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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385章 讚許

2026-03-19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蘇俊毅一眼瞧見他手裡那隻用青草編的淺筐,心裡就有了數——這趟沒白跑。

“弄回來啥好東西了?”

早餓得心慌的陳彥斌立刻停下手,湊上前追問。

黑豹也不囉嗦,抬手一抖,筐裡東西嘩啦全倒在石板上:

“幾樣可食菌菇、野莓、山番茄,再加幾隻肥壯的竹節蟲和油亮亮的蝗蝻。”

瞅見那幾只甲殼泛光的蟲子,陳彥斌喉結一動,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但他這些年闖過南、走過北,見識不算淺,清楚這些玩意在斷糧時確是救命的硬貨。

至於味道如何?他搖搖頭,不敢細想。

正琢磨著,黑豹已蹲下身,攏起一堆柴火點著了。

荒郊野外沒鍋沒灶,他乾脆甩開膀子,來了最原始的一套——把蟲子直接埋進餘燼裡燜烤;野果則清水一衝,擦乾就能入口。

趁黑豹扒拉著火堆的工夫,陳彥斌麻利地把果子泡進礦泉水瓶裡涮了涮,捧到蘇俊毅跟前。

“老大,條件簡陋,您將就墊墊。”

蘇俊毅伸手抓了幾顆,嚐了一口山番茄,眉頭立馬擰緊:“又澀又苦,難以下嚥。”

隨手一扔,他盯著火堆裡漸漸變色的蟲子,語氣裡帶點期待:“還是等黑豹這波高蛋白出爐吧。”

見他不吃,陳彥斌也不客氣,低頭啃了起來,嚼得挺香。

比起那些吱哇亂跳的活物,這些微酸帶澀的野果,反倒順口得多。加上腹中空空,他三下五除二,一籃子果子就見了底。

吃完抹抹嘴,他打著飽嗝挨著蘇俊毅坐下。

“老大,我給您留了幾根野香蕉,待會要是餓狠了,您就剝一根解解饞。”

野香蕉?

蘇俊毅目光掃過去,見陳彥斌遞來的是一串烏漆嘛黑的彎果,頓時怔住。

手剛抬到半空,又猛地收住——大王莊那會兒,白雪就塞過這玩意給他嘗。

其實壓根不是香蕉,是未經馴化的野生芭蕉,入口苦得舌根發麻,根本沒法下嚥。

“算了,啃這野果子還不如待會嘗幾隻高蛋白蟲子呢。”

蘇俊毅擺擺手,乾脆利落地推辭。

話音未落,他懷裡手機又嗡嗡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瞥,果然是賴迎春打來的。

“八成是賴有德想通了,真打算把有德醫院轉給我們。”

接通前,蘇俊毅隨口嘟囔了一句。

陳彥斌聽了卻只是微微挑眉,並不附和。

在他心裡,賴有德十有八九仍會搖頭——

親侄子擺在眼前,外人再有誠意,也難撬動那份血緣執念。

“蘇先生,合同的事我剛跟叔叔提過,他同意您的條件。”

電話一接通,賴迎春便直奔主題。

見蘇俊毅沒應聲,她頓了頓,聲音略沉:“不過……叔叔有個請求,希望您能應允。”

蘇俊毅沒吭氣,不是愣神,而是早料到這一出。

“說吧,只要不越線,我認。”

“他想保下我表哥賴逢春。”賴迎春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進安靜的空氣裡。

擴音開著,陳彥斌幾人全都聽見了。

“甚麼?保賴逢春?”

蘇俊毅眉頭猛地一擰,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有德醫院可不是街角小診所,年流水穩穩踩在八位數門檻上。

要拿下它,本就該亮出分量十足的籌碼。

他設想過賴有德討價還價、拖延時間、甚至臨時加碼……

唯獨沒料到,對方開口第一句,竟是護著那個把醫院攪得烏煙瘴氣的禍根!

他怔了兩秒,忽然嗤笑一聲,冷意直往外冒:

“你叔叔是不是腦子鏽住了?真由著他把有德醫院拖進泥潭?”

賴迎春彷彿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接上:

“實不相瞞,我比誰都反對這個決定。

表哥把醫院搞得雞飛狗跳、賬目混亂、員工寒心——這種人,早該銬走查個底朝天!”

她稍作停頓,語氣低下去:“可蘇先生也清楚,叔叔一輩子沒兒沒女,早把賴逢春當親兒子養……結果呢?”

“打住。”蘇俊毅直接截斷,“這些家常話,我不聽。”

他眼下事務纏身,按理絕不會蹚這趟渾水。

可賴逢春不一樣——他是有德醫院的潰爛口子,是前臺小姑娘被當眾調戲時躲閃的眼神,是病歷造假、回扣橫行、患者投訴堆成山卻壓著不報的爛攤子。

若真讓他繼續逍遙法外,甚至混進新班子,那收購不是接手醫院,是自掘墳墓。

“你回去告訴賴有德——”

蘇俊毅聲音陡然壓沉,一字一頓,不容半點回旋:

“賴逢春,誰也保不住。天王老子來了,照樣抓。”

“這……”賴迎春一時語塞。

其實她心裡也翻著苦水。

自家事自家知,賴逢春那副嘴臉,早爛透了骨髓。

不收拾他,遲早釀出更大的醜聞。

“賴迎春,”蘇俊毅忽然逼問,“你也捨不得交人?”

“不是捨不得!”她脫口而出,嗓音撕裂般發顫,“我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吼完她猛地吸了口氣,胸口起伏不定。

蘇俊毅盯著她泛紅的眼角,心頭一動——

此前讓陳彥斌暗中查過賴逢春,報告裡白紙黑字寫著:

海歸頭銜光鮮,背地裡卻連前臺實習生都不放過,言語輕佻、動手動腳,監控都拍下了好幾次。

再看賴迎春這副模樣,八成自己也被盯上過、碰過、羞辱過。

“他以前……是不是也對你動過手?”

“是。”她咬著牙點頭,聲音發乾,“他對我,動過手。”

蘇俊毅一怔——本是試探,竟一擊即中。

但賴迎春很快垂下眼,不再多言。

那是賴家捂著的膿瘡,他無意揭。

“既然你也認他是個禍害,為何不攔著你叔叔?”

“攔不住。”她苦笑,“是我叔叔非要保他,不是我要保。”

話說到這兒,蘇俊毅已全然明白。

他暫時按斷通話,抬眼看向陳彥斌。

“嘖,賴有德這老好人,還真是軟到骨頭縫裡去了。”陳彥斌搖頭嘆道。

“這事,你怎麼看?”

蘇俊毅雖已有決斷,卻還是問了一句。

他問,有兩個緣由:

一是奉京這盤棋,他不會久留,免費醫院往後得靠陳彥斌掌舵;

二是這一路以來,大小決策幾乎全是他拍板,陳彥斌只管落地執行——

長此以往,不是合作,是單向使喚。

所以蘇俊毅得激發出陳彥斌的闖勁兒,讓他儘快扛起獨當一面的擔子。

聽蘇俊毅發問,陳彥斌略一沉吟,開口道:

“老大,實話說,賴迎春這人實在扶不起來,軟塌塌沒一點主見。

要我說,乾脆斷了和有德醫院的合作——可眼下火燒眉毛,撤了手,短時間根本找不到第二家靠譜的接盤方。”

蘇俊毅眉峰微揚:“那你的意思呢?”

陳彥斌頓了頓,聲音壓得更沉:“我的意思是,不必再遷就賴有德,直接亮底牌,強推落地。”

蘇俊毅聽完,輕輕頷首,眼裡掠過一絲讚許。

其實他早有此意。

最近盯上他的殺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駭客小弟傳來的密報裡明明白白寫著:奉京潛伏的亡命徒,人數每天都在漲……

每多留一分鐘,危險就翻一倍。

他身邊有黑豹、白雪兩員悍將貼身護衛,自身安危倒不怎麼懸心。

真正讓他掛念的,是周圍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賴有德一輩子裝菩薩,骨頭早被善名泡軟了,指望他回心轉意?難如登天。

可這家醫院,蘇俊毅勢在必得——能走的路,本就不多。

“轉告你叔叔,他的條件,我一個不認;但這家醫院,我也絕不會放手。”

蘇俊毅重撥電話,語氣斬釘截鐵。

“別怪我狠,我這是替你們全家兜底。”

話音落下,他利落地掐斷通話。

聽筒裡只剩忙音,賴迎春怔在原地,久久沒動。

她心裡其實是恨透了表哥賴逢春的,可叔叔死活攔著,硬把她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而蘇俊毅這一招,反倒給她劈開一條縫。

“反正我早看他不順眼了——借蘇俊毅的手除了他,乾淨利落,還落不著埋怨。”

掛完電話,她獨自坐在梳妝鏡前,指尖輕輕叩著檯面,眼神漸漸沉靜下來。

她自小父母雙亡,是賴有德一手拉扯大的。

在她心裡,叔叔就是父親,父親的話,哪能輕易頂撞?

若賴有德執意護著賴逢春,她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咬牙閉嘴。

可要是蘇俊毅出面收拾,那便與她毫無干係了。

另一邊。

電話一掛,蘇俊毅便不再多想此事。

他在奉京待不了幾天,免費醫院必須火速落地。

正因如此,才下定決心——不講情面,只講結果。

不料白雪忽然輕嘆一聲:

“老話講,沒有金剛手段,休存菩薩心腸。賴有德把‘好人’做到這份上,不是慈悲,是糊塗。”

別看她平時笑嘻嘻沒個正形,心卻比誰都細。

對這個奉京街頭巷尾都豎大拇指的善人,她反而生出幾分憐意。

蘇俊毅懂她。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當初聽陳彥斌講起賴有德的事,他也是一樣心情。

可對賴逢春那種禍害,蘇俊毅從不手軟。

既然賴有德下不了手,那就由他來補這一刀。

“行了行了,再烤下去蛋白全焦了,快撈出來!”

黑豹粗著嗓子打斷,一邊說一邊伸手往火堆裡扒拉。

見他莽撞插話,白雪半點不惱。

相處久了,她早摸透這人脾性——橫衝直撞是本色,嘴上沒個把門的,心倒是敞亮。

她二話不說起身,轉身就去幫忙。

黑豹這次帶回來的蟲子不多,全是就近蒐羅的——畢竟蘇俊毅的安全,半點馬虎不得。

可種類倒挺齊整:綠油油的蚱蜢、硬殼鋥亮的甲蟲、腿腳細長的蜘蛛,還有幾隻裹著薄殼的蟬蛹,在火光裡泛著微光。

“蘇先生,墊墊肚子吧。”

黑豹把烤得酥脆的蟲子堆到蘇俊毅面前,示意他先挑。

上次在大王莊吃過一回,蘇俊毅見了這些,眼皮都沒抬一下。

反倒是陳彥斌,臉都白了半截。

他跑遍南北,嘗過不少野味,可港島人的飯桌上,從來就沒昆蟲這道菜。

“賣相是糙了點,味道真不賴,不信你試試。”

蘇俊毅抓起一把蚱蜢塞進嘴裡,咔嚓嚼了兩下,笑著遞向陳彥斌。

“算了算了。”陳彥斌連連擺手,“剛才野果吃飽了,這些您留著用。”

嘴上說得體面,其實手心都冒了汗——他是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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