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恨遜尼派,國內信徒也容不下他們。”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年打打殺殺,到底換來甚麼?”
“現在是新時代了,舊路走不通了。發展經濟,壯大自己,才是正途。”
他神情肅然,目光掃過薩達姆三人。
他也沒想到,莎伊和解竟會由他一手促成。
雖出乎意料,但機會既然來了,他絕不會放過。
一旦莎伊握手言和,中東格局將徹底改寫。
他便可藉此牢牢掌控整片區域。
待中東諸國擰成一股繩,以國那顆釘子,註定要被連根拔起。
屆時,無論燈塔國救或不救,中東都將變成其無法癒合的傷口。
所以,不論出於戰略還是大局,他都必須促成薩達姆等人與海灣諸國和解。
而面對這番話,薩達姆三人卻各自浮現截然不同的神情。
薩達姆瞳孔微縮,震驚之色一閃而過,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蘇俊毅竟要他們與海灣諸國和解?
他一時難以接受。
當初投靠蘇俊毅,除了為國家尋個靠山,何嘗沒有借勢復仇的念頭?
當初薩達姆和科葳特開戰,背後捅刀子的正是這些海灣國家。
他們引狼入室,把燈塔國大軍放進中東,直接讓他兵敗如山倒,家底輸了個精光。
要說他對這幫“兄弟”沒點恨意,鬼才信。
可現在蘇俊毅一句話,要他跟那些人握手言和。
這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腦子一團亂麻。
相比之下,梅哈內咿就沉得住氣多了。
臉上波瀾不驚,眼神深得像口古井,誰也猜不透他在盤算甚麼。
其實對“和解”這事,他早有預感。
自從聽說海灣諸國高層齊刷刷飛去華國,他就明白——大勢已定。
他心知肚明:只要那群油霸低頭投靠蘇俊毅,倒向華國陣營,
甭管伊琅還是伊拉氪有多能打、地盤多大,都扛不住經濟賬上的碾壓。
海灣那幾家的錢袋子,甩他們十條街都不止。
從哪看,華國都沒理由為了他們倆,把送上門的富親戚往外推。
至於海灣會不會真投誠?在他眼裡,根本不是問題。
都派了重量級人物親自登門,這不是表忠心是甚麼?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此刻聽到命令,不過是一錘定音。
真正讓他犯難的,是接下來怎麼走。
前路一片空白,無例可循,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先順著蘇俊毅的步調走一步看一步。
而拉燈,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
一聲長嘆,滿臉寫滿失落,彷彿剛丟了江山。
他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盤:借蘇俊毅之勢,掀翻莎特皇室,順手把燈塔國駐軍踢出中東。
可還沒等他動手,莎特竟搶先一步跪倒在蘇俊毅面前,抱上了大腿。
轉眼間,敵人成了盟友。
他再想動,連個由頭都找不到。
蘇俊毅不可能為了一個“內鬥野心家”,去砸自己的聯盟招牌。
這意味著——他所有的佈局,全廢了!
比竹籃打水還空,比夢碎還疼。
曾經支撐他的目標轟然倒塌,眼前只剩茫茫迷霧。
沒有對手,沒有方向,連憤怒都不知道往哪兒使。
這一切,蘇俊毅都看在眼裡。
他輕咳一聲,嗓音不高,卻穩穩壓住了場子。
“隆達姆,別鑽牛角尖。”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煙,眸光微閃,唇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報復不了海灣國家,難道還收拾不了燈塔國?”
“接下來,我會出兵幫他們清場。”
“到時候,你親自上,把當年欠你的,一拳一拳打回去。”
這話一出,薩達姆眼神驟亮,像是黑夜裡突然撞見火光。
對啊!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海灣國家是背刺過他,可真把他踩進泥裡的,是那個一腳踹塌他王朝的燈塔國!
以前他不敢提復仇,沒資本,也沒靠山。
如今蘇俊毅主動遞刀,還怕甚麼?
“只要蘇先生帶我一起動手,”他聲音發顫,笑意從眼底炸開,“我立馬跟海灣那邊握手言和!”
恨,從來就沒消失。
只是換了個方向,燒得更旺了。
現在蘇俊毅既然主動開口,那這事兒他必須得摻和一腳。
跟著蘇俊毅狠狠錘燈塔國一頓,不僅能徹底碾碎一直纏著自己的心魔,還能一把洗清身上那些黑歷史——簡直是雙贏局,不打白不打。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擺在眼前,
之前跟海灣諸國那些教派恩怨,反倒顯得雞毛蒜皮了。
見薩達姆點頭應下,蘇俊毅嘴角一揚,轉頭看向梅哈內咿,語氣沉穩卻不失鋒芒:
“這年頭早就不是光靠拳頭說話的時代了。拼軍事,更要拼經濟。”
“現在我已經把白熊、德意志、法蘭茜、英吉莉這幾個西方巨頭拉上船。”
“要是再加上你們中東一大片國家……你還怕燈塔國搞制裁?”
“你想要的技術、資源、市場,咱們聯盟內部全都能解決。”
“經濟起來了,百姓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起來。”
“表面上看,你是向海灣低頭;可三十年後,伊琅人民只會記得——是你,帶他們走上了正道。”
蘇俊毅太懂梅哈內咿在想甚麼了。
所以他根本沒從“趕走燈塔國”這個點切入,而是直擊核心——人民。
他知道,梅哈內咿絕不是個只信經文的狂信徒。
相反,這個人野心極大,清醒得可怕。
除了宗教,他最在乎的,就是伊琅的未來,和普通人的活路。
所以動之以情不行,就曉之以利——用整個民族的前途來說服他。
更何況,他說的這些話也不是畫大餅。
歷史上早有先例,照著走,真能成。
只要梅哈內咿點頭,伊琅與海灣諸國握手言和,
中東經濟立馬就能起飛。
教育、醫療、基建,統統提速推進。
整個地區將第一次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不再被燈塔國的航母嚇得瑟瑟發抖,
也不再任由美元霸權掐住喉嚨。
……
正因為伊琅是什葉派的領頭羊,梅哈內咿的態度才格外關鍵。
他若點頭,大局有望;
他若翻臉,死磕到底,那蘇俊毅就得準備點硬手段,甚至付出些代價也要撬動他。
他如此賣力撮合這場和解,圖的從來不只是和平——而是地緣格局的顛覆。
全球石油出口,七成來自中東。
而石油與美元,本就是綁在一起的命脈。
只要促成伊琅與莎特和解,
燈塔國賴以生存的“石油美元”體系,就會瞬間裂開一道深淵。
更別提他還攢了一手西方盟友牌。
這一招打出,美元霸權還怎麼穩?
所以此刻,梅哈內咿一句話,重如千鈞。
而梅哈內咿聽完這番話,只沉默片刻,眼底已有決斷。
“既然蘇先生都說到這份上,我願意代表伊琅,與海灣諸國和解。”
“但我有個條件——協議必須在華國高層見證下籤署,防的就是將來有人出爾反爾。”
“若日後海灣背約,我希望蘇先生親自出手,壓住亂局。”
他盯著蘇俊毅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如鐵。
其實他對和解並不牴觸。
畢竟和華國做生意這段時間,他已經嚐到了甜頭。
安穩日子過久了,誰還想回到過去那種血雨腥風、朝不保夕的歲月?
打仗?他已經懶得打了。
如今海灣遞來橄欖枝,還是透過蘇俊毅,
那就順勢接下,何樂不為?
只是這群人,他信不過。
當年嘴上說著團結,轉頭就在背後捅刀子的事兒幹得太多。
所以必須立字為據,還得有靠山坐鎮。
讓華國高層出面見證,就是給這份協議加一道鐵鎖。
一旦毀約,蘇俊毅親自下場——這才是他安心的關鍵。
“沒問題。”蘇俊毅淡淡一笑,“你的條件,我替海灣答應了。”
“到時候,我會請楊老或東爺親自到場,做你們協議的見證人。”
“醜話先撂這兒,你們哪邊要是敢撕協議,我蘇俊毅親自出手收拾。”
梅哈內咿提的小條件,蘇俊毅眼皮都沒眨就應了。
能讓伊琅鬆口講和,這機會比中彩票還稀有。
相比之下,梅哈內咿那點要求,連添頭都算不上。
勸完隆達姆和梅哈內咿握手言和,蘇俊毅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眼角一掃,卻見拉燈像個丟了魂的遊魂,癱坐在角落裡。
一看那副模樣,蘇俊毅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拉燈,還在琢磨莎特那檔子事?”他走過去,在旁邊坐下,手往對方肩上一搭,“別鑽牛角尖了。”
“你恨莎特皇室,我能理解。但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舊賬就沉進海里吧。”
他對拉燈,到底有些不同。
這人是他在中東最早認識的兄弟,也算患難之交。
更清楚的是——拉燈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若不是他收編了海灣諸國,拉燈也不會一夜之間沒了目標,像被抽了脊樑骨。
可大局為重,那一步非走不可。
他能給的,只有這一句軟話:“對不住了,兄弟。”
“蘇,我沒事。”拉燈苦笑搖頭,聲音像是從井底爬出來的,“就是……突然不知道往後該幹甚麼了。”
“以前我想推翻皇室,趕走燈塔國駐軍,兩條路都走得明明白白。”
“現在呢?全被人捷足先登了,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感覺自己像個廢人,活著都沒勁了。”
他抬頭看著蘇俊毅,眼裡全是迷茫。
話一倒出來,就像憋了十年的洪水,再也堵不住。
他需要一個方向,一個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理由。
而蘇俊毅,是他唯一信得過能給答案的人。
蘇俊毅聽完,忍不住笑出聲,搖著頭道:“你這就叫自輕自賤了。”
“莎特皇室不能動了?那又怎樣?中東亂成一鍋粥的國家還少嗎?”
“你可以去幫他們平亂,當個幕後操盤手。”
“也可以替我跑關係,把那些小國一個個拉進我的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