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徳自己已被控制;
當時那些手下死的死、逃的逃,活下來的連溫飽都成問題,哪還有能力把訊息傳出去?
所以無論怎麼推敲,唯一有手段、也有動機把這事捅出去的,只有蘇俊毅一人。
更何況,此人野心昭然若揭,趁亂謀利本就是他的慣用手段。
“我知道艾迪徳在你手上,開個價吧。”
“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等新總統上臺,你的處境未必還能像現在這麼自在。”
艾迪生壓下心頭火氣,乾脆直奔主題。
他不想再跟蘇俊毅繞彎子了。
因為他清楚,嘴上爭不過這傢伙。
與其浪費時間唇槍舌劍,不如早點談妥條件。
然後安心享受一頓臨行前的美食。
“既然你這麼爽快,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們撤出在巴拿馬的所有駐軍。”
“並且用諾列伽來換人。”
蘇俊毅也不再掩飾,直接亮出底牌。
只是在他說話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這個要求,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漫天要價。
畢竟巴拿馬運河是燈塔國的戰略命脈,不容有失。
當年為了掌控它,不惜發動戰爭,又豈會輕易放手?
由此不難推斷。
想要讓燈塔國從巴拿馬撤軍,基本毫無可能。
至於釋放諾列伽這件事,反倒顯得無足輕重了。
但如果艾迪生真以為——
蘇俊毅的目標是巴拿馬運河,
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他的心思,從來就不在這條水道上!
他也清楚,在燈塔國眼皮底下徹底掌控巴拿馬運河,根本不可能實現。
畢竟巴拿馬離對方本土太近,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條件,
不過是借用一位文壇巨匠說過的話:想開窗,先掀屋頂。
“蘇先生,請別在這種嚴肅議題上打馬虎眼。”
“巴拿馬運河涉及太多利益鏈條,牽連極廣。”
“就算我們願意捨棄艾迪徳這個人,也不可能接受這項要求。”
“你還是提些現實的條件吧。”
面對蘇俊毅開出的價碼,艾迪生臉色陰沉地回應。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胃口竟如此驚人!
一張口就想吞下全球最值錢的航運命脈!
要知道,為了控制這條運河,他們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單是修建過程中喪生的人命,
就遠超此次維和部隊的傷亡總數。
若蘇俊毅真覺得,用一個艾迪徳就能換來運河主權,
那隻能說是異想天開。
大不了逼老不十下臺,也絕不會鬆手。
巴拿馬運河的控制權,絕不讓步。
“哎,這事兒就有點棘手了。”
“不過你說得也在理,畢竟現在咱們是盟友關係。”
“那這樣吧,我想在蜜歇根州建個基地,需要點地皮。”
“那邊管理嚴,我自己搞不定,你們幫忙協調一下。”
“這種小忙,應該沒問題吧?”
蘇俊毅故作思索片刻,隨後略帶遺憾地開口。
這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雖說尤瑞的弟弟已經在運作阿拉斯加的事宜,
但多一處落腳點總是好事。
過去受限於合規途徑,難以一次性獲取大片土地,
眼下正好藉著艾迪徳這枚棋子,
讓老不十親自出面,把蜜歇根這塊地搞定。
“這點小事,倒是可以商量。”
“不過你也明白,像你這樣的人物,必然要納入監管體系。”
“只要你能接受監督機制,我這邊可以點頭。”
聽到第二個條件,艾迪生終於鬆了口氣。
幾乎沒怎麼猶豫,當場應承下來。
畢竟只是批塊地而已,
比起先前那個獅子大開口的要求,簡直輕鬆得不像話。
想到任務即將順利收場,
他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先別急著答應,”蘇俊毅淡淡一笑,“我那塊地,面積可不小。”
“還是先看完具體條款,再決定也不遲。”
說著,他從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檔案,遞了過去。
艾迪生略帶疑惑地接過,低頭翻看。
然而——
只一眼,瞳孔驟然緊縮。
握著紙張的手指,竟微微發顫。
檔案上所列的土地需求,太過駭人!
整整十萬畝!
相當於六十六點六平方公里!
原本他還以為,不過是劃撥幾百畝應付差事,才答應得那麼痛快。
卻萬萬沒想到,蘇俊毅的野心根本不減反增!
剛才還要運河,轉頭就要十萬頃地!
早前還覺得對方知難而退,
任務眼看就能輕鬆解決,
結果卻是換了個方式繼續獅子大開口!
誠然燈塔國地廣人稀,
可一口氣劃出這麼大一片區域給外人建基地?
蜜歇根本地民眾怕是要炸鍋!
更何況,蜜歇根本就是以汽車工業聞名全球,
土地資源一向緊張,
各大車企爭搶地皮都搶破了頭,
誰不想多圈塊地蓋廠房、設研發中心?
如今突然要把一片堪比城市規模的土地交給一個外來者,
這背後的政治風暴,恐怕比一場選舉還猛烈。
問題在於,密歇根州就這麼點地盤,人口又密集。
經過多年的工業擴張和城市化建設,可用土地早就捉襟見肘。
現在蘇俊毅一張口就要十萬畝,
這下可好,國內那些汽車巨頭怕是要炸鍋,一個個都得上門問責!
“蘇先生,您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艾迪生放下檔案,聲音微微發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一下子批這麼多地,我們上上下下都很難交代啊。”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普通商人。
蘇俊毅行事狠準穩,背後牽扯的勢力更是深不可測。
更何況密歇根地處五大湖區,生態敏感、戰略位置也重要。
萬一他在這片地上搞出甚麼出人意料的專案,
將來追責起來,第一個被推出來擔責的就是自己。
所以他本想試著壓一壓,看能不能把數字往下砍一砍。
“難辦?”蘇俊毅輕輕一笑,語氣淡然卻帶著壓迫感,“那就不辦唄。”
“反正對你們來說,批一萬還是十萬,不過是一紙簽字的事。”
“再說了,我用地雖多,投入的資金更多。”
“如果你拿不定主意,不如去問問老不十總統——”
“看看他是更在乎自己的椅子,還是這幾畝地。”
他說這話時神情從容,彷彿早已看透棋局。
其實從提出條件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了對方的猶豫。
但這個要求看似誇張,實則並非無法實現。
密歇根的確工廠林立,可廢棄廠區也不在少數。
只要高層點頭,騰出十萬畝根本不是難事。
真正的問題是:
一個總統的位置,和十萬頃土地,哪個更重要?
他相信,老不十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艾迪生沉默了。
他聽出了話裡的不容商量,也明白再討價還價只會顯得軟弱。
蘇俊毅已經把路堵死,沒有迴旋餘地。
最終,他只能選擇上報——讓總統親自定奪。
同一時間,華盛頓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總統辦公室內。
電話剛接通,老不十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地可以給他。”他冷冷開口,“但有個前提——蘇俊毅必須全額支付購地費用!”
“而且,一旦土地到手,他必須立刻釋放艾迪徳!”
“人一拿到,馬上安排專機送回國!”
頓了頓,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這件事,關係到你的前程,別給我出岔子。”
掛掉電話後,他疲憊地按住太陽穴,眉頭緊鎖。
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在胸中翻湧。
“該死的蘇俊毅!”他咬牙低吼,“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一次,他是真的被逼到了牆角。
街上人一天比一天多,動輒百萬。
國內輿論沸騰,媒體輪番轟炸,連盟友都在質疑他的執政能力。
整個政權如同坐在火山口上,隨時可能崩塌。
而這一切的源頭,竟是那個他曾輕視、以為能隨意拿捏的蘇俊毅!
“不能再縱著他了。”老不十緩緩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是時候給對方一點教訓了。
強硬手段?不行,只會激化矛盾。
放任不管?更不可能,這傢伙越來越膽大妄為。
正沉思間,他忽然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軟肋……有了。”
記憶一閃而過——CIA最近的情報提到,黑海造船廠的“瓦良格號”即將開始海上試航。
名義上歸蘇俊毅所有,但誰都清楚,這艘航母的背後,有夏國的影子。
它未來的航線幾乎可以預見:穿過達達尼爾海峽,駛向東方海域。
“等著瞧吧,蘇俊毅。”老不十眯起眼睛,低聲自語,“這一局,我看你怎麼收場。”
赫爾菘,零號前哨站,會客廳。
“老不十總統同意了。”艾迪生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錢的事,還是得照辦。”
“另外,人交出來之後,艾迪徳必須馬上歸還給我們。”
望著眼前神情從容的蘇俊毅,艾迪生心裡忍不住為老不十總統默哀了幾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對方已經把他們的底牌摸透了,可偏偏他們還毫無反制之力。
還好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不是蘇俊毅。
否則他真不知道燈塔國會亂成甚麼樣。
聽到這話,蘇俊毅嘴角微微揚起,輕聲道:“真是辛苦你們了,這麼大一筆開銷。”
“付錢當然沒問題,不過總得給點折扣吧?要是按原價來,我可不敢保證艾迪徳還能完整地站在這兒。”
他說得風輕雲淡,彷彿敲竹槓是天經地義的事。
此刻的他,既想拿好處,又想讓人割肉,甚至還想順手再撈點額外利益。
畢竟,主動權牢牢攥在他手裡。
“這……”艾迪生一時語塞,臉色幾番變化,最終只能咬牙點頭:“你的條件,我們接受。”
“但你要明白,凡事都有個限度!”
他深深看了蘇俊毅一眼,話中有話。
“這些就不勞您費心了。”蘇俊毅笑意不減,語氣淡淡,“我做事一向如此。”
“送上門的機會,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頓了頓,他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況且——你們不如先把自己的家事理清楚再說。”
除了這次營救艾迪徳的交易外,他還悄悄為燈塔國準備了一份“厚禮”。
這份“禮物”一旦引爆,足夠讓那邊焦頭爛額一陣子。
到那時,他們哪還有心思顧及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