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知道,魏老不會無的放矢。
果然,對方緊接著開口解釋:
“有人向我彙報,你這次來京城帶的保鏢太多,太扎眼。身份一旦暴露,麻煩就大了。”
“你現在面對的,可是燈塔國那些頂級寡頭。他們手裡養的刺客,不是你那些小弟能扛得住的。”
“與其讓一堆累贅跟著你當活靶子,不如早點遣散,乾淨利落。”
一番話說得沉穩有力,蘇俊毅聽得進去。
他沉默片刻,隨即反問:“既然有人向你彙報我的行蹤,那我在路上接到的詐騙電話,你知道嗎?”
雖然他身邊也配有頂尖駭客,但這個問題,他更想聽聽魏老的看法。
因為魏老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花國。
這意味著,他能調動全國最頂尖的計算機專家——那些藏在象牙塔裡的學術大牛。
論技術深度,遠非他手下那群靠野路子殺出來的駭客可比。
畢竟自己人雖有天賦,但基本都是草根出身,自學成才,缺系統訓練。
電話那頭,魏老略一思索,回道:
“你那幾個駭客還算有點本事,暫時留著用吧。其他人,一律撤掉。”
頓了頓,他轉入正題:
“那個訊號源我已經查了,確認來自燈塔國,極有可能是老布十某個舊幕僚的手筆。”
“具體身份還在核實,一有結果立刻通知你。最近小心行事。”
蘇俊毅默默點頭。
和他自己查到的資訊基本吻合。
唯一的差別是——魏老這邊挖得更深,定位更準。
“老布十的舊幕僚?”他皺眉,“老布十都倒臺了,這種人不該趕緊換個主子抱大腿嗎?非得一條道走到黑?”
據他所知,燈塔國大多數政客,都是典型的“有嘴角沒面目”。
甚麼叫“有嘴角沒面目”?
嘴皮子溜,能說會道,演講一套一套的。
可偏偏沒有立場,誰掌權就給誰站臺,標準的牆頭草。
“這個幕僚不一樣。”魏老淡淡道,“他跟別的政客,不是一路人。”
透過魏老的講解,蘇俊毅才明白,老布十那位幕僚竟是橡膠行業的巨頭,背景深厚,財力驚人。
整個燈塔國的橡膠命脈,幾乎全掌握在這人手裡。
利潤之龐大,根本無需多言。
當初為了把老布十推上位,她幾乎是傾家蕩產,砸鍋賣鐵也在所不惜。
典型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如此拼命,自然不是圖個忠心耿耿——她是衝著接班去的,野心勃勃,想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誰能料到,一場莫名其妙的戰役後,老布十聲望崩塌,直接被投票趕下臺,由氪凜盾接手掌權。
“總之,這人對你恨之入骨,你務必當心。”魏老最後特意叮囑一句。
“明白,我會注意的。”蘇俊毅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壓根沒當回事。
一個賣橡膠的,能翻出甚麼浪?
“黑豹已經在替你善後了,你抓緊時間去見朱院長,談完立刻離開京城。”
魏老又交代幾句,隨即掛了電話。
聽到這話,蘇俊毅心頭一沉,隱隱生出一股火氣。
魏老只讓他儘快離京,卻沒提半句回港島的事。
顯然,他已經看穿了蘇俊毅打算在全國鋪開免費醫院的計劃。
“這老頭真是老狐狸,拿我當槍使,順手把全國醫療難題給解了,回頭我還得感激他?”
以前總聽人說“人老成精,馬老成滑”,蘇俊毅還不信。
可自從跟魏老打上交道,他徹底服了。
原地站了片刻,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廁所那股味兒實在太沖,再待下去人都要燻迷糊了。
“李明博人呢?”
一出來,蘇俊毅左右張望,發現一直貼身跟著的李明博竟不見了蹤影。
不止人沒了。
停在火車站外的那輛加長林肯,也憑空消失了。
“我靠,這是遇上偷車賊了?”
他剛想喊人,一個身影悄然出現。
白色半身裙配緊身牛仔褲,身形高挑,步伐利落。
“要是我,就不會在這時候嚷嚷,太容易暴露行蹤。”
“你……”
不等蘇俊毅開口,女子已主動亮明身份。
“我叫白雪,總部派來保護你的安全。”
蘇俊毅也算閱美無數,可眼前這女人一笑,氣質瞬間拉滿,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竟讓他微微失神。
“臉精緻得像雕過,身材火爆得不像話,這不是標準的警花模板?”
“連這種級別的警花都派來給我當保鏢,看來魏老這次是真上心了。”蘇俊毅暗自嘀咕。
正走神間,黑豹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蘇先生,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好,那就走……”
蘇俊毅還沉浸在剛才的畫面裡,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等等!我的加長林肯不見了,得先報警!”
“別急,”黑豹笑了,“車我已經交給火車站乘警處理了,你那幾個保鏢也在車上。”
蘇俊毅一聽,頓時有點火大。
那可是全球限量款,價值幾千萬的豪車,說送人就送人?
“別惱,你現在用不著那麼招搖的座駕,事辦完自然還你。”黑豹淡淡道,“魏老的意思,低調點,別惹麻煩。”
一聽搬出魏老,蘇俊毅只能作罷。
“沒車我們怎麼去醫院?難不成打輛出租?那才更容易出問題吧?”
話音未落,黑豹抬手一揮。
一輛黑色麵包車緩緩駛來。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用來運駭客的那輛。
車輛穩穩停住,蘇俊毅掃了一眼車內,發現只剩兩個保鏢,眉頭一皺:“裡面的安保呢?”
“黑豹哥安排他們去火車站VIP室候著了。”白雪站在車旁,語氣輕快,“你那輛加長林肯也讓他們開回去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就我們倆跟著你,魏老的人,只留了這兩個退伍兵。”
蘇俊毅心頭微沉,一股被架空的錯覺悄然浮現。
“魏老這是信不過我?”他心中嘀咕。
正琢磨著,白雪已經上前一步,催促道:“蘇先生,上車吧。”
他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三人落座,副駕的白雪轉過頭來,衝他一笑:“放心,就咱倆,也能護你周全。”
這話一出,蘇俊毅眼神微動——她看出來了。
他順勢開口:“你們兩個,真能護得住我?”
其實是在試探。他想看看,白雪到底知道多少關於他的事。
眼前的姑娘看著活潑跳脫,跟沉默如鐵的黑豹完全是兩個極端。
誰知她一聽,直接咧嘴一笑:“別看我是女生,身手可不比任何人差。你門口那四個保鏢,是我一個人綁的。”
蘇俊毅瞳孔一縮。
剛才他和李明博去洗手間時,特意挑了四個最強的守門人。結果悄無聲息就被制伏,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怎麼做到的。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甚麼。
從港島來京城前,魏老打過一通電話。
電話裡,簡單提過白雪和黑豹的背景。
如果沒記錯——
白雪,前天府緝毒警,常年臥底毒窩,刀尖舔血活下來的狠角色。
沒有過人的膽魄和實力,早就在某個陰溝裡餵了老鼠。
想到這兒,他緩緩點頭,語氣多了幾分認可:“你的本事,我信。”
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有點好奇。”
他剛要開口,白雪卻搶先截住:“好奇我為啥這麼漂亮?”
她歪頭一笑,指尖在臉上輕輕一劃:“別羨慕姐,天生麗質難自棄,凡人只能仰望。”
蘇俊毅額頭瞬間三條黑線。
好傢伙!
這丫頭不僅自信,還自信得離譜?
他本想問的是——你哪裡有殘疾?畢竟魏老說過,兩人都是“殘兵”。
但現在一看,似乎……沒必要問了。
“難怪魏老把你塞給我,原來是腦回路清奇型啊。”他在心裡默默點評。
比起白雪的鬧騰,坐在身邊的黑豹簡直像塊石頭,全程靜音。
“這一黑一白,性格差得也太遠了吧?”
不止性格,連穿衣都像是刻意設計——白雪一身白衣,乾淨利落;黑豹通體黑裝,冷峻如刃。
兩人並肩而立,活脫脫一對現代版黑白無常。
鑑於白雪嘴比腦子快,蘇俊毅打消了跟她聊天的念頭。
車子剛入京郊,離免費醫院還有近一個小時車程。
夜路漫長,百無聊賴,他側過頭,看向黑豹:
“黑豹,魏老跟我說過你的情況,說你是……殘疾退伍兵王。”
說著,他悄悄觀察對方神色。
見黑豹面色如常,才繼續道:“就是不知道……你哪裡受過傷?我在京城正建一家免費醫院,醫生全是頂尖水平,或許能幫上忙。”
話音落下,黑豹沒多廢話,左手直接抓住左腳褲腿,往上一掀。
金屬光澤一閃。
義肢裸露在燈光下。
“去年在老窩邊境清剿行動,踩了地雷,廢了一條腿。”他聲音平靜,“現在這個,是機械義肢。”
說得雲淡風輕。
但蘇俊毅心裡卻猛地一震。
這條腿不是殘缺,是勳章。
是為了守土護民,硬生生炸出來的戰功。
如今太平盛世,許多人早已忘了槍聲為何物。
可正是有人替他們擋下了戰火與黑暗。
比如眼前這位沉默的退伍特種兵。
他是真正揹負著國家安寧走過來的人。
“少一條腿,日常肯定多有不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