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話音未落,白雪也跟著接了一句:
“我贊成黑豹的意見。蘇先生,您進市區本就冒險,絕不能住在公開場所。”
“眼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您?誰都想取您性命。”
連白雪都這麼說了,蘇俊毅也只能壓下反駁的念頭。
“行吧,那就讓陳彥斌過來找我。”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通陳彥斌的號碼,讓他即刻前來匯合。
接到電話,陳彥斌火速動身。
半小時後,人已出現在車前。
“老大,你總算來了!”
看到蘇俊毅本人,陳彥斌陰沉的臉終於鬆動,露出一絲笑意。
“事情不順?”蘇俊毅一眼看出端倪。
陳彥斌遲疑片刻,才低聲開口:
“老大,你在京城時交代的事……進展不太樂觀。短時間內,恐怕搞不定。”
“光是醫護人員缺口就夠頭疼,更別提免費醫院的選址——根本沒人敢批這塊地。”
“辦不成?”蘇俊毅聽了,反而笑了。
在他眼裡,世上沒有辦不了的事。
“蘇先生,難道你已有對策?”
見蘇俊毅嘴角微揚,白雪立馬湊上前,問道。
“我確實有點底牌。”
蘇俊毅坦然一笑,語氣篤定:“別看奉京醫院表面鐵板一塊,內裡早就裂縫橫生。”
“只要我們盯準縫隙下手,遲早能撬開它!”
陳彥斌一聽,雙眼瞬間發亮。
猛地一拍腦門,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還是老大腦子快,我怎麼就鑽牛角尖了!”
這句話簡直醍醐灌頂。
之前他一門心思想著吞下整個奉京醫療系統,把所有醫生護士全拉過來。可現實狠狠甩了一耳光——根本玩不轉。
既然沒法通吃,那就乾脆換條路走:只收心甘情願投奔的人。
這招化整為零的思路,其實在商場上他早該想到。
可這段時間壓力炸裂,從京城趕來的路上就被蘇俊毅下了死線——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免費醫院落地。
對陳彥斌這種頂級職業經理人來說,限時任務本是催化劑,能治拖延症。
當初蘇俊毅就是怕他拖著不幹,才掐緊時間卡脖子。
但他沒料到,這招也有反噬。
時間一緊,思維就容易僵住,像現在這樣,直接被逼進死衚衕。
幸虧蘇俊毅及時現身,一語點醒夢中人。
不然再熬幾天,陳彥斌怕是要心態崩盤。
“少來這套馬屁。”蘇俊毅擺擺手,神情沉穩,“說正事,奉京醫療體系你摸清了沒有?先跟我過一遍。”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動手之前,情報必須拉滿。
“老大,這兒街上人多眼雜,萬一被人偷聽就糟了,要不咱們回酒店細說?”陳彥斌低聲建議。
話音未落,白雪立刻冷臉否決:
“不行。現在外頭多少殺手盯著你家老大?酒店反倒最危險。路邊看著亂,真出事咱們還能迅速撤離,活著跑路才是王道。”
陳彥斌沉默點頭。
事關蘇俊毅性命,怎麼臆想都不過分。
頓了頓,他這才開口彙報:
“老大,奉京的醫療體系是這樣的……”
一番講述下來,蘇俊毅心中已有輪廓。
原來,奉京絕大多數醫院都歸花國醫署直屬管轄。
只有掛靠醫署的醫護人員,才有合法行醫資格。
至於花國仲醫聯盟?壓根沒這個許可權。
“你說甚麼?”蘇俊毅眉峰一挑,“仲醫聯盟沒有行醫資格?”
語氣微沉,眸光驟冷。
他昨天才剛和仲醫聯盟簽完合作協議。
內容很簡單:他們出人出力,他出錢出資源,聯手把免費醫院辦起來。
結果現在告訴他,對方根本沒有執業資質?
這可不是小麻煩,簡直是釜底抽薪。
“老大,不如聯絡魏老試試,他路子廣,肯定有辦法。”陳彥斌見狀連忙提議。
蘇俊毅眸光一閃,緩緩點頭。
沒錯,魏老在花國地位超然,若由他出面牽頭,這事未必無解。
更何況,這所免費醫院本就是惠民工程,利國利民。
要是最終因缺人而黃攤子,那是整個社會的損失。
略一沉吟,他聲音低沉卻堅定:
“仲醫聯盟的人照用。另外,把我從港島帶來的那批醫護,全部調往奉京,即刻進駐。”
陳彥斌看著蘇俊毅這番部署,眉頭一挑,心裡咯噔一下。
“蘇老大這是要甩開奉京那幫土著醫生了?”
可轉念一想,倒也乾脆。
眼下蘇俊毅手裡不缺人,奉京那群地頭蛇油鹽不進,難搞得很,舍了就舍了,未必是壞事。正琢磨著,蘇俊毅已經開口:
“陳彥斌,馬上給我找一個現成的場地。”
“最好是以前就當過醫院的,老百姓認這個,接手快。”
這話聽著簡單,辦起來卻是個硬骨頭。
整個奉京的醫療資源,早被醫署的人瓜分得乾乾淨淨。想讓他們騰地方?門都沒有。
陳彥斌剛想開口解釋,目光一掃,卻撞上了蘇俊毅的眼神——冷、穩、不容置喙。
話到嘴邊,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行,我盡力……”他低聲道。
蘇俊毅卻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是盡力。兩天之內,必須搞定。”
他不是沒理由這麼狠壓時間。
如今的奉京,早已成了殺機四伏的修羅場。
各方勢力派出的殺手,像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只等一個破綻,就要給他來個一擊斃命。
哪怕身邊有黑豹和白雪貼身護駕,蘇俊毅也不敢掉以輕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在奉京多待一小時,就多一分喪命的風險。
聽老大把話說到這份上,陳彥斌縱使心頭髮苦,也只能咬牙接令。
拒絕?不可能。
蘇俊毅是他唯一的靠山,龍騰商會的股份還在前頭吊著,完不成任務,甚麼都別想。
“老大,你也知道我現在處境不穩。”蘇俊毅聲音低了幾分,“那些殺手衝的是我,但保不準哪天順手就拿你開刀——你自己,小心點。”
陳彥斌心頭猛地一顫。
這話本該是關懷,可他卻一點暖意都生不出來。
因為蘇俊毅的敵人,根本不是港島街頭那些混混打手能比的。
他們背後站著的是海外財閥、國際金融巨鱷、全球頂級寡頭——一個個富可敵國,動動手指就能買下整支僱傭軍。
他們從不親自出手,只花錢請最專業的死士,精準狙殺。
這些天蘇俊毅經歷的刺殺,陳彥斌雖未親見,但從隨行駭客小弟口中也聽過一二——次次都是生死一線。
若非黑豹身手逆天,反應如電,蘇俊毅早就被人埋進土裡不知幾回了。
而他自己呢?身邊連個像樣的保鏢都沒有。
真要是殺手調轉槍口,他恐怕連子彈從哪來的都沒看清,就已經涼透了。
冷汗順著額角滑了下來。
蘇俊毅看穿了他的恐懼,淡淡道:“別怕。他們要的是我,殺你沒意義。你儘管去幹,出了事,我會照顧你家人。”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出事的機率極低。只要你把免費醫院這事辦妥,回港後——我扶你上位,龍騰商會的大股東,你來做。”
這一句話,像一劑強心針,直接扎進陳彥斌的心臟。
豁出去了!
只要活著走出奉京,他就是龍騰商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從此以後,商會大小事務,他說了算;誰不聽話,一眼掃過去,就得滾蛋!
“老大放心!”他猛地抬頭,眼神發狠,“就算拼到肝腦塗地,我也把這事給你辦成!”
說完這番話,陳彥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看著他毫不猶豫吞下自己畫的那張大餅,蘇俊毅嘴角微揚,心中暗爽。
略一沉吟,他側過身問黑豹:“我怕陳彥斌被殺手盯上,你有沒有辦法,保他一條命?”
這次來奉京,蘇俊毅為的就是籌建免費醫院。如今事交陳彥斌,人也得護住,不能讓他半路出岔子。
黑豹眉頭微皺,陷入思索。
眼下蘇俊毅身邊只有兩個貼身護衛——他和白雪,誰都不能輕易離崗。畢竟,蘇俊毅的安全高於一切。
可主子開了口,黑豹也不能裝聽不見。
琢磨片刻,他終於開口:“我在奉京有幾員老戰友,可以發個訊息,讓他們暗中照應陳彥斌。”
“時間不能太長,他們也有自己的活計要幹。”
“行,就按你說的辦。”蘇俊毅點頭應下,隨即轉向白雪,“走,咱們去趟市區醫院,看看能不能撬幾個人過來。”
一聲令下,白雪和黑豹立刻動身,隨蘇俊毅上了車。
原計劃是蘇俊毅親自掌舵,可黑豹二人死活不同意。
道理很簡單——真遇上刺殺,司機永遠第一個遭殃。
蘇俊毅也不是愣頭青,一聽有理,立馬讓出駕駛座,自覺退居後排。
按慣例,該由黑豹接手方向盤。
誰知白雪搶先一步拉開車門:“你一路都在開,累了,歇會兒吧。”
她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黑豹看了她一眼,沒爭,默默坐進後座。
引擎啟動,蘇俊毅心裡卻有些打鼓。
白雪雖是特種兵出身,可到底是個姑娘。
而眾所周知,女司機在後世可是“馬路殺手”的代名詞。
他忍不住捏了把汗,生怕她在轉彎時來個油門當剎車。
結果出乎意料——
白雪駕車穩如老狗,車身幾乎無晃。
哪怕是陡坡急彎,也流暢得像滑行一般。
論綜合戰力,黑豹或許更勝一籌;但若說乘坐體驗,蘇俊毅毫不猶豫投白雪一票。
“蘇先生,”白雪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淡淡開口,“免費醫院的事不是交給陳彥斌了嗎?您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她說話時眼神始終盯著前方,語氣平穩得彷彿只是順口一問。
“這事太大,他一個人扛不下來,我必須親自出面。”蘇俊毅答得乾脆。
“那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走?”她又問。
按理說,蘇俊毅沒必要向保鏢彙報行程。
可正因她是保鏢,才更需要知道他的動向——唯有如此,才能防患於未然。
蘇俊毅略一思忖,說道:“陳彥斌人脈廣,適合去談房產,把辦公地點定下來。我嘛,自然是去挖人——頂尖人才,一個都不能放過。”
話音未落,手機驟響。
他掏出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朱建華”。
距離近,黑豹也瞥見了那三個字。
他雖沒見過朱建華本人,但前因後果,白雪早已交代清楚。
“估計是朱院長給你送人手來了。”黑豹隨口道。
蘇俊毅卻不以為然。
朱建華雖貴為同濟大學院長,但此刻恐怕也捉襟見肘。
京城總部醫院剛落成,那邊醫生護士都還不夠分,哪有多餘人力支援奉京?
念頭閃過,電話接通,蘇俊毅張口便是:
“朱院長,我這邊,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