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今天沒有這場談話,沒有這番交代,
她在日後教養子女時,也絕不會允許他們走上歧途,成為國家的對立面。
因為她自己,就是北方那片土地養大的女兒啊!
聽著港生這番毫不遲疑、擲地有聲的話,
李老與魏老互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現出掩不住的欣慰。
此刻,他們心中長久以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某種默契也在兩人之間悄然生成——
或許,這就是環境塑造人的力量吧。
近朱者赤,並非虛言。
……
赫爾松·零號前哨站。
蘇俊毅剛踏上碼頭,天養生便急匆匆迎了上來。
“毅哥,燈塔國那位副國務卿到了。”
“來了就來了,你至於這麼慌張?”
蘇俊毅隨口應了一句,腳步未停,神情淡然。
他才剛處理完索馬利亞的事務。
除了留下二十五萬兵力維持局勢,
再部署部分重型裝備外,其餘軍備已悉數運回,準備後續轉賣給非洲各國。
至於索馬利亞本地的重建工作,有芭雷這個政壇老手坐鎮,
再加上連和幗持續不斷的援助物資支撐,
後續只需天養生定期從赫爾松調撥補給過去即可。
之前答應譜驚的礦產開發也在穩步推進。
俄方派出的大批勘探隊已進駐索馬利亞,
採礦機械正一批批運往當地,礦區建設初見雛形。
好不容易把這些瑣事理順,他本打算歇兩天,喘口氣。
哪還有心思去應付甚麼艾迪生?
況且他也猜得到,對方為何突然登門。
無非是那點舊賬翻新,想談些交換條件罷了。
“可毅哥,那人已經在我們這兒賴了好幾天了!”
天養生皺著眉,“說不見到你不走人。”
“我們也不好硬趕,只能先安排他在基地裡住下。”
說到這兒,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耍橫撒潑的主他見過不少,
可堂堂一國副國務卿,身份尊貴至此,竟也使出這套手段,
多少有點不顧體面了。
“喲,艾迪生這是跟我耗上了?”
蘇俊毅輕哼一聲,搖了搖頭。
既然對方不肯走,看來不清算清楚,自己也別想安生。
“行吧,那就見一面,聽聽他到底想說甚麼。”
頓了頓,他又轉身指了指身後一個被手下押解、頭套蒙面的男人:
“這個人先關起來,看緊點,別讓他出事。”
這可是他下一步撬動燈塔國資源的關鍵棋子。
千里迢迢帶回來,豈能半途折損?
要是真在行動前出了甚麼紕漏,他怕是連腸子都得悔青。
“明白,毅哥。”
天養生瞥了一眼那個頭上套著黑布袋的人,默默點頭應下。
雖然心裡也犯嘀咕——這人到底甚麼來頭?
竟讓毅哥親自出面,還這般謹慎小心。
但他懂得分寸,沒多嘴打聽。
蘇俊毅拖著有些發沉的腳步,徑直朝塔臺邊的會客廳走去。
剛推開門,眼前一幕讓他瞬間愣住。
艾迪生正坐在沙發上,一手抓著油光鋥亮的紅燒肘子大快朵頤,另一隻手還不時拎起酒瓶灌一口。
那酒瓶上,“紅星二鍋頭”幾個字格外醒目。
蘇俊毅當場就懵了。
這傢伙……是來談正事的?
這哪像是辦事的架勢,分明是專程來打牙祭的!
看他那副滿足樣,一口肉一口酒,簡直快飄到雲端去了!
更讓他肉疼的是,那幾瓶二鍋頭,可是他上次從京城臨走前,特地託賀將軍搞來的正宗貨。
一直捨不得喝,寶貝似的收著。
結果現在全被這人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好幾瓶!
心口一抽一抽的,跟被人剜了塊肉似的。
“你該不會是衝著我這兒的吃喝來的吧?”
“難怪這幾天賴著不走,死活不肯挪窩!”
蘇俊毅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語氣裡滿是無奈和不滿。
這傢伙,真當零號基地是他家食堂了?
自己這個主人剛回來,他就在這兒旁若無人地開吃,一點客氣都沒有。
他可不記得,自己跟燈塔國甚麼時候熟到了能隨便蹭飯的地步。
“蘇先生,我必須說,夏國的飲食文化,真是深不可測啊!”
“尤其是這道紅燒肘子,絕對值得推向世界舞臺!”
“讓全人類都來領略一下夏國菜的魅力。”
艾迪生啃完最後一口肉,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和嘴角,咂摸著滋味,一臉回味無窮。
當然,他這次來找蘇俊毅,確實帶著任務。
而且之前的事,也讓總統狠狠訓了他一頓。
可艾迪生向來公私分明。
哪怕對蘇俊毅有意見,也不妨礙他承認:這菜,是真的香。
趁著執行任務的空檔,順道享受點人間至味,何樂不為?
這也是他遲遲不願離開的主要原因——
誰能拒絕天天有熱乎肘子配烈酒的日子呢?
“得了,要真有你說的那麼神,西方人早就不啃麵包了。”
“別繞彎子了,說正經的,你這次找我,到底圖甚麼?”
蘇俊毅點燃一支菸,淡淡開口,神情略帶不屑。
真要有那麼大影響力,他們老家那些小吃早風靡全球了。
艾迪生不過是頭回嚐鮮,一時上頭罷了。
文化差異擺在這兒,想靠一道菜征服世界?太天真。
比起這些虛的,他更關心——
艾迪生究竟打算拿甚麼條件來談。
“既然你問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最近,在歐洲,還有我們國內,”
“有人正在大規模傳播一張照片——”
“內容是燈塔國維和士兵的遺體,被艾迪徳的手下拖著遊街示眾。”
“這事,是你動的手吧?”
艾迪生目光直視蘇俊毅,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鋒利。
這話聽著像質問,實則更像在確認一件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
就在他等蘇俊毅回赫爾菘的這幾天,老布什總統已經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施壓。
原因正是他們最擔心的局面——終於爆發了。
起初是在德國、法國的一些小媒體,刊出一篇題為《燈塔國士兵遭羞辱性拖屍》的報道,迅速引爆輿論。
隨後,越來越多的報社、電視臺加入報道行列。
到最後,幾乎整個西方世界都在談論這件事。
即便國內試圖封鎖訊息,禁止媒體發聲,
可資訊早已透過各種渠道傳回本土。
接下來的發展,正如預料中那樣——
一場全國性的風暴,轟然掀起。
因為在燈塔國普通民眾的認知裡,他們的軍隊,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艾迪徳不過是個非洲小國的軍閥頭子,敢對他們的國家動手也就罷了,竟還如此猖狂地拖著他們士兵的遺體在街頭示眾!
更過分的是,他還特意派人拍下照片,四處傳播!
這簡直是對燈塔國赤裸裸的羞辱!
儘管老不十總統已經公開發聲,解釋當前局勢——說甚麼索馬利亞已經實現統一,無法出兵干預;又說艾迪徳已經被控制,事情正在處理中。
可那些被怒火吞噬的民眾哪聽得進去這些?
在他們眼裡,這是整個國家的奇恥大辱。
於是憤怒的人群走上街頭,發起大規模抗議。
短短几天內,參與人數已突破百萬!
矛頭直指老不十總統,輿論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這讓他的支援率一落千丈。
也正因如此,老不十才不斷催促他儘快行動。
因為再拖下去幾天,輿情恐怕就要徹底失控。一旦抗議升級為全面騷亂……
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燈塔國可是個全民持槍的地方。
真要是爆發大規模暴力衝突,局面將再無轉圜餘地。
到那時,老不十的政治生涯也就走到了盡頭。
不過這些紛爭對他而言,並不那麼要緊。
畢竟他只是個副國務卿,輪不到他來背這個鍋。
所以他還能心平氣和地等著蘇俊毅回來。
“你想多了,我怎麼會幹出背叛盟友的事?”
“誰不知道我蘇俊毅最重情義。”
“現在事已至此,你們打算怎麼收場?”
蘇俊毅嘴角含笑,語氣從容地說著。
燈塔國那邊是不是窩火,他不清楚。
但此刻他自己心情極好——因為他設的局,已經奏效了!
沒錯。
這次事件,正是他一手策劃的。
之前從維和部隊手中接過艾迪徳後,他就暗中請譜驚幫忙,讓克格勃特工在西方各國悄悄放訊息。雖然後來沒再跟進具體進展。
但從艾迪生如今焦頭爛額的模樣來看,老不十的日子顯然不好過。
而他這麼做的目的也很明確:不把事情鬧大,怎麼能抬高艾迪徳的價值?他又如何能從燈塔國手裡拿到更大的籌碼?
至於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場面之辭罷了……
熟悉他的人都明白。
他對外人,從來就不講甚麼“義氣”二字。
反正他已經否認了,這件事與他無關。
如果艾迪生還要繼續追問,那就太不懂分寸了。
聽到蘇俊毅這番滴水不漏的話,艾迪生心裡一陣憋悶。
這傢伙真當他傻嗎?
他們國家維和部隊被侮辱的事,知情者寥寥無幾。
除了艾迪徳本人、幾個直接參與的手下,就只有蘇俊毅和連和幗維和部隊在現場。
聯大方面絕不可能主動洩露這種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