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間,會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芭雷壓下內心的震動,目光沉沉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出發前,辣燈只說有位舉足輕重的人物願意見他,
並承諾能助其重返權力巔峰,終結嗦馬裡的戰亂局面。
他二話不說便啟程趕來赫爾菘。
在他設想中,此人即便不是白髮蒼蒼的老謀深算之輩,
至少也該是城府深厚的中年梟雄。
唯有如此,才配得上辣燈口中那般通天徹地的背景。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想象——
那位能與
天養生領著一位蓄著短鬚的黑人老者走了進來。
“毅哥,人到了。”
“嗯,你先下去吧。”
蘇俊毅微微頷首,隨即轉向來客,語氣平和:“芭雷先生,請坐。”
說著,順手開始泡茶,動作從容。白熊總統稱兄道弟、讓波拉克俯首聽命、
與伊琅高層推心置腹,甚至令以國、莎特乃至燈塔國都暗自忌憚的存在,
竟然是一位看起來還未褪去青澀的年輕男子!
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語塞。
換作任何人站在這裡,怕也難以保持鎮定。
誰又能想到,這般翻雲覆雨的巨擘,竟如此年輕?
也正是這份反差,讓他瞬間對辣燈所言深信不疑。
畢竟,能在如此年紀便掌握這般驚人勢力、堪稱隻手遮天的人物,
才有可能完成辣燈口中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壯舉!
這一念頭如同暗夜中悄然燃起的星火,在他心底緩緩蔓延。
倘若能得這樣一位通天人物相助,
重返故土、重建政權,豈非唾手可得?
“芭雷先生,請用茶。”
“多謝蘇先生。”
芭雷雙手恭敬接過茶盞,語氣誠懇,神情謙卑。
論年歲,他足以為蘇俊毅祖父一輩。
可如今,他不過是個流亡海外的前國家領導人,
還只是來自索馬利亞這樣一個在國際舞臺上微不足道的小國。
面對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擺架子毫無意義。
姿態放低些,又何妨?他早已學會隱忍。
一番客套寒暄後,兩人之間的距離稍稍拉近。
“芭雷先生,我也不繞彎子了。”
蘇俊毅輕啜一口清茶,神色從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我可以替你清除國內所有敵對勢力,助你重掌政權。
若你願意,我現在就能調派人手。”
他並不擔心對方會拒絕。
從芭雷得知訊息後立刻動身趕赴赫爾菘的舉動來看,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這位前領袖也不會輕易放過。
更何況,他開出的條件如此優厚。
聽聞此言,芭雷眼中頓時閃過一道銳利光芒。
若有這般強者撐腰,剿亡國內割據勢力自然不在話下。
甚至當年他夢寐以求卻未能實現的宏願——
以索馬利亞之劍,為索馬利亞人民爭得一片屬於自己的生存空間,
或許真有機會成為現實!
然而,欣喜之餘,一絲警覺悄然浮上心頭。
“蘇先生,我確實渴望復國,也迫切想結束國內戰亂……”
他微微低頭,語氣謹慎:“但我深知,世上沒有無代價的恩惠。
恕我冒昧,請問——您希望我付出甚麼?”
望著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實則莫測高深的年輕人,芭雷小心翼翼地發問。
幾十年的政治生涯教會他一個道理:
當有人向你伸出援手時,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盤算。
儘管內心已迫不及待想借力殺回故土,
但他仍選擇先弄清對方的真實意圖。
蘇俊毅聞言,眸光微動,心中略感意外。
在他所知的記憶中,芭雷向來是聰明有餘而操守不足之人。
早年曾趁鄰國動盪之際悍然出兵,只為擴張自身勢力。
按理說,這樣一個人,聽到有人主動助其復國,
理應激動難抑、感激涕零才是。
可他竟還能冷靜思考背後的代價,實屬難得。
“既然你問了,那我也坦誠相告。”
蘇俊毅放下茶杯,目光平靜:“我可以助你奪回權力,
也能確保你的血脈長久執掌索馬利亞政局。”
頓了頓,他繼續道:“但條件是——我要成為索馬利亞的幕後主導者。”
“原因很簡單:索馬利亞扼守全球黃金航道的關鍵一端。”
他說得坦蕩,毫無遮掩。
主動權在他手中,無需虛與委蛇。
既然對方主動開口詢問,他也樂於點明利害。
因為他清楚,無論條件如何,芭雷都不會輕易放棄這次機會。
這一點,他有十足把握。
芭雷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絲震驚。
雖料到蘇俊毅必有所圖,卻未想到其野心竟如此深遠!
不僅要幫他復國,還要扶持其家族世代掌權,
最終將整個國家置於自己影子之下!
而對於對方提出的原因,他也並非全然不信服。
儘管索馬利亞的戰略地位略遜於鄰國吉布提,
但其漫長的海岸線仍是非洲之最,
境內雖乾旱貧瘠,卻蘊藏豐富的有色金屬礦藏。
蘇俊毅欲染指此地,確有其戰略考量。
只是,這個交易終究令他心生猶豫。
若為一時復興而將國家命運拱手相讓,
未來史書上,他是否會被釘在賣國者的恥辱柱上?
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掙扎,蘇俊毅唇角輕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芭雷先生,與其去糾結幾十年後的事,不如先看看眼前。”
“如今嗦馬裡境內戰火四起,軍閥割據,每天都有無數人死於槍炮之下。”
“而我是個生意人,若真要開發你們國家的資源,”
“那自然得先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不說大富大貴,至少有飯吃、有屋住,這點我可以保證。”
“我們夏國有一句老話:西西務者魏俊傑,你不妨仔細想想。”
蘇俊毅點燃一支華子,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嗦馬裡窮嗎?確實窮。
可它真的一無所有嗎?恰恰相反。
鈾礦、錫礦、鋁土、銅、煤炭、石油、天然氣……這些寶藏都埋藏在這片土地之下。
只是多年來政局混亂,根本沒人能系統勘探、開採。
等他接手後,怎麼可能對這些視而不見?
大頭歸他,分出一部分反哺民生,輕而易舉。
既兌現了對芭雷的承諾,又能穩穩掌控全域性。
這番話說完,原本還在權衡利弊的芭雷,眼神驟然變得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蘇先生,我答應您。”
“只要您助我重返權力中心,清除國內叛軍勢力,”
“並確保嗦馬裡的百姓不再捱餓,生活有所改善——”
“那麼從今往後,我的子孫都將尊您為父,嗦馬裡也將成為您的影子國度!”
說著,芭雷起身深深一鞠躬,神情肅穆如誓。
他不得不承認,蘇俊毅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
比起將來是否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眼下更該解決的是千萬百姓的生死存亡。
當年正是因為他決策失誤,貿然挑起對外戰爭,
才導致政權崩塌,反對派蜂擁而起,國家四分五裂……
最終自己也被趕下臺,流亡海外,形同喪家之犬。
如今若有希望重掌大局,
哪怕是以另一種方式回歸,也好過現在這般寄人籬下、仰人鼻息。
況且,那些埋藏地下的財富,如今落在反對派手裡也毫無用處。
他們既不懂開發,也無法用資源換取民眾支援。
而蘇俊毅不僅承諾扶持他的後代繼續執政,
還暗示未來能分享部分利益。
雖說不敢奢望像中非皇帝博卡薩那樣富可敵國,
但至少能讓家人後半生衣食無憂,安享富貴。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猶豫?
乾脆開門迎客,引強援入局!
名聲甚麼的,早就爛透了,還有甚麼好顧忌的?
“哈哈哈,芭雷,你果然是個明白人。”
“相信我,這是你人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調集兵力和武器裝備。”
“你也儘快行動,在國際場合放出風聲,宣佈將終結內戰。”
蘇俊毅掐滅菸頭,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知道,芭雷終究會做出選擇。
而這一步,正是他把影響力伸向非洲大陸的開端!
混這個世界,靠的是甚麼?
無非三樣:實力硬、地盤廣、人脈寬!
他順手給捕金打了個電話,簡單通報了一下計劃。
為何要告知捕金?原因並不複雜。
後續的資源勘探、開採、運輸、銷售,總得有人操辦。
他自己當然可以派親信去做,
但一來鏈條太長,管理成本高;
二來獨吞紅利,容易惹眼招忌。
至於直接從老家派人?
更是行不通——一旦曝光,立刻就成了別國攻擊的口實。
所以最穩妥的方式,就是讓捕金那邊出面牽頭,
名義上是合作開發,實際上一切盡在掌握。
多一道流程而已,該分的錢一分不少。
反而能借白熊的力量扛住外部壓力。
要是燈塔國想透過安理會強行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