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半開玩笑補了一句:
“實在閒得發慌,去別的地界找燈塔國軍隊麻煩也行啊。”
“你以為他們只蹲在中東?太平洋、歐洲、非洲……哪兒沒他們的腳印?”
“再不行——”他咧嘴一笑,“來華國學廚藝唄。”
“之前看你吃紅燒肉那副德性,我都記住了。學會了,想吃甚麼自己做,豈不快活?”
說到“拉燈當廚師”這幾個字時,他自己都繃不住笑了。
一個是滿身硝煙味的叛軍頭子,一個是灶臺前顛勺的廚子,畫風裂開。
但他真心希望拉燈別選這條路。
比起去當甚麼反美孤勇者,他更想要拉燈繼續發揮嘴炮天賦,給他多拉幾個小弟入夥。
這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再去撩燈塔國的虎鬚?那是下下策。
他怕拉燈哪天腦子一熱,又被逼到絕路,再來一次玉石俱焚。
可沒想到,就這麼幾句話,拉燈原本死水般的眼睛,忽然燃起火光。
胸膛裡像是被點了一把野火,燒得他坐都坐不住。
原來……自己還能幹這麼多事?
雖然不能再親手掀翻莎特王座,但只要站得夠高、靠山夠硬——
將來再見皇室那群人,低頭的說不定就是他們!
這個念頭一起,頹廢盡散,鬥志重回血脈。
“蘇,謝謝你。”
拉燈站起身,眼神重新鋒利如刀,嘴角揚起久違的笑:
“我知道該怎麼走了。”
“我會替你把那些勢力一個個談下來,一個不留。”
“等時機成熟,我再跟你們一塊兒,把燈塔國的旗,從全世界拔乾淨。”
他盯著蘇俊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刻進骨頭裡的誓言。
此刻,他不再是個無根的流浪者。
他找到了新的戰場,新的使命——
為蘇俊毅,打下一片江湖。
……
送走薩達姆等人,談妥最後幾項細節後……
蘇俊毅轉身離開會客廳,腳步乾脆利落。
剛踏出大門,他立馬喚來助理,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帶我去見李老說的那個神秘人。”
語氣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今天這一連串接見,從早到晚輪番上陣,精神早就被榨得乾乾淨淨。他只想速戰速決,趕緊把事兒了結,回去躺平補覺。
可等他跟著助理走到一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前時,腳步卻不由一頓。
門口站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安保,清一色黑衣墨鏡,腰間配槍輪廓分明,神情冷峻如鐵。
蘇俊毅眸光一凝,心頭猛地掠過一絲異樣。
“這陣仗……難不成是哪位大人物親自來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又有高層點名要見他?
可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高層若真想見他,直接讓李老帶路去忠北海就行,何必繞到國賓館這種專供外賓的地方?再說了,李老當時提起這事時那震驚的模樣,根本不像是提前知情的樣子。
說明連李老都被震住了。
一個能讓李老失態的存在,顯然不是普通級別的來訪者。
“不是國內高層……卻配重兵守門?”
蘇俊毅指尖輕敲下巴,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可能——
“莫非,是國外的大人物?身份敏感,才需要這麼高的安保規格。”
這個推測剛落地,另一個更驚人的猜想便緊隨其後,轟然炸開。
今天他已經見了普金、赫爾穆特、佛朗索瓦、梅傑頓……
一個個都是站在世界權力頂端的人物,幾乎囊括全球七成以上的頂級強國掌權者。
在這種背景下,還能讓李老都露出那種神色的“神秘人”——
只可能是燈塔國的人!
而且,極有可能是燈塔國頂層中的頂層!
想到這裡,蘇俊毅自己都怔了一下。
燈塔國?現在這個時候來華國?
還點名要見他?
荒謬!
要知道,不久前他們才狠狠打了燈塔國的臉,把對方逼到牆角動彈不得。關係早已劍拔弩張,幾乎撕破臉皮。
如今對方卻在這個節骨眼派重量級人物來京城找他談判?
反常。
太反常了。
“呵……”他低聲一笑,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我倒要看看,燈塔國到底玩甚麼把戲。”
深吸一口氣,他抬手搭上門把,毫不猶豫地推開。
然而——
當屋內景象映入眼簾的剎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停跳一拍。
會議室中央,坐著兩個人。
一人面容沉穩,眉宇間自帶威儀;另一人坐姿筆挺,氣質鋒芒畢露。
正是老布十,與小布十父子二人!
蘇俊毅腦中“嗡”的一聲,掀起滔天巨浪。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特使、國務卿、戰略顧問……
唯獨沒想過,來的竟然是現任總統本人!
而且還是帶著繼承人一塊來的!
老布十現在明明還在任上,雖傳聞即將下臺,但此刻仍執掌燈塔國最高權柄。這種時候不遠萬里飛來華國,不走官方流程,秘密約見他一個“民間代表”?
一旦這訊息洩露出去,整個燈塔國政壇只怕都要大地震!
但至少在權力交接完成前,老布十還是燈塔國名正言順的總統。
可他現在竟親自踏足華國——說白了,這操作等同於公然“通共”!
直到親眼看見老布十父子站在面前,蘇俊毅才徹底明白李老為何會那般震驚,又為何留下一句“你見到人就懂了”。
換誰來都得懵——堂堂前任超級大國掌權者,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敵對陣營的核心腹地?
更離譜的是,此前根本沒有半點風聲透露老布十要訪華。
這意味著甚麼?
他是偷偷摸摸、避過所有耳目,帶著兒子潛入進來的!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了。
一旦訊息洩露,布十家族在燈塔國內部必將遭到瘋狂清算,政治生涯直接歸零都不誇張。
“你們怎麼來了?”
“不是說好等時機成熟,我會主動聯絡你們?”
蘇俊毅迅速收斂心神,反手鎖上會議室大門,眉頭微蹙,語氣中透著不解。
若真是為了之前助小布十上位的合作,根本犯不著冒這種滅頂之險。
電話、密線、加密通道……手段多的是,何須親身涉險?
更何況,他早有承諾:事態一旦可控,自會聯絡。
如今對方卻像做賊一樣摸上門來,顯然事情已急到等不了片刻。
他越想越好奇——到底是甚麼事,逼得老布十甘願賭上整個家族的命運?
聽到他的問話,老布十父子對視一眼,神色複雜。
“蘇先生,久違了。”
老布十緩緩開口,沒接話題,反倒側身介紹身旁青年:“這是我兒子,外界稱他為小布十。”
“蘇先生您好,我是小布十,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年輕人起身一笑,臉上尚帶幾分青澀,舉止卻已透出刻意打磨過的沉穩。
“你好,蘇俊毅。”
蘇俊毅點頭回應,心中雖翻江倒海,面上卻不露半分焦急。
反正他們遲早要說,不如先陪這對父子演場戲。
……
寒暄幾句後,幾人看似隨意閒聊,實則暗流湧動。
場面宛如多年故友重逢,談笑風生,毫無壓力。
老布十不開口,蘇俊毅也樂得裝傻,順著話題東拉西扯,半句不提正事。
老布十原本打的算盤是吊足對方胃口——你越急,我越拖,等你按捺不住連番追問,接下來談判才能掌握主動權。
可沒想到,蘇俊毅進門時那一瞬的震驚過後,竟瞬間穩住陣腳,非但不再追問,反而輕鬆切入日常對話,彷彿他們此行只是串門喝茶。
任他如何旁敲側擊,對方就是不上鉤。
這一下,反倒是他自己坐不住了。
老布十眼神微沉,眉心緊鎖,心底不禁泛起一絲忌憚。
這年輕人……比預想中難對付得多。
以前隔著情報和檔案打交道,只覺得此人手段凌厲、佈局深遠;
今日一見,才知他連情緒節奏都能精準操控,不動聲色就把主導權奪了過去。
沉默片刻,他終於放棄拖延,直視蘇俊毅雙眼,低聲道:
“蘇先生,我們這次前來,是有事相求。”
“我的下臺已成定局,繼任者也已確定。”
“但在氪啉頓總統的授意下,兩院正準備啟動對我的追責程式。”
“我需要你出手,幫我轉移火力,讓我平安落地,免於被起訴。”
話語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死寂。
之所以鬧到這一步,根源正是中東覆滅的那兩個航母戰鬥群,以及隨之葬身海底的整支海軍精銳。
他原以為,只要提前辭職謝罪,就能平息風波。
可現實遠比想象殘酷——有人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他的命。
畢竟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演過,最後都是總統辭職收場,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可誰能想到,眼看要接班的氪啉頓,竟和兩院那幫政客聯手下死手!
非要把他往絕路上逼!
還冠冕堂皇地說甚麼:“必須有人為艦隊重大傷亡負責。”
這話哄哄國內那些被洗腦的選民還行。
在政壇混了半輩子的老狐狸誰看不透?
這根本就是新總統聯合兩院,打算在他權力交接前拿他開刀立威。
一來討好民眾,二來壓住此起彼伏的抗議和遊行示威,三來震懾各大財閥集團。
真是一石三鳥,狠得滴水不漏。
老布十一時也束手無策。
他的實權早被兩院聯手削得七零八落,形同虛設。
國防部調不動,FBI、CIA更是徹底翻臉不認人。
若不是早年積下幾分人脈撐著,怕是早就被請進局子喝咖啡了。
可人脈只能拖延時間,救不了命。
更別提反擊氪啉頓,狠狠抽他一個耳光出氣。
思來想去,他決定孤注一擲——親自登門,來華國找蘇俊毅求援。
只要蘇俊毅能引開兩院的火力,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要是蘇俊毅鬧得夠大,國內立馬又是一輪動盪風暴。
到時候氪啉頓焦頭爛額都來不及,哪還有心思追著他咬?
蘇俊毅聽完這番話,眸光微閃,掠過一絲意外。
他也沒料到,當初隨手給燈塔國的一頓暴擊,竟能掀起如今滔天波瀾。
更沒想到,燈塔國內部的撕裂竟然提前爆發!
前世可是等到懂王上臺,兩黨暗鬥才徹底撕破臉皮,甚至因連任風波演變成被迫害的鬧劇。
那種場面,在以往的燈塔國堪稱聞所未聞。
而現在,僅僅因為他介入,整個國家提前二十多年陷入內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