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合和醫院門口那些圍觀的百姓,在目睹這場風波後,也陸續散去。
可這件事的餘波,卻悄然蔓延開來。
這一次的事,與以往不同。
牽涉的不只是港島兩位重量級人物——“活閻王”蘇俊毅與鉅富李黃瓜,背後還連著北邊京城的禾心高層!
而且還是那種真正掌權的人物!
單憑這一點,就決定了此事不可能見諸報端、登上熒屏。
各大報社、電視臺的主事人心知肚明:哪些新聞能發,哪些必須壓下,他們心裡都有數。
這事本身不算醜聞,可當事人的身份太過敏感。
如今港島仍在英吉莉治下,若大肆報道北邊高層親赴探視的訊息,恐怕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不僅要面對港督的壓力,還得同時應付“活閻王”蘇俊毅和北方勢力的反應。
沒人敢冒這個險。
於是,所有媒體齊刷刷選擇了沉默,彷彿集體失聰失明,一字未提。
儘管官方渠道一片寂靜,
可架不住港島百姓最愛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
不過半天工夫,訊息就像長了翅膀,飛遍街頭巷尾。
無論是寫字樓裡的白領茶水間,
還是路邊大排檔的煙火攤前,
人人都在低聲議論著這場風雲變局。
無論走在港島哪個角落,都能聽見街坊鄰里在議論這件事。
畢竟,那可是來自京城的高官,親自踏足港島,登門慰問蘇俊毅的家人啊!
這種場面以後會不會再有,誰也說不準。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點——這是港島開埠以來,頭一回有人享此殊榮!
單是這份待遇,就足以讓無數心向夏國的百姓眼紅得合不攏嘴。
在他們眼裡,
若自己能得一次這樣的禮遇,
別說祖墳冒青煙了,怕是整座山脈都得噴出岩漿來!
可惜大家都心裡有數,知道自己沒那個分量、也沒那份本事。
正因如此,哪怕沒親眼見到,也要七嘴八舌地聊上幾句。
不然,怎麼能顯得自己也“參與”了這場大事件呢?
畢竟像這樣牽動兩方風雲的人物和舉動,哪一件不是街頭巷尾的談資?
可隨著民間熱議不斷升溫,港督和警務處處長等人卻開始坐立難安。
按常理,北邊的大人物駕臨,他們理應派人前去迎接才是。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
如今港島仍在英吉莉治下,他們名義上還是英吉莉zheng府的官員。
倘若沒有上頭明確指令,擅自行動,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惹來問責。
更要命的是,這兩位京中來客,並未提前知會任何人。
換句話說,他們並非以官方身份來訪,而是以私人情誼前來探望蘇俊毅的親屬。
種種顧慮之下,港督等人最終選擇沉默,裝作毫不知情。
可這樁事,卻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們心頭,久久不能釋懷。
真正讓他們寢食難安的,還是蘇俊毅這個人。
起初,警務處長等人只覺得蘇俊毅手段了得,行事果決;
後來漸漸發現,此人不僅心狠,更有著龐大的地下勢力;
到了如今,早已變成一種共識——招惹他,等於自尋死路!
原本大家的想法很簡單:你做你的西貢王,我們當我們的殖民官,互不干擾。
只要安穩撐到九七交接那天,權柄一交,便可退居幕後,安享餘生。
畢竟現在替英吉莉做事,也是時局所迫,身不由己。
只要將來不鬧事、不反抗,北邊的人應該也不會為難他們。
這是多數人的盤算,也曾是他們的安心所在。
可這一次高層親至,徹底打破了這份幻想。
他們猛然意識到——事情遠比想象複雜得多!
如今蘇俊毅麾下的龍騰商會,早已滲透進港島各行各業,隱隱有稱霸之勢。
同行或被吞併,或被逼至邊緣,苟延殘喘也只是早晚的事。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在港島,蘇俊毅一句話,可能比港督簽發的公文還管用!
有他在一日,他們這些人便翻不了身,起不了波瀾。
掀不起風浪,就意味著沒有威脅,也就沒了拉攏的價值;
而沒有價值,自然不會被北邊放在眼裡。
過去設想的“左右逢源、兩頭得利”,如今看來,不過是痴人說夢。
想到將來可能落空的好處,警務處長等人心裡一陣憋屈。
可即便再不甘,也不敢多言半句。
畢竟現在的蘇俊毅,早已今非昔比。
更何況,他背後還站著京城的實權人物,關係匪淺。
這些人心中的苦水,只能往肚裡咽,牙掉了連血帶肉一起吞。
相比之下,港督想得更深一層——他擔心的是局勢失控。
蘇俊毅手下兵強馬壯,槍械齊全,真要動手,未必不能強行掌控全島。
雖然距離九七還有幾年光景,但只要他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掀起風暴。
而如今的祖家,也不復當年威勢。
就算派軍艦南下,能否奪回港島尚且難說,
反倒極有可能激化矛盾,與夏國徹底撕破臉皮。
要知道,港島四面環海,緊貼夏國本土,一旦開戰,
祖家的艦隊無處藏身,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港督越想,越是心驚。
他不敢賭,也不敢動。
只能默默看著局勢一步步滑向未知的方向,而自己,卻連發聲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港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是不是乾脆提前卸任,回老家避風頭算了。
再留在港島這麼耗著,萬一哪天局勢突變,恐怕想走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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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合醫院37樓的秀群套房內,
李老、魏老、港生、緬娜、駱駝幾人正圍坐在客廳沙發上,氣氛平和。
“港生啊,這次我們過來,主要是聽聞你預產期快到了。”
李老輕啜一口茶,放下杯子,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容:“蘇小友眼下不在國內,我們幾個做長輩的,總得替他盡點心,照應一下。”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蘇俊毅的媳婦。
原以為不過是尋常女子,沒想到見面之後,竟覺得這姑娘頗有氣度。
談吐從容,舉止有禮,不卑不亢。
光是這份沉穩,就讓李老對未出世的孩子多了幾分期待。
“這裡有三樣東西,是我們特意為小傢伙準備的。”
李老示意助理將三個古樸雅緻的木盒遞上,親自放在茶几上,輕輕推到港生面前:“是我和老魏、老楊三人各自挑了一件,意見沒統一,索性讓孩子將來自己選一個喜歡的。”
“謝謝李老,也謝謝魏老、楊老。”
港生望著眼前那三隻透著歲月氣息的盒子,眼底泛起笑意。
這一年多來,她跟著阿毅經歷的事不少,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可即便如此,老家幾位重量級人物親自登門探望,還帶來如此厚禮——
這種事,過去想都不敢想,如今卻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她心中既感激,又有些忐忑。
“哎呀,別這麼拘謹。”李老擺擺手,笑著寬慰,“咱們都是過來人,這些本就是該做的事。”
頓了頓,他神色微斂,語氣也沉了下來:“不過你也清楚,蘇小友現在的處境……以後孩子出生,肩上的擔子不會輕。”
這話出口,屋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此行來港島,送禮只是表象。
真正的目的,是親眼看看這位即將成為母親的女子——
她是否扛得起這份責任?能否在風雨來臨時,守住那個家?
蘇俊毅如今四海奔波,勢力遍佈各地,往後怕是難得有空閒顧及家庭。
教養孩子的重擔,終究會落在港生肩上。
雖然他們早已調閱過她的背景:皖南出身,早年輾轉至港島投親,後來與蘇俊毅相識相知。
街坊鄰里提起她,無不說她聰慧勤勉,性情溫良。
可紙上材料終究不如親眼所見。
百聞不如一見,這才有了這場看似尋常的探訪。
從目前觀察來看,港生的確如傳聞中那般識大體、懂分寸。
但有些話,仍需點到為止。
萬一日後有人在她耳邊吹風,誤導了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小生啊,別緊張。”魏老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緩緩開口,“老李這個人,向來喜歡把事情說得嚴重些。”
他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蘇小友的孩子,將來註定要走一條不平凡的路。小時候心思單純,最容易受外界影響。若被人灌輸了不該有的念頭,日後難免偏離正道。”
“所以我們只希望你能守住這個家,把孩子拉扯明白。”
“不要求她多麼出類拔萃,只要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甚麼樣的人就夠了。”
這番話說得極巧。
沒有明令禁止,也沒有指手畫腳,只是輕輕一點。
可“蘇俊毅是個甚麼樣的人”這個問題,本身就藏著無數答案。
在仇視他的人眼裡,他是冷酷無情的對手;
在旁觀者看來,他是手段凌厲、不可招惹的存在;
而在親近之人的心中,他卻是值得託付生死的夥伴、丈夫、兄弟。
一句話,像一枚種子,埋進了土壤裡。
何時發芽,長成甚麼模樣,就看澆灌的是甚麼水土了。
龍騰商會的人打心眼裡覺得蘇俊毅是個值得追隨的當家人。
不僅能帶著大夥兒掙到真金白銀,還能讓整個商會的分量在圈子裡節節攀升。
他的那些合作伙伴則常常感慨,能和蘇俊毅搭上線,是走了運。
畢竟無論多棘手的局面,他總能找到出路,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而在魏老這樣站在國家高度的人眼中,
蘇俊毅更是一個赤誠之心經得起任何考驗的人物——
有擔當、有能力,始終把國家利益放在心頭,是個真正為國為民的中流砥柱。
過往的一樁樁事例,早已將這一點刻進了現實。
連外人都如此看待他,
更不用說與他朝夕相處的妻子,以及血脈相連的孩子了。
魏老之所以特意安排港生帶孩子們聽港生講述蘇俊毅的事蹟,
正是想借她的口,讓孩子們明白:
父親首先是一個心繫家國的人,其次才是他有多厲害、多成功。
這種潛移默化的引導,看似無聲,實則深遠。
不強求三個孩子將來都走同一條路,
但至少要確保他們不會背離這片土地,不會對養育自己的國家產生敵意。
聽完魏老這番話,港生微微一笑,眼底溫柔而堅定。
“李老、魏老,你們放心,我這輩子都沒忘過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不過教育孩子這事,我不能擅自替阿毅做主。”
“最終還得看他怎麼想。”
“但我相信,不管未來如何選擇,孩子們終歸會站在和他同樣的位置上。”
她輕輕撫著微隆的小腹,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
她聽懂了兩位老人背後的深意,也完全理解他們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