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琅和燈塔國支援的那些海灣國家之間,不就隔著一道海峽嗎?
這距離,夠近了吧?
這話剛一出口,王軍幾個人當場愣住,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吧大哥?
你說的這叫哪門子“遠交近攻”?
他們記憶中,這計策可不是這麼用的啊!
合著現在是要聯合身邊的人,去對付萬里之外的燈塔國?
這也太扯了點吧!
先不說別的,光是地理上差了十萬八千里,
哪裡還沾得上“近攻”兩個字的邊兒?
更離譜的是,當年范雎提出這策略,本意是先收拾離得近的對手,穩住腳下再圖擴張。
到了蘇俊毅這兒,畫風突變——
變成團結鄰邦、避免遠端作戰、依託本土優勢自保反擊。
好傢伙,原來“近攻”指的是在自家門口打仗就行?
雖然心裡翻江倒海,王軍還是硬生生憋住了笑意,
一聲不吭地坐在那兒,看他繼續往下編。
其實他已經隱約猜到蘇俊毅打的甚麼算盤了。
難怪之前對方信誓旦旦說會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原來在這兒埋了個坑等著呢。
而梅哈內咿和沙達姆等人,反倒聽得頻頻點頭,一臉恍然大悟。
確實是他們先前想偏了。
只盯著字面意思打轉,反而忽略了深層邏輯。
蘇先生真正的意思是:讓大家擰成一股繩,共同抵禦外部壓力。
他們卻誤以為是要對周邊國家動手。
幸好還沒貿然行動,就及時得到了點撥,不然真要鬧出大亂子。
“蘇先生,按您這個思路走,確實有操作的空間。”
“只要我們這幾個國家真正聯起手來……”
……
“在自己地盤上打仗,底氣自然足得多,也不怕燈塔國輕易插手。”
“至於您提到的借力大國發展自身——指的應該是夏國和白熊吧?”
梅哈內咿沉思良久,最後苦笑搖頭。
當他徹底領會“遠交近攻”的新解讀後,瞬間明白了蘇俊毅的真實意圖。
這一招的重點,壓根不在“攻”,而在“交”。
所謂“遠交”,才是核心所在。
這意味著,若想施行此策,就必須找到足夠分量的外部力量,為聯盟提供支撐與庇護。
放眼當今世界,除了燈塔國本身,能稱得上有影響力的大國,
無非就是它的兩個盟友,以及夏國、白熊罷了。
因此,不論是從現實利益出發,還是從戰略安全考慮,
若真想集結區域力量抗衡燈塔國,
他就必須向夏國和白熊靠攏。
可這樣一來,卻又觸碰到了他早年許下的諾言——
“不依西方,不附東方,只走玉思蘭之路”。
這個承諾曾是他凝聚民心的重要旗幟,如今卻成了內心的枷鎖。
他一時遲疑,難以決斷。
“你在糾結當初給信徒們說的話吧?”
蘇俊毅掐滅手中的菸頭,語氣平緩卻不乏鋒芒:“
話是用來安人心的,別連自己也繞進去了。
‘不靠東也不靠西’,你閉關自守這麼多年,伊琅發展成甚麼樣了?
經濟停滯、技術受限、處處被壓制——這樣的局面還能撐多久?
要是繼續這麼走下去,拿甚麼跟燈塔國掰手腕?
再說,只是開展貿易合作、引進技術和資源,並不算背信棄義。
你又沒讓他們駐軍、設基地,也沒改旗易幟。”
他頓了頓,眼神裡透著幾分無奈。
像梅哈內咿這種心態,他見得太多。
彷彿只要不跟外界往來,就能守住純粹,就能獨立自強。
可現實哪有那麼簡單?
歷史上哪個強國是在完全封閉的狀態下崛起的?
沒有。
就連小說裡的瓦坎達,也是靠著外星科技才站起來的。
如果真按這套邏輯推演,梅哈內咿早就該打進白宮了,
而不是現在還在家門口跟傀儡政權纏鬥不休。
所以蘇俊毅才會說得直白些:
忽悠底下人可以,但千萬別把自個兒也騙進去。
信仰歸信仰,治國歸治國。
聽到這裡,梅哈內咿臉上微微發燙。
他當然知道過去那套說辭帶有安撫性質,
可被當面戳破,終究有些掛不住臉。
好歹這些年他也是真心實意想帶國家往前走的……
只不過現在回頭一看,
似乎的確如蘇俊毅所言——
方向錯了,再努力也只是原地打轉。
他長期封閉發展,伊琅確實也沒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整體經濟確實在上升,這點不可否認。
但說到底,主要還是靠油價上漲帶動的,並非內生動力強勁。
從普通百姓的生活來看,也只是勉強比過去寬裕了一點點。
軍力比從前有所增強,可這也是時代進步帶來的自然結果,
並非他們真的掌握了甚麼劃時代的先進武器。
這麼一琢磨,他推行的那一套政策,似乎並沒有多大實際成效。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也有了決斷。
“蘇先生,我決定採納你的提議。”
梅哈內咿語氣鄭重地開口。
綜合各方考量,這或許是眼下最合適的路徑了。
至於這條路最終會把伊琅引向何方,他不敢斷言。
一切只能交給時間去驗證是非對錯。
聽到這句話,蘇俊毅倒是一臉平靜。
他早料到會有這個結果,只是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反倒是王軍等人喜形於色,笑容幾乎藏不住。
儘管努力剋制著情緒,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上揚。
回想當初,整個中東地區願意與他們建交的國家屈指可數。
像莎特這樣的大國,不僅不承認他們正府的合法性,
還一直暗中與彎彎眉來眼去,跟燈塔國聯手支援對方。
要不是前幾年波拉克和伊琅爆發衝突,
莎特被那場戰事震懾住,轉頭想向燈塔國求購重型武器卻被拒之門外,
才不得不低頭求助於他們,兩國這才正式建交。
若沒有這場意外,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開啟局面。
如今距離與莎特建交不過一年多光景,
他們已能在中東同時與波拉克、伊琅這兩個體量不小的國家開展合作。
而這一切轉變,全因一個人——蘇俊毅!
如果不是他說服了沙達姆與梅哈內咿,
夏國與這兩國之間的商貿往來,恐怕還得遙遙無期地等待下去。
有蘇俊毅這樣的人在,實乃夏國之幸!
相比之下,王軍等人還沉浸在喜悅之中時,
梅哈內咿卻沉默片刻,終於忍不住發問:
“蘇先生,你幫我們牽線搭橋,促成這些合作,究竟是圖甚麼?”
“總不至於僅僅因為你是夏國人吧?”
望著神色從容的蘇俊毅,梅哈內咿心中滿是疑惑。
沙達姆的動機他知道,夏國官員們的意圖他也明白,
唯獨看不透蘇俊毅的真實目的。
而人最難安心的,往往就是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心思。
“哈哈,除了家國情懷之外,我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想掌握金新月這片區域,而你們伊琅正是離得最近的一環。”
“所以,我想請你出面,幫我跟阿富漢和巴坦那邊打個招呼,通通氣。”
蘇俊毅沒有避諱,坦然道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這次來中東,除了向波拉克出售軍備、會見隆達姆之外,
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拿下金新月的控制權。
前面的事已經順利推進,只剩下這一塊關鍵拼圖。
他之所以隨沙達姆一同前來德黑蘭,
正是為了爭取伊琅的支援,鋪平這條路。
“金新月一帶有不少帕坦族和俾路支族居民。”
“過去那片區域也曾由他們自行管理。”
“如果你不急於一時,這件事不妨交給我來處理。”
梅哈內咿沉吟片刻,略帶無奈地說道。
他主動攬下這事,可不是出於熱心腸。
關鍵是金新月正好處在伊琅、阿富漢與巴坦三國交界地帶。
若是讓蘇俊毅親自出手整頓當地的武裝勢力,
難保不會引發大規模衝突。
他可是打聽過——
當年蘇俊毅為肅清金三角周邊的割據勢力,曾調動十餘萬大軍,
並投入大量重型裝備。
倘若真在三國邊境重演那一幕,極有可能激起外交風波,甚至釀成爭端……
權衡再三,不如自己動手解決。
大不了花些代價,給阿富漢和巴坦一些好處,讓他們賣個面子。
就算他們不肯輕易點頭,
總不可能連蘇俊毅的面子都不給吧?
“哈哈哈,那就多謝梅哈內咿領袖了。”
“不過我不會讓你們白忙活,你大可以跟阿富漢和巴坦那邊透個底。”
“只要幫我解決金新月的問題,我可以給你們一批軍火,價格絕對公道。”
“而且你們也儘可安心——我拿下金新月,是為了打通往西邊運貨的路子。”
“不會拿那些東西去禍害你們的地盤。”
見梅哈內咿主動攬下這事,蘇俊毅嘴角微微揚起,神情滿意。
他當然有能力直接召集人手,強推過去把金新月碾平。
但在中東這片火藥桶扎堆的地方,
能不惹眼,就儘量別出風頭。
更何況阿富漢那地方,歷來就是列強折戟之地,號稱“帝國墳場”,
他對那裡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
如今有人願意替他動手,他自然樂得輕鬆。
“蘇先生儘管放心,阿富漢和巴坦不會對這種好事說不的。”
“只是……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準備。”
一聽有低價軍火入賬,梅哈內咿立刻底氣十足地回應。
之前他還愁著該怎麼說服阿富漢與巴坦那邊的武裝力量,
現在有了蘇俊毅開出的這張牌,
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
畢竟緊挨著金新月的這兩支勢力,
最缺的就是武器彈藥。
只要他把這個條件擺出來,對方几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聽著他信心滿滿的話語,蘇俊毅輕輕點頭,笑意不減。
能用點小錢擺平的事,根本不叫麻煩。
至於多等幾天?無妨。
正好趁這段時間,他可以去德意志走一趟,實地看看情況,
順便在那邊物色一箇中轉落腳點。
隨後,王軍副部長便同梅哈內咿、沙達姆深入討論起商貿合作的具體事宜。
幾人談了整整幾個小時,
最終敲定了一份三方都能接受的貿易協議。
等這些事務處理妥當後,
梅哈內咿與沙達姆一同站在市政廳前的廣場上公開發言。
這意味著,從今日起,
波拉克正式重歸什葉派陣營。
接下來兩天,蘇俊毅與沙達姆、辣燈留在芭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