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京城那邊,真有甚麼事,比港島的佈局還緊要?”
幾人暗自思忖,眉頭擰成一團。
免費醫院那攤子事,蘇俊毅早就全權甩手給了陳彥斌打理,他們自然一無所知。
沉默片刻後,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語氣略帶遲疑:
“老大,商會這邊你暫時不管也行,可濱江造船廠那邊呢?李廠長那邊怎麼交代?”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緊盯蘇俊毅。
“我走之前自會跟他通氣,你們不必多慮。”
蘇俊毅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利落,沒給任何人繼續追問的機會。
揮手送客,一群人識趣退下。
待書房徹底清場,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李振華,你在小鵬半島嗎?那邊情況如何?”
電話一通,他直奔主題,半句廢話沒有。
那邊李振華迅速回應:
“企業號航母和幾艘055昨夜已抵港,一切正常,未見異常動向。”
“很好。”蘇俊毅微微頷首,“我明天可能要離港去京城一趟,小鵬半島這段時間,就交給你盯著了。”
這話一出,李振華心頭猛地一震。
雖然早猜到蘇俊毅來電必有要事,但他萬萬沒想到,老大竟要親自離開港島。
震驚歸震驚,他面上依舊沉穩如常,遠比龍騰商會那群人鎮定得多。
在他看來,蘇俊毅既然決定動身,必然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稍一思索,他便開口承諾:
“老大放心,企業號我一定會盯死。”
畢竟當初建造企業號耗資驚人,這筆投入,他比誰都心疼。
蘇俊毅頓了頓,又問:
“讓你在企業號上加裝中程洲際導彈發射車的事,進展如何?”
“我已經通知芭比琦了,她還在評估可行性,可能需要些時間。”
這個答覆,蘇俊毅並不滿意,卻也在預料之中。
一艘成型的航母要改裝成戰略平臺,難度不亞於重建。
他聲音微沉:“讓芭比琦加快進度。現在局勢不明,燈塔國隨時可能動手,我們不能被動挨打。”
在他眼裡,主動權就是命門。
燈塔國再怎麼衰落,終究是個龐然大物。
若其傾盡全力突襲,他們根本沒有喘息之機。
“明白,老大,我會親自盯著芭比琦,絕不會拖沓。”李振華斬釘截鐵。
聽到這句話,蘇俊毅終於鬆了口氣。
共事這麼久,他對李振華的作風再清楚不過——說到,必定做到。
“辛苦了。”
丟下一句,他掛了電話。
就在這時,書房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保姆站在門外,似乎已等候多時。
她是新來的,叫劉倩,港島大學護理系應屆畢業生,入職沒多久。
主要負責照顧蘇俊毅幾個女兒的日常起居。
當然,若蘇俊毅在家,三餐也是她親手操持。
“劉阿姨,有事?”
蘇俊毅抬眼望去,語氣平靜。
“老、老大……您今天早上是在家吃嗎?要是吃的話,我現在就去做。”
劉倩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直視他。
第一次面見蘇俊毅這位港島真正的地下帝王,誰能不怵?
黑白兩道通吃,一手遮天的人物,而她只是個剛出校門的小姑娘。
若他真起了甚麼心思,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蘇俊毅一眼看穿她的緊張。
自從站上這個位置,蘇俊毅早就習慣了路人投來的目光。
街頭巷尾,有人敬畏,有人避讓,他早已習以為常。
但眼下這位新來的劉阿姨才剛進門,他便刻意避開看向劉倩的視線——免得對方誤會自己居心不良,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平時早上八點半前,女兒們就已經在用早餐了。
可現在,腕錶上的時間已經指向九點四十分。
也就是說,劉阿姨已經在書房門口站了快一個鐘頭。
估計是聽見他在通電話,才沒敢貿然敲門。
蘇俊毅沉吟片刻,開口道:“今天我陪孩子,不用單獨給我做早餐,把她們剩下的熱一份端進來就行。”
“好的,老大!”
劉倩應了一聲,低頭退了出去。
一走出書房,她立刻鬆了口氣。
都說蘇俊毅是港島地下世界的帝王,手段狠、脾氣冷,可剛才近距離接觸,卻發現他語氣平和,一點沒傳說中那麼嚇人。
按吩咐去廚房端餐,她拿了荷包蛋、兩片面包,又抹上椰蓉醬,正準備送去房間,忽然察覺不對——食物早就涼透了。
她立馬折返,把雞蛋和麵包塞進微波爐,叮了一分鐘,重新加熱。
熱好後,她再次出現在書房門前。
“老大,早餐好了。”
此時,蘇俊毅正低聲講著電話,指揮手下辦事。
聽到聲音,他抬手輕揮,示意她把餐盤放下即可。
劉倩照做,輕輕將早餐擱在書桌一角,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句:“劉阿姨,留一下,我有事交代。”
腳步一頓,她點頭應下,安靜地站在一旁。
可心卻猛地懸了起來。
我只是個新來的保姆,老大為何特意留我?
坊間傳聞那些上位者都有些不可言說的癖好……不會吧?該不會真要對我怎樣吧?
可轉念一想,若真成了蘇俊毅的女人,好像也不算太糟……
其實來之前,她早把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甚至設想過最壞的結果。
此刻心跳加速,不過是初見大佬的緊張作祟罷了。
正胡思亂想著,蘇俊毅已結束通話電話。
他收起手機,緩緩朝她走來。
劉倩個子不高,一米六出頭,站在他面前像被氣場籠罩,只能仰視。
以往面對僱主,她還能勉強對視,可此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你會包餃子嗎?”他忽然問。
“包……餃子?”
劉倩一怔,腦子瞬間空白。
本以為接下來是某種難以啟齒的要求,結果卻是問會不會包餃子?
“我……只會包餛飩,餃子……真不會。”她小聲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怯意。
蘇俊毅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
他早料到如此。劉倩是地道港島人,在這兒長大,日常飲食以米飯為主,麵食少見,會包餛飩已屬難得。
“老大,你想吃餃子?”她試探性地問。
如果真是他的口味,她不介意現學——這年頭,保姆也得全能。
“不是我要吃,是我女兒們愛吃。”蘇俊毅語氣淡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柔軟。
“往年過年,我都會親手給她們包餃子。”
眼看春節將至,他打算在離港前,再陪孩子過個像樣的年。
“啊……我大學時宿舍有個北方姐妹,她挺會包的,要不要我問問她?”劉倩連忙提議,一臉認真。
蘇俊毅輕笑一聲:“我會啊,還找別人?我教你就行。”
“老大……要親自教我包餃子?”
劉倩瞪大眼睛,滿臉錯愕。
蘇俊毅可是日理萬機的大人物,劉倩壓根沒想到,他為了女兒竟能親自下廚。
“看來蘇老大對閨女是真的上心啊。”她心裡暗歎。
“包餃子其實跟包餛飩差不多,一點就通。”
他一邊說,一邊決定在離開港島前,親手給女兒們包些餃子。
畢竟這玩意兒能凍冰箱裡,耐放,吃的時候也方便。
“知道第一步該幹啥嗎?”
他把劉倩帶到廚房,開口問。
“第一步?”
劉倩一怔,但好歹包過餛飩,腦子轉了轉:“是不是先弄餃子皮?”
“聰明。”蘇俊毅點頭,“家裡還有面粉嗎?”
“有。”
話音未落,她已從櫥櫃取出一小袋麵粉,又端來一盆清水,動作利索地擺在他面前。
蘇俊毅站到案板前,忽然皺眉——擀麵杖呢?
環視一圈,愣是沒找出一根趁手的短棍。
“廚房沒擀麵杖,你平時怎麼擀餛飩皮?”
劉倩輕笑:“用手壓,也能攤開。”
她一笑,眉眼如春水初融,像一朵悄然綻放的花蕊,清麗動人。
可她是手巧,蘇俊毅卻沒那功夫練這手藝。
略一思索,他對劉倩道:“等我一下。”
轉身便朝書房走去。
片刻後回來,手裡多了一根紅色短棍。
別看它其貌不揚,來頭可不小——那是象徵雙花紅棍身份的信物之一。
“這棍子還挺特別。”
劉倩接過時只覺手感溫潤,並不知其中分量。
“湊合當擀麵杖用。”蘇俊毅淡淡道。
“好。”
她依言開始擀皮,蘇俊毅在一旁盯著。
“皮別太厚,不然沒口感;也別太薄,一煮就破。”
見她手法生疏,他乾脆拿過棍子親自示範。
一來二去,劉倩悟性不差,很快便順了手。
轉眼工夫,十幾張餃子皮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這邊蘇俊毅也沒閒著。
從冰箱取出一塊豬肉,菜刀起落間,肉末飛濺,乾脆利落。
將碎肉倒入鐵盆,他依次撒進鹽、味精、醬油,調料配比拿捏得恰到好處。
“酸菜和蔥花還有嗎?拿點過來。”
“有。”
劉倩應聲開啟底層櫥櫃,麻利取出。
“你來切,酸菜剁細些,待會要拌餡。”
見她空著,蘇俊毅便吩咐道。
“老大,蔥花要切嗎?”
她一邊處理酸菜,一邊瞄著他手上那把綠油油的香蔥。
“不用。”
“啊?”
劉倩愣住。以往包餛飩,蔥花可是靈魂配料,少了它,香味直接掉一半。
在她眼裡,餃子和餛飩本就一家,不放蔥花簡直離譜。
“蔥要放,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