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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367章 不宜久留

2026-02-20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約翰說著,腰又往下沉了幾分,肩膀繃得筆直。

蘇俊毅雖未明說升職之事,但約翰何等敏銳?光聽那語氣、那眼神,便已心領神會。

他當即躬身致謝,聲音裡透著真摯的感激。

蘇俊毅只輕輕頷首,再沒多言,轉身便朝食堂大門外走去。

在港島摸爬滾打這些年,他早把識人用人琢磨透了——聽人說話,不如看他做事;看人做事,不如看他遇事時怎麼站。

約翰技術紮實,臨床經驗足,更難得的是敢扛、敢拼、敢擔責,正是院長胚子。

但再好的苗子,也得經得起風吹雨打。

蘇俊毅不會一上來就把他推上高位。

一來怕他分身乏術,二來,還得再壓一壓、試一試、看一看。

“小子,可別讓我看走眼。”

跨出同濟分院大門前,他忽地頓步,側頭朝院內掃了一眼,低聲自語。

這時,黑豹已把商務車穩穩停在路邊。

蘇俊毅剛抬腳要上車,身旁的白雪忽然開口:“我去趟洗手間,你先上車吧。”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朝不遠處的公廁快步走去。

那廁所就在分院門口斜對面,幾步就到。

蘇俊毅剛在約翰那兒連喝幾杯濃茶,腹中微脹,也正想方便一下。

反正順路,乾脆一起過去。

黑豹哪敢讓他獨自行動?見人往廁所走,立馬熄火下車,拔腿就要跟上。

誰料剛邁出兩步,門口兩名保安大爺就圍了過來,橫眉立目:“誰讓你把車堵在這兒的?趕緊挪走!”

換作平日,黑豹早一個反剪制服了。

可眼前這倆老頭,背駝得厲害,牙也掉了大半,手抖得連對講機都拿不穩。

他怕稍一用力,人就散架——畢竟蘇俊毅如今跟同濟大學是合作方,鬧出人命,局面就難收拾了。

動手不行,只能退。

他轉身拉開車門,想重新啟動離開。

可剛踩下油門,引擎卻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啞,死活不轉。

他以為沒油,低頭一看,油表滿格。

又懷疑是電路故障,掀開引擎蓋檢查一圈——線路齊整,電瓶鋥亮,發動機乾乾淨淨,毫無異樣。

越急越卡殼。

他反覆搗鼓十幾分鍾,車還是紋絲不動。

最後只得作罷,狠狠一拳砸在車頭,金屬凹陷,發出沉悶一響。

“快開走!快開走!”

兩個老大爺縮著脖子,一邊咽口水一邊催。

僵持之際,蘇俊毅早已進了廁所。

男女廁分設兩側,這是常識。

黑豹不在身邊,他身邊便沒了守衛。

不過只是上個廁所,他並不在意——頂多三五分鐘的事。

可腳剛踏進門,一股寒意便從後頸竄起,像被毒蛇盯住般森然。

他左右環顧,廁所空蕩蕩,連回聲都輕得詭異。

“錯覺?”

念頭剛起,最裡頭那間“無障礙專用間”的門,毫無徵兆地“吱呀”推開。

同濟分院門口那座舊公廁裡,蘇俊毅剛衝完手,水珠還掛在指尖。

那扇貼著“老弱病殘專用”標識的隔間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一位銀髮如雪、滿臉溝壑的老人,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烏木柺杖,顫巍巍踱了出來。

人一現身,蘇俊毅眉頭便是一跳。

因為進門那一刻,他已用氣息掃過全場——

沒有呼吸,沒有體溫,連衣角拂動的氣流都未曾攪動。

這老人,就像憑空長出來的一樣。

必有蹊蹺!

他不動聲色,繼續低頭搓手,只借鏡面餘光緊盯對方。

只見老人慢吞吞挪到洗手檯前,枯瘦的手搭上水龍頭,輕輕一擰——

水流嘩啦湧出。

蘇俊毅眉心一擰。

剛才他洗手時,連試四五個水龍頭,才碰巧找到一個能正常出水的。

這地方年久失修,多數龍頭鏽死、漏水、要麼乾脆不出水……

一個陌生老人,竟能閉著眼,精準挑中唯一完好的那個?

而老人此刻正使用的洗手檯,偏偏就是那幾個失靈水龍頭裡的一個!

蘇俊毅認出對方是殺手後,並未倉促出手,只垂眸靜立,不動聲色地蓄勢待發。

他目光沉穩,悄然打量著老人;老人也藉著鏡面反光,一寸寸掃過蘇俊毅全身。

確認四周無人接應,老人先擰緊水閥,再緩步逼近,皮鞋踩在溼滑地磚上,發出輕微卻壓迫的聲響。

這偽裝成老者的殺手自以為天衣無縫,臉上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輕狂——

在他眼裡,蘇俊毅就是一頭毫無防備的肥羊。

各大勢力開出的賞金高得燙手,只要拿下這一單,餘生錦衣玉食便穩穩落進掌心。

想到這兒,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嘿,今兒運氣真旺!本想躲個角落換張臉,結果獵物自己撞進槍口——這波血賺!”

正沉浸於美夢之際,一道身影忽從身側掠過……

定睛一看,正是蘇俊毅!

“糟了,煮熟的鴨子要撲稜飛了!”

他這才猛然驚覺:磨蹭太久,良機正在指尖溜走!

若再遲疑一秒,這次千載難逢的刺殺機會,怕是真要泡湯。

慌亂中,他急忙摸向懷中匕首——

可刀刃剛露半寸,蘇俊毅的鞭腿已如鋼鞭般劈至面門!

“甚麼?!”

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被狠狠摜向洗手檯,額頭“咚”一聲砸在瓷磚稜角上。

那一記騰空抽擊力道兇悍,直接震得他雙腳離地、身形失控,腦袋結結實實撞在臺沿。

“咔嚓”脆響炸開,臺邊瓷磚應聲迸裂,碎渣四濺。

不得不說,這顆腦袋確實夠硬——

混凝土壓坯燒製的瓷磚都被撞碎了,人竟還晃著脖子爬了起來。

他扶著冰涼臺面撐起身子,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視線漸漸聚攏,蘇俊毅的身影重新清晰浮現。

怔了一瞬,那偽裝的老者竟真的緩過氣來,站直了腰。

蘇俊毅略一挑眉,心底微嘆:

這殺手的抗揍本事,還真不是蓋的。

他剛欲再動,廁所大門轟然爆裂!

黑豹一腳踹開鐵皮門板,木屑橫飛,門扇轟隆砸地,震起一團灰濛濛的塵霧。

原來他在門外聽見裡頭悶響和瓷片崩裂聲,心頭一緊,二話不說就踹了上去。

別看他剛才對兩個門衛客客氣氣,就當他是好說話的主兒——

實則那股火早壓在喉嚨底下,只是怕收不住力,一拳把人送走。

門衛攔路雖惱人,但職責所在,他也懂分寸。

所以才耐著性子配合停車,又一路疾奔而來。

直到聽見廁所裡傳出異響,那點剋制徹底繃斷,暴脾氣當場炸開。

進門掃了一眼,黑豹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

蘇俊毅衣襟整齊,連褶子都沒多一道;

反觀對面那位,渾身溼透、頭髮散亂、柺杖丟在一邊,活脫脫一個剛從臭水溝裡撈出來的乞丐。

“喲,丐幫長老親自下場刺殺蘇先生?”

黑豹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像聊天氣似的。

蘇俊毅反倒一愣:

這黑豹,居然還會講冷笑話?

“找死!”

劉三炮被這話激得額角青筋直跳,一把扯掉假髮,甩開柺棍,還抬手捋了捋額前幾縷碎髮,動作利落又講究。

他可是紅玫瑰殺手集團最鋒利的新刃,組織內公認戰力第一,僅次於幾位老牌王牌。

此前從未執行過實戰任務,本想借這一單一鳴驚人、名利雙收,誰料開局就翻車。

情報明明寫著“蘇俊毅不通武藝”,怎麼一出手就把他砸進了洗手檯?

剎那間,他腦中閃過一絲荒謬的茫然。

“蘇先生,白雪已在門口候著,您先出去,這兒交給我。”

黑豹活動著手腕,指節噼啪作響,語氣篤定。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幹。

再說這廁所味兒太沖,實在不宜久留。

蘇俊毅沒多言,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一關,劉三炮臉色瞬間煞白。

因為那份絕密資料裡,用加粗紅字寫著一條鐵律:

……得手即撤!蘇俊毅身邊有兩位兵王級保鏢,嚴禁纏鬥!

他現在不僅沒得手,還跟其中一位正面撞上了。

殺手聽著威風,其實不過是在暗處打洞的老鼠,最怕暴露、最怕拖時間。

環顧四周,他迅速盤算起退路——

劉三炮確實是紅玫瑰最新銳的殺手,

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論殺人手法,他或許能教黑豹兩招;

可論體能、爆發、反應、抗擊打……他連黑豹的影子都追不上。

沒有真本事,再熟的招式也使不出來。

因為壓倒性的力量,足以撕碎一切花哨。

正因看透了這點,

劉三炮一見蘇俊毅抽身退走,立刻盤算起怎麼脫身。

左思右想,他只得出一個答案:

想離開這間廁所,唯有一條路——正門。

可此刻,廁所大門已被黑豹堵得嚴嚴實實。

想活命,就得從黑豹眼皮底下鑽過去。

論近身纏鬥、擒拿鎖喉,劉三炮心裡清楚,自己絕不是黑豹的對手。

但要拼步法、閃轉騰挪,他卻有十足底氣。

刺客手冊上白紙黑字寫著:切忌與黑豹正面交手。

可劉三炮偏不信這個邪。

當然,為保萬全,他決定用一招老把戲——虛晃一槍。

先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再瞅準空檔,拔腿就跑。

為把戲演得更真,他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

又摸出第二把,左右手各攥一把寒光。

懂行的人都明白:

雙匕在手,殺傷力翻倍,可招式也更險、更亂,稍有差池就是兩敗俱傷。

這根本不是搏命打法,而是拼命打法。

而劉三炮要的,正是讓黑豹誤以為他真要拼命——

好把全部心神釘在他手上那兩把刀尖上,

自己才好趁機溜之大吉。

“蘇俊毅應該還在門口晃悠……要是腳底抹油夠快,順手做掉他也未必不能!”劉三炮暗自咬牙。

念頭剛落,現實便狠狠扇來一記耳光。

黑豹早料到他要跑,乾脆往門口一站,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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