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眼下還沒拿到股份,但作為龍騰商會的高階經理,年薪百萬起步。買幾塊荒地不過九牛一毛,換老大一句滿意,值!
見他如此識趣,蘇俊毅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側身問黑豹:
“你覺得,這裡安全嗎?”
就在剛才兩人說話的片刻,黑豹早已環視四周,腳步不動,眼神卻已將地形盡數納入心中。
黑豹早已躍上一處山丘,不知從哪兒摸出個望遠鏡,眯著眼四下掃視。
半晌,他才輕巧地從高處翻身躍下。
“這院子在半山腰,視野開闊,我剛瞅了一圈,沒異常,能落腳。”
“安全就行,趕緊安頓吧。”蘇俊毅一聽,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下來。
在京城兜兜轉轉一整天,終於找到個能喘口氣的地方。
陳彥斌領著路,蘇俊毅、白雪和黑豹各自挑了間屋子住下。為保蘇俊毅周全,白雪和黑豹的房間都挨著他。簡單收拾完行李,幾人重新在院中匯合。
這時,陳彥斌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委屈:“老大,咱一整天光顧找地兒了,飯都沒吃一口啊!”
他不提還好,一說蘇俊毅立馬覺得胃裡空得發慌。
早上起就沒進食,現在都一點半了!
別說他了,陳彥斌得知他要來,連早飯都撂下,直接衝出門接人。至於黑豹和白雪?兩人底子硬,又是幹這行的,餓一頓兩頓根本不算事。
一路奔波,他們臉上連點疲憊都看不出。
但既然蘇俊毅撐不住了,他們也不會攔著。
黑豹略一思忖,對陳彥斌道:“那你去附近買點吃的,別走遠。”
“嗯,住處要防,食物也得防——萬一被人下了藥,後果不堪設想。”白雪在一旁冷冷補刀。
陳彥斌一怔,皺眉:“可這附近壓根沒店啊!”
“方圓十幾裡全是田,連個便利店的影子都沒有,我去哪買?”
這話蘇俊毅信。從京城一路顛過來,車開了整整兩個小時,偏僻程度可想而知。
“那走遠點買不行嗎?”蘇俊毅忍不住提議。
話音未落,黑豹立刻否決:“不行!市區太亂,殺手最容易混在裡面。你讓人去買飯,搞不好回來就是一桌毒餐——這群人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他語氣強硬,卻句句為蘇俊毅著想。
畢竟人家是正經退伍特種兵,對暗殺手段的瞭解,甩了蘇俊毅十八條街。
可蘇俊毅真快餓垮了。
再拖下去,刺客沒來,他自己先被胃酸啃穿了。
正要開口爭辯,一旁的陳彥斌幽幽插了一句:
“老大,這兒離京城太遠了,就算我踩到120碼,來回也得三四個小時……”
“三四個小時?!”蘇俊毅眼前一黑。
捱過餓的人都懂——剛開始餓得心慌手抖,時間一長反而麻木。可現在正是最煎熬的時刻。
某一瞬,他甚至能感覺到胃壁正被酸液一點點腐蝕。
沉默片刻,他咬牙開口:“那就……自己做飯。”
此言一出,三人齊刷刷愣住。
誰也沒想到,這位養尊處優的大老闆,居然會下廚?
還沒等他們回神,蘇俊毅已大步朝廚房走去。
他先翻了一遍,想找點現成食材,結果一無所獲——這地方荒廢太久,灶臺積灰,滿目狼藉。
就在他幾乎放棄時,眼角忽然瞥見灶臺上那個落滿塵的高壓鍋。
蘇俊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廚房,一把掀開高壓鍋蓋,想看看裡面有沒有能填肚子的東西。
鍋裡空空如也,只有幾隻蜘蛛在網間慢悠悠爬著,彷彿在嘲諷他的飢腸轆轆。
他盯著那層灰撲撲的蛛網,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
陳彥斌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將他扶住:“老大,你咋了?”
“你家真他媽一粒米都沒有?”蘇俊毅聲音都快裂了。
“我平時都在京城待著,這房子是早年租的。”陳彥斌訕笑著解釋,“要不是你說要找個偏僻地兒落腳,我自己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地方。”
蘇俊毅斜他一眼,懶得再罵。
本想親自下廚救個命,結果連顆蔥都沒見著。
還做甚麼飯?做噩夢嗎?
更絕的是,黑豹那根筋的老古板還不準陳彥斌外出去買吃的。
看來今天真要餓死在這破屋子裡了。
就在他心如死灰時,一直沉默的黑豹忽然側過頭,淡淡開口:
“蘇先生,剛才我探過地形,東邊田裡蛇蟲遍地,你要實在扛不住……我可以給你抓點來嚐嚐?”
這話聽著噁心,但他真沒惡意。
黑豹曾經是頂尖特種兵。
所謂“特種”,就是能在荒山野嶺靠吃土活下來的狠人。
普通特戰隊員啃蚯蚓、燉蛇肉已是極限;
像他這種兵王級人物,蜈蚣生吞、癩蛤蟆燒烤都不帶皺眉的。
可蘇俊毅寧可斷氣,也不會碰那種玩意兒。別說吃了,聽都聽得頭皮發麻。
氣氛瞬間僵住,白雪忍不住瞪向黑豹:“你非得讓人家吃蟲子?他又不是你的下屬,別把部隊那一套搬出來!”
黑豹神色未動,語氣依舊沉穩:“我只是以安全為重。只要蘇先生活著,甚麼手段都可以用——這是魏老的意思。”
“人快餓死了你還談保護?”白雪冷笑,“這就是你說的安全?”
兩人唇槍舌劍之際,蘇俊毅終於撐不住了,搖晃著往地上一坐,背靠牆角喘氣。
動得少,消耗就小,捱餓也能多撐一會兒。
可他沒注意身後,屁股直接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大!”
陳彥斌反應最快,立馬撲過來把他攙起。
這一摔也打斷了爭吵。白雪收聲,皺眉看向蘇俊毅:“你沒事吧?”
“都快餓暈了,還能有事?”陳彥斌心疼得不行,語氣都急了。
他這麼上心,自然不只是因為兄弟情義——蘇俊毅之前答應分他龍騰商會股份的事還沒落地呢。人要是真餓沒了,分紅也就煙消雲散了。
“行了。”黑豹終於鬆口,“我去附近農戶那兒買些農產品回來。”
剛才巡查時,他確實看到東邊有幾戶人家種地。雞蛋、稻穀這類生食不易被下毒,正適合帶回來應急。
他起身就要走。
“等等!”蘇俊毅突然出聲。
黑豹腳步一頓:“怎麼?”
“就你這副面孔去敲門買菜,人家怕是連門都不敢開。”蘇俊毅揉著太陽穴,緩緩道,“你戰鬥力爆表,但臉太嚇人。讓陳彥斌跟你一塊去,好歹看著像個正常人。”
黑豹略一思索,點頭應下。
於是,一個吊兒郎當,一個冷峻如刀,兩人一前一後踏出房門,朝著麥浪翻滾的方向走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蘇俊毅長嘆一口氣,轉頭望向那間亂得像遭過劫的廚房。
趁著他們沒回來,得先把這兒收拾乾淨。
廚房髒得沒眼看,灶臺裡積著厚厚一層灰,像是荒廢了十年的老宅。
要是不清理乾淨,待會兒飯菜裡吃出點陳年塵土,腸胃非得鬧罷工不可。
蘇俊毅本想喊白雪搭把手,話還沒出口,就見她已經抄起笤帚,利落地掃了起來。
“嘖,這丫頭平時潔癖得連指紋都不讓人碰她手機,現在倒主動幹上粗活了?”蘇俊毅心裡嘀咕。
他也沒閒著,從褲兜摸出手帕,沾了水就開始對付灶臺上的陳年油垢。
擦完灶臺,他又從發黴的櫥櫃深處翻出幾個落滿灰塵的碗筷,剛擺上檯面,白雪提著一桶水走了進來。
“蘇先生,井水打的,能喝。”她把水桶放下,語氣平靜。
鄉下沒自來水,家家戶戶靠井活著。蘇俊毅口乾舌燥,卻只抿了兩口,剩下的全倒在鍋臺上,開始刷碗。
正忙活著,黑豹和陳彥斌大包小裹地回來了。
蘇俊毅一眼掃過去——黑豹肩扛大米,左手拎豬肉,右手提一隻活蹦亂跳的大鵝;陳彥斌則一手攥著幾顆鵝蛋,一手抱著堆青菜瓜果。
東西一落地,陳彥斌湊上來,略帶歉意地說:“老大,鄉下啥都缺,黑豹又不讓買熟食,就湊合買了這些。”
蘇俊毅看了看,挺滿意。
“餓死了,趕緊開火!”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屁股癱坐在地。前胸貼後背不是誇張,剛才那通打掃差點把他榨乾。
正盤算著找個角落躺平,陳彥斌突然來了一句:
“老大……我不會做飯。”
蘇俊毅一愣,目光立刻轉向白雪。
“別看我,我也不會。”白雪抬手就推。
“我不會,真不會!”見他盯著自己,白雪立馬補刀。
其實她以前會。可那次行動中頭部中彈,命撿回來了,記憶卻碎了一地。做飯這事兒,早就隨著那些模糊的片段,一塊兒蒸發了。
蘇俊毅沉默兩秒,擼起袖子,嘆氣:“行吧,只能我親自下場了。”
他眼角餘光掃過黑豹——這傢伙全程被無視,一臉困惑。
“哎?怎麼沒人問我?我會啊!”
他在部隊時可是炊事班常客,自我評價還極高,堅信自己做的飯能香哭戰友。
問題是——隊友捧場歸捧場,誰敢說難吃?隊長髮起火來比炮彈還猛。
蘇俊毅甚麼腦子?一聽黑豹之前提議抓蛇蟲鼠蟻當食材,就知道這傢伙的廚藝大機率是“黑暗系”選手。
真讓他掌勺,怕是一頓飯吃完全員進醫院。
所以壓根沒考慮他。
但這話不能明說。還得指望人家保命呢,傷自尊的事不能幹。
略一沉吟,蘇俊毅溫和開口:“黑豹,你忙一天了,歇會兒吧。做飯這種小事,交給我就行。”
黑豹雖瘸了一條腿,體力依舊頂得上兩個壯漢。但既然蘇俊毅都這麼說了,他也樂得清閒。
在廚房轉了兩圈,覺得無事可做,轉身就往外走。
臨出門還不忘交代白雪一句:“你守屋裡,我出去站崗。”
白雪目送他離開,回頭問蘇俊毅:“蘇先生,做甚麼?要不先蒸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