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華聽完分析,心裡已有盤算。
既然對方不安分,那就再揍服一次就是。
其實蘇俊毅根本不用多解釋。
他一句話,李振華就得照辦。
之所以多說幾句,是怕他麻痺大意。
別人可以鬆懈,但李振華不行——他是濱江造船廠的一把手。
連廠長都鬆了勁,底下人豈不徹底躺平?
“很好,你辦事,我一向放心。”
蘇俊毅微微頷首,隨即丟擲心頭疑問:
“對了,在企業號上加裝洲際導彈,技術上沒卡點吧?”
李振華毫不猶豫:“技術全是現成的,拿來即用。具體細節我再跟總設計師芭比琦確認一下,問題不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真不好改,就直接上洲際導彈發射車,效果一樣炸裂。”
畢竟企業號主體已定型,蘇俊毅擔心改裝難度大,才提前提出備選方案。
“明白!”
兩人又簡短交代幾句,通話結束。
蘇俊毅掐滅菸頭,起身走向臥室。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
一陣急促鈴聲將他從睡夢中拽醒。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日常手機不到中午十二點不會開機。
手下兄弟成群,何須親力親為?
況且事事親抓,反倒讓人心寒。
但他也並非甩手掌櫃。
除了處理瑣事的普通手機,他還有一部專接要務的專線機——二十四小時線上,永不關機。
此刻,他正躺在西貢山頂別墅的大床上。
突如其來的鈴聲撕破清晨寧靜。
一看時間:早上八點二十七。
敢在這個點打進來吵他清夢,若非天塌地陷,絕不可能。
蘇俊毅伸手從枕頭下摸出專線機。
來電顯示跳出來的一瞬,他眼神微凝——
是剛被派出去的陳彥~斌。
陳彥斌眼下全權負責免費醫-院專案。
這時候來電,八成是建院出了狀況。
“你還撐得住嗎?現在人在哪?”
電話一通,蘇俊毅沒問事,先問人。
他知道肯定出事了,卻依舊語氣平穩。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鐵律:
大事緩辦,心急則亂,亂則生變;
小事快辦,拖拉敷衍,終將誤事。
陳彥斌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熱。
“謝謝老大,我沒事。昨晚趕了一夜路,剛到同濟大學這邊。”
原本他一大早就打電話,已經做好被訓一頓的準備。
畢竟真正的大人物,作息顛倒才是常態。
能早起早睡還保持自律的,鳳毛麟角。
“辛苦了,人沒事就好。”蘇俊毅聲音依舊沉穩,“免費醫院的事,遇到阻力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
“其實我早有預感會這樣。雖然有華國高層背書,可這事動了某些人的乳酪,衝突遲早要來。”
陳彥斌聽著蘇俊毅反過來安撫自己,內心震撼更深。
坐到這個位置還能時刻清醒、不忘體恤下屬的……
他這輩子,只見過蘇俊毅一個。
陳彥斌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這才開口向蘇俊毅彙報。
“老大,你猜得沒錯,免費醫院這事兒,確實卡了殼。”
一番陳述下來,蘇俊毅迅速捋清了幾個關鍵點。
第一,人手嚴重不足——京城這邊,醫護缺口大得嚇人。
之前他從港島調過去一批醫生護士,本以為能撐一陣子,結果杯水車薪,根本填不上這個無底洞。
第二,長期依賴港島團隊行不通。
醫學體系全球相通不假,但病人的體質、生活習慣、基礎疾病譜系,各地都有差異。港島的醫生再厲害,也不熟悉京城百姓的底細,用藥難精準,治療效果自然打折扣。
不過,陳彥斌也不是空著手回來的,他還帶了個意外之喜。
“老大,有個好訊息——同濟大學旁邊那家剛建好的人民醫院,原本是留給同濟當附屬研究醫院的,魏老出手截胡了,現在歸我們了!”
蘇俊毅聞言,眉梢一揚,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魏老這老頭,手段還是夠狠的。
雖說順手往醫院裡塞了一堆殘疾退伍兵,搞得人事結構複雜了些,但這塊地皮直接拿下,省下的可不止是時間,還有上億的基建投入。
這筆賬,值。
“目前最大的難題,還是招不到足夠的醫護人員。”陳彥斌收尾道,“其他方面基本都理順了。”
蘇俊毅沉默下來,眉頭漸漸鎖緊。
他萬萬沒想到,最棘手的問題竟出在“招人”上。
這可是掛著他的名頭辦的醫院,他在華國雖算不上頂流名人,但也絕非默默無聞,多少有點號召力。
更何況,這家醫院待遇遠超普通公立醫院。
他特意把薪酬拉高,就是為了安置那些傷殘老兵,給他們體面的活路。連帶著整個醫護團隊的福利也水漲船高——包食宿、高補貼、職稱晉升快,幾乎全行業頂尖配置。
更別提未來的工作量:面向京城所有看不起病的外來人口,服務基數動輒幾百萬。
按理說,這種平臺,應該是醫學生和年輕醫生搶破頭的地方。
可現實卻是——沒人來。
蘇俊毅眸光一閃,忽然想到甚麼,抬頭問:“你剛才說,醫院就在同濟大學邊上?那為甚麼不找同濟的校長,協調些醫護資源?”
他清楚得很,同濟醫科大學在全國醫科院校裡,那是頭一號的金字招牌。
要是能把那裡的研究生、規培生甚至青年骨幹拉過來輪崗,眼前這困局立馬就能破。
“問題就在這兒。”陳彥斌苦笑,“我今早六點半落地京城,打聽到朱院長家地址,直奔過去,他家人說去學校了。”
“我又殺到學校,助理擋駕,說院長忙,不見。”
頓了頓,他語氣沉了下來:“後來我才摸清楚——他根本沒出門,一直躲在宿舍裡,壓根就不想見我。”
話音落下,那股壓抑的火氣幾乎要溢位來。
蘇俊毅聽得明白。陳彥斌從昨晚熬到現在,連軸轉十幾個小時,換誰都會炸。
“所以,他為甚麼躲?”蘇俊毅聲音冷了幾分。
“估計……是因為咱們搶了人家的附屬研究院。”陳彥斌低聲道。
魏老為了速戰速決,直接把同濟大學附近那片新建樓宇全盤接收,劃歸免費醫院使用。
而那片樓,原本是zf批給同濟大學的重點專案用地,專門用來建附屬研究中樞的。
一口飯被硬生生搶走,人家院長不甩臉子才怪。
現在突然轉手給了別人,難怪朱院長會炸毛。
“我建這所免費醫院是為了做慈善,是真金白銀地救人,他難不成不清楚?”蘇俊毅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好說啊,畢竟我還沒見著朱院長本人。”陳彥斌語氣有點虛。
“陳彥斌,動用一切手段,必須見到朱院長。”
蘇俊毅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半點回旋。
這是他第一次對龍騰商會的高層下命令。
那些人,每一個都是並肩作戰的合夥人,以往說話向來客氣。
但這次不一樣——免費醫院,他必須推下去。
別看現在他在華國風頭正盛,聲望如日中天。
可出身那點事,始終是根刺。
想坐穩這個位置,就得讓百姓真心認可他。
而他能想到最硬的籌碼,就是一座真正惠民的免費醫院。
現在的華國,經濟還在爬坡,跟燈塔國比還有差距。
但幾年後?騰飛在即。
到那時,老百姓一定會意識到:病看得起,才是真性福。
他記得後世有句話——壓在普通人頭上的三座大山,醫療排前三。
沒有健康,一切歸零。
身體垮了,再多的錢也是廢紙。
現在他提前鋪路,既為蒼生解困,也為自己的未來掃雷。
可偏偏這時候有人跳出來攪局,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聽到蘇俊毅那股不容商量的勁兒,陳彥斌立刻明白——老大真怒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老大,我是商人,手段再多,也不能對朱院長來硬的……要不……”
“吞吞吐吐幹甚麼,有屁快放。”
蘇俊毅眉頭一擰,以為他打算強來。
沒想到陳彥斌下一句直接甩出個意外答案:“我的意思是,您親自出面,跟朱院長談。”
蘇俊毅一愣。
港島這邊攤子鋪得大,濱江造船廠剛落地,處處都需要他壓陣。
這時候離開?風險不小。
“為甚麼非得我親自去?”他皺眉。
陳彥斌連忙解釋:“到了京城我打聽過了,朱院長不是壞人,反而口碑極好。他躲著不見我,八成是沒搞懂您辦醫院的初心。”
“您要是親自露面,把話說透,他這種人,反而最講道理。一旦信了您,絕對鼎力支援。”
蘇俊毅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行,今晚我就動身。”
港島再忙,也比不上這件事重要。
掛了電話,他立馬召集龍騰商會幾位核心人物。
一開口就說要走,幾人當場炸鍋。
“老大,這時候怎麼能走?”
“您一走,我們工作向誰彙報?”
“小鵬半島的企業號航母誰來拍板?”
“……”
聽著七嘴八舌的勸阻,蘇俊毅差點笑出聲。
他是機油嗎?離了他就轉不動了?
“夠了。”
他抬手一壓,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在港島產業再多,每個專案都有負責人。我又不是保姆,難道還得24小時盯著?”
他掃視一圈,語氣沉穩卻帶著鋒芒:“我只去幾天,難不成龍騰商會離了我,就散了?”
眾人啞然。
不等他們反應,蘇俊毅站起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從商會成立那天起,我就說過——我們是合作者,不是主僕。別總指著我拿主意。”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而且我相信,就算我不在,龍騰照樣能走得穩,跑得快。”
聽到蘇俊毅這番話,龍騰山會幾位大佬頓時啞了火。
他們心知肚明——蘇俊毅這回是鐵了心要北上京城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