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逗留了兩日後,
他便在辣燈的護送下,一路返回黎芭嫩的貝魯特港。
“蘇,你幹嘛不直接從芭格達坐飛機回赫爾菘?”
“你那些船隊,讓他們自己開回去不就行了?”
走在路上,辣燈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明明坐飛機更快更省事,
為何非要繞一大圈回到貝魯特?
他始終想不通。
“辣燈,我再送你一句老話——”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裡可是中東,不是白熊,也不是夏國。”
“坐飛機?搞不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面對辣燈的疑問,蘇俊毅笑著搖了搖頭。
換作別的地方,他當然會選擇最快的方式回去。
可這裡是中東,燈塔國的觸角無處不在。
越是看似安全的路徑,越可能藏著致命殺機。
萬一航班資訊洩露,
被以國或者燈塔國盯上,來一發導彈,
萬米高空,哪怕他體魄遠超常人,也難逃一死。
至於說甚麼“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他們不會對我下手”這類話,
聽聽就算了。
真信了,命就沒了。
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是最愚蠢的選擇。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話我好像在哪本書裡見過。”
“連你這樣連燈塔國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都如此謹慎,看來我還是太浮躁了。”
辣燈低聲感慨。
連蘇俊毅這等人物行事都步步為營,
再回想自己以往的張揚做派,
他忽然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只是實力,更是心智。
這也提醒了他:前路未竟,野心未酬,絕不能因一時大意斷送一切。
“對了蘇,你說《三國演義》裡的三個國家,”
“是不是袁紹、曹操,還有孫策或者劉表建立的?”
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辣燈興致勃勃地轉頭問道。
這些日子一有空閒,他就捧著蘇俊毅送他的那本《三國演義》翻看。
起初他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畢竟書裡那些人說話都文白夾雜,咬文嚼字的,聽著彆扭。
可看久了之後,
他也慢慢咂摸出了其中的門道。
現在再翻《三國演義》,簡直看得津津有味。
按他的理解,袁紹肯定是其中之一。
曹操八成也算一個。
至於孫策和劉表嘛,他就不太拿得準了。
正因如此,他對“三國”到底指哪三個勢力格外上心。
“哈哈,你只猜中了一個。”
“我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告訴你吧——最後這三個國家全完蛋了,江山被人撿了便宜。”
看著辣燈一臉好奇的模樣,蘇俊毅眼中掠過一絲狡黠。
話音未落,抬手就在對方肩上重重一拍,順手把結局抖了個底朝天!
撂下這話,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上了船。
留下辣燈愣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來。
“我猜對的那個……是袁紹?”
“還有,蘇哥說三國最後都沒了,這算怎麼回事?”
望著漸漸遠去的船影,辣燈站在碼頭喃喃自語。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本書不是叫《三國演義》嗎?
怎麼結局是三個國家全滅?
本想追上去再問個清楚,可船已經駛出港灣。
他心裡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別的先放一放。
訓練部隊、日常事務統統往後排——這事必須弄明白!
赫爾菘-零號前哨站U港。
經過幾天航程,蘇俊毅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老據點。
“還是自家地盤待著舒坦。”
“養生,整點硬菜上來,這段時間在中東吃得我都快淡出味兒了。”
說著,他點燃一支華子,深深吸了一口,轉頭對身邊的天養生吩咐道。
那段時間在外奔波,確實清苦。
如今落地,當然得好好犒勞自己。
“明白,毅哥,我馬上去安排。”
天養生應了一聲,隨即補充道:“對了,尤瑞剛來電話,說他已經快到基地了。”
“哦?這麼快就從燈塔國回來了?”
蘇俊毅眼神一亮,“等他到了基地,直接帶過來見我。”
聽到這個訊息,他心頭微動。
眼下軍火供應穩定,正是需要有人替他跑動全球、開啟局面的時候。
而尤瑞,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更何況,他還惦記著上次交代的事——
讓他在燈塔國物色一個落腳點,進展如何了?
半個多小時後。
塔臺旁的會客廳裡,
蘇俊毅正大快朵頤地啃著紅燒豬肘子,滿嘴油光。
這時,門被推開。
天養生領著久違的尤瑞走了進來。
“蘇先生,好久不見。”
尤瑞一進門,就看見眼前這一幕,忍不住一怔。
印象中那位舉止沉穩、談吐斯文的蘇先生,此刻正甩開腮幫子猛吃,形象全無。
不過想到對方的身份和做派,他也很快釋然。
幹大事的人,誰還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哈哈哈,尤瑞啊,好久不見!坐,坐!”
蘇俊毅抬頭一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和嘴,順手又點上一根菸。
吐出一口煙霧後,他笑著問道:“最近回燈塔國怎麼樣?家裡人都安頓好了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咦,這次怎麼沒見你弟弟一塊回來?”
“託您的福,我給家人買了市中心的新別墅,現在一切都好。”
尤瑞臉上難掩喜色,語氣也輕快起來,“維塔利留在那邊處理基地的事宜。”
“想著您這邊可能忙,我就先趕回來了。”
多虧了蘇先生當初那一筆鉅款,
他不僅讓全家搬進了高檔社群,還置辦了幾處產業交給親戚打理。
就連從前對他頗有怨言的妻子,如今也閉口不提過往。
聽著尤瑞的話,蘇俊毅微微一笑。
尤瑞和他召喚出來的那些手下不一樣。
要想讓人真心效命,光靠命令不行,得真金白銀地砸下去。
這一億的投資,看來是投到了心坎上。
“對了,”他緩緩開口,“上次讓你在燈塔國找個據點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有發現甚麼比較合適的地點嗎?”
寒暄幾句後,蘇俊毅目光微亮,語氣中透著幾分期待地問道。
與夏國、白熊的基地不同,
這座基地對他在燈塔國的未來佈局至關重要。
他不得不親自過問,慎重對待。
“蘇先生,這次我幾乎走遍了整個燈塔國,也託了不少老關係幫忙。”
“最後篩選出幾個還算符合您標準的地方。”
“您先看看,有沒有哪個入眼的。”
尤瑞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卷地圖,
一邊在桌上緩緩鋪開,一邊開口解釋。
這一次,他動用了早年做軍火生意時積攢下來的人脈,
再加上蘇俊毅提供的資金打通關節,
才順利摸排出幾處可用之地。
“按照您之前提的條件——靠近海岸線、避開政治中心——”
“我在東海岸這邊挑了三個州:新澤茜、蜜歇根和緬茵。”
“其中緬茵那塊地最寬敞,但位置偏了些;新澤茜港口資源豐富,交通便利;蜜歇根的地盤小,管理也嚴,不太自由。”
他說著,遞上一份整理好的資料,同時用手指在地圖上逐一標註。
這些都是他優先考察過的區域,各有長短,但他個人覺得都還有操作空間。
“聽起來都不錯,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再看看別的吧。”
蘇俊毅翻完資料,輕輕搖頭。
緬茵雖地廣人稀,可荒涼得連鳥都不願落腳,人煙稀少不說,
關鍵還離核心圈太近,日後容易被盯上。
新澤茜倒是熱鬧,可太靠近權力中樞,風險不小。
至於蜜歇根……倒是有點頭緒。
這地方坐落在五大湖區,三面環湖,僅一面與印第安吶接壤,
地形封閉,易守難攻,天然屏障極佳。
更妙的是,五大湖供應著東部十幾個州的飲用水源。
如果把保護傘公司的總部設在這片“水龍頭”邊上,
光是想想那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就讓人血脈賁張!
往後真要釋放點甚麼病毒,往湖裡一投,
順著水流擴散,傳播速度絕對驚人。
不過他也清楚,正因地理位置特殊,
這裡的監管極為嚴密,可用土地有限。
尤瑞剛才也提到這塊短板,所以他暫且壓下念頭,打算繼續觀望。
接下來,尤瑞又陸續介紹了其他備選地點,
每處都配有詳細的調研報告和實地資料。
包括中東部的佛羅裡噠、蜜西西比,
西海岸的加州、華盛頓,
甚至還有中部偏遠的蒙大拿和懷峨明。
如果說前面那些只是讓他興趣不大,
那聽到這兩個州的名字時,蘇俊毅幾乎是心頭一緊!
開甚麼玩笑?
這兩個地方可是緊挨著赫赫有名的黃石火山帶!
在這種隨時可能噴發的地界建總部?
哪天睡到一半,直接被岩漿煮成火鍋底料!
為了活命著想,他毫不猶豫地劃掉了這兩個選項。
“還有沒有別的選擇了,尤瑞?”
“還有一個地方……地夠大,也有出海口。”
“就是離主要城市太遠了,怕不符合您的需求。”
“哦?說來聽聽。”
見尤瑞吞吞吐吐,蘇俊毅反而來了興致。
“是阿拉斯伽。”尤瑞苦笑一聲,再次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除了偏遠這點外,其他條件基本都達標。”
這也是他此次回國考察的最後一站。
原本他根本不想去那個冰封雪覆的邊陲之地,
但考慮到蘇俊毅交代的事非同小可,還是硬著頭皮跑了一趟。
結果出乎意料——
這裡有漫長的海岸線,航運頻繁,船隻日夜穿梭;
土地廣闊無垠,整個州面積佔全國五分之一;
最關鍵的是遠離政治中心,FBI、CIA這些部門輕易插不進來。
唯一的硬傷,就是“遠”。
安克雷琦雖然是當地最大城市,
可比起本土那些繁華都市,簡直像個小鎮。
尤瑞心裡清楚,這種地方雖然安全隱蔽,
但生活配套、人才引進、物流效率都是問題。
所以他一直沒主動提,直到現在才拿出來。
這地方按理說,絕不會入蘇俊毅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