腳下這塊磚。蘇先生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操心。”

他比白雪清楚得多。臨行前,魏老親口告訴過他:蘇俊毅手裡攥著的,不只是錢和關係網。

濱江造船廠那塊地契上的名字,至今沒換過主。

而那艘剛下水的“企業號”,排水量標著三百二十萬噸——黑豹不懂艦艇,但知道,全世界能托起這等巨物的幹船塢,掰著手指頭都數得清。

能握著這種龐然大物的人,哪還需要別人替他擔心閨女安危?

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忠北海,不是五角大樓——是港島。

就在黑豹心神不定的當口,陳彥斌猛地意識到一個棘手的現實。

這地方雖有棟半途撂荒的爛尾樓能遮風擋雨,可肚皮卻沒著落——一整天就囫圇吞了碗炒粉,又頂著烈日趕了大半天路,他和蘇俊毅幾人早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裡直打鼓。

“老大,您肚子咕咕叫不?”陳彥斌轉頭問蘇俊毅。

蘇俊毅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火氣:“你猜?”

“那……我溜出去給您捎點吃的回來?”

“別折騰了,熬一熬就過去了。”蘇俊毅擺擺手,乾脆利落地攔下,“你單槍匹馬跑出去,我不踏實;再說,離市區還有老遠一段路呢。”

這話一出,陳彥斌心裡微微一熱。

暖意還沒散開,他更覺不能讓自家老大餓著肚子過夜。

“我兜裡揣著傢伙,買完立馬折返,絕不出岔子!”

他執意要出門,話音未落,白雪冷不丁插了一句:

“方圓十里連狗都不願遛彎,等你從城裡拎著飯盒晃悠回來,天都該泛青了。”

天都泛青了?

陳彥斌愣在原地,腦門一熱才想起來——光顧著表決心,竟把來回耗時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真要奔趟市區再打個來回,就算腳程再快,也得磨掉兩三個鐘頭。且不說他能不能扛住夜路奔波,等真摸回爛尾樓,蘇俊毅怕是早就躺平睡熟了。

“那總不能真乾瞪眼捱餓吧?”他扭頭望向白雪,聲音裡透著點蔫勁兒。

“滿山遍野都是能填肚子的活物,你還愁老大餓著?”白雪漫不經心地答。

陳彥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雖說近來跟白雪沒怎麼扎堆,可蘇俊毅私下早把她的“食譜”悄悄塞給了他——那哪是選單,分明是叢林生存圖鑑:田雞、竹鼠、蜈蚣、螞蚱、油炸蟋蟀……

想到這兒,他脊背一涼,差點打個哆嗦。

“荒山野嶺能嚼上一口就謝天謝地了,少挑三揀四!”

黑豹聽出他那點嫌棄,毫不客氣地嗆了回來。

話音剛落,他已從石頭上騰身而起,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朝外走。

“知道你們嫌野味糙,放心,我專撿果子摘——甜的酸的,管夠。”

撂下這句,人影已閃出樓門。

望著黑豹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陳彥斌苦笑了一下,搖頭嘆氣。

“老大,咱下次出發前,真該揣幾包壓縮餅乾啊。”

“這主意不錯。”蘇俊毅點頭應道,“明早一進奉京,你先去囤些乾糧,順道弄輛代步的車,趕路也省力。”

稍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今兒這頓,只能將就著對付了。”

跟黑豹混久了,他對那些野路子吃食,早已不像從前那樣牴觸。嘴上未必誇得出口,心裡倒也認了——活命要緊,味道其次。

“唉,也只能這麼辦嘍!”

陳彥斌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

歇了片刻,他起身繞到樓外,抱回一把枯草,仔細鋪成個軟乎乎的墊子,給蘇俊毅搭了個臨時床鋪。

剛收拾妥當,黑豹便踩著月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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