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不妨礙他對後者在這場風波中的手段心生佩服。
據他掌握的情報,蘇俊毅拉攏烏東十州百姓的方式其實極為樸素——
吃得飽、穿得暖、有活幹,能養家餬口。
就是這幾個最基礎、卻最戳人心窩的承諾,
讓成千上萬的老百姓選擇了相信他,願意為一個安穩的明天賭上一把。
原本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就這麼被硬生生撬開了門縫,最終成了既定事實!
而這熟悉的路徑,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幾十年前德意志的一位領導人。
當年也是民不聊生之際,那人站了出來,許諾給人民麵包與希望,於是萬人追隨。
同樣是用最直白的訴求打動最廣大的人群,行事風格竟出奇相似。
更別提這一次對領土的實際掌控方式,也如出一轍。
“等等……原來如此!!”
“怪不得燈塔國明明調了三支航母戰鬥群,還集結了那麼多兵力,卻始終按兵不動!”
“可惡!我們全都被老布十和蘇俊毅聯手耍了!”
當那段塵封的歷史突然閃現在腦海,赫爾穆特瞳孔驟然一縮,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
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這段時間總覺得事情透著蹊蹺,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原來是早有默契!
燈塔國大張旗鼓部署軍隊,看似支援烏克藍,實則只是做做樣子。
他們在邊境州建基地、擺陣勢,卻不越雷池一步,根本沒打算干預蘇俊毅的動作。
因為早在背後,老布十已經和蘇俊毅達成了某種交易!
一旦這個念頭成型,所有反常的現象頓時變得順理成章——
蘇俊毅敢放手推進,是因為他知道燈塔國不會真的動手;
而燈塔國袖手旁觀,是等著借這亂局插手烏克藍內政!
果然,克拉呋丘克眼看局勢失控,又忌憚蘇俊毅背後的譜今勢力,只得轉頭求助仍在境內的燈塔國副國務卿。
這一求,正中對方下懷!
從此,燈塔國有了名正言順介入的理由。
至於好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如今西烏、基甫一帶剩下的十四個州,早已落入燈塔國影響範圍之內。
現在的烏克藍,說是燈塔國的“第五十一個州”,也不算過分!
想到這兒,赫爾穆特猛地反應過來:
這套路……怎麼這麼熟悉?
這不是當年那個人,和黑熊那位大鬍子聯手玩過的老把戲嗎?
受害的國家至今提起都心有餘悸!
“這回麻煩大了……”
“烏克藍被蘇俊毅和燈塔國一分兩半,糧食供應馬上就要出問題。”
“更別說那個老布十,八成還有別的盤算,絕不止眼前這點動作。”
理清來龍去脈後,赫爾穆特只覺得腦袋發脹,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他現在已經看清這場棋局的本質——
這是燈塔國與蘇俊毅聯手導演的一場瓜分大戲。
可即便看透了一切,他也甚麼都做不了。
如今烏克藍已被瓜分,半數領土歸入燈塔國勢力範圍,另一半則併入黑熊版圖。
今後歐洲這些國家,想再從這兩邊買到便宜糧食,恐怕是沒指望了。
雖說這兩個大國本就是世界主要糧倉,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擔憂接下來糧價會一飛沖天!
畢竟定價的主動權,全握在別人手裡。
更何況,全球又少了一塊能自主定糧價的產區!
真正讓他寢食難安的,還是燈塔國下一步的動作。
他根本不信老布十會不惜代價,調三艘航母橫跨大洋奔赴歐洲,
僅僅只是為了處理烏克藍這檔子事。
老布十背後必然另有盤算,只是目前他還摸不清底細。
但冥冥之中,他有種強烈的直覺——
燈塔國接下來的佈局,一定和蘇俊毅脫不了干係!
甚至很可能,這項計劃還會動搖他們歐洲諸國的根本利益!
“不能再拖了,必須派人去接觸一下蘇俊毅。”
“哪怕套不出情報,至少談談糧食供應的問題也好。”
“既然燈塔國能與他聯手,我們為甚麼不行?”
赫爾穆特沉思良久,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銳光,終於下定決心。
烏克藍基甫總統府內,
總統辦公室裡,克拉呋丘克怒火中燒,指著艾迪生破口大罵,唾沫四濺。
“艾迪生先生,你之前說等軍隊到位再議,行,我忍了!”
“後來你說等烏東公投結果出來再看,好,我也等了!”
“現在你又告訴我:還沒到出兵的時候?!”
“大哥!黑熊的人已經進駐烏東十州了!”
“你現在不出手,難道要等到黃花菜都涼了才動手嗎?!”
“要不要我現在就去華國給你訂口棺材?反正你也用得上!”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請你們摻和進來!”
克拉呋丘克是真的氣急敗壞,怒不可遏。
此刻他哪還顧得上對方是燈塔國副國務卿,
是不是過去得畢恭畢敬的人物?
他自己眼下都快被國內罵成賣國賊了,哪還有心思講究那些虛禮!
其實他早有心理準備——最壞的情況,無非是烏東十州徹底脫離烏克藍,劃歸黑熊。
可他原以為,憑著烏克藍和黑熊幾百年的歷史淵源,
就算地盤丟了,民眾鬧騰一陣也就罷了。
畢竟歷史上兩國也互換過領土,幾百年前本是一體,只要百姓不激烈反抗,也就認了。
而且少了烏東這些麻煩地區,剩下的十四州反倒可以毫無顧慮地倒向西方。
只是……直接放棄這麼大一片國土,終究名聲難聽。
所以他才想著借燈塔國的威勢,
看看能不能壓一壓局勢,把這場危機悄然化解。
他是兩手準備,哪個划算走哪個。
原本設想得天衣無縫,西烏那幫政客也一致支援。
誰料燈塔國一插手,局面立刻失控!
說是來幫忙解決烏東問題,結果士兵一到,立馬選址建基地,
根本沒打算動身,一副長期駐紮的架勢。
這下可得罪了烏克藍本土的官員和軍方,利益受損,怨聲載道。
等到烏東結果正式公佈,不滿情緒更是徹底爆發。
當初叫你們請燈塔國來,是讓他們幹事的!
不是請他們來佔地盤、搶資源、攪亂局勢的!
如今這些人自然把賬全算在克拉呋丘克頭上,逼他給個說法。
“克拉呋先生,我建議你先冷靜點,發脾氣改變不了現實。”
“你要真願意幫我訂口棺材,我也不介意收下,最好是金絲楠木的。”
“聽說這種棺材在華國都屬頂級貨色,那就辛苦你破費了。”
“再說了,克拉呋,不過十個州而已,給黑熊就給了唄。”
“烏克藍還剩十四個州,夠你施展拳腳了。”
艾迪生慢條斯理地抹去臉上的唾沫,臉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緩緩說道。
只是眸光微閃,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蔑與不屑,洩露了他心底的真實情緒。
一個國家元首,竟連基本的情緒剋制都做不到。
更何況事已至此,局面早已無法挽回。
不思如何善後止損,反倒糾結於當初是否該做這個決定。
這樣的人,被他和蘇俊毅聯手玩弄於股掌之間,也不足為奇了。
至於出兵?
他實在想不通克拉呋丘克怎麼還抱有這種天真的幻想,居然會相信那種空頭許諾。
不過眼下實利已經到手,就算對方當面痛罵,他也並不在意。
畢竟從人家那裡拿了這麼大的好處,挨幾句罵,也算心安理得。
“不就是十個州嗎?!”
“你說得倒是輕鬆!要是你們燈塔國被人割走十個州,你還能坐在這兒談笑風生?”
“你還好意思提剩下的地盤?睜眼看看你們現在乾的那些事!”
“西烏那邊的官員早就怨聲載道,說你們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要麼幫我們奪回烏東幾個州——不用全拿回來,只要拿下一部分就行。”
“要麼你們的人立刻從烏克藍撤出去!”
聽著艾迪生這番話,克拉呋丘克氣得反而笑了,語氣也愈發尖銳刻薄。
若是燈塔國尚未介入之前,他或許真能無動於衷。
十個州而已,算得了甚麼大事?
可如今他們既然插了手,自己若最後卻一無所獲,那豈不是白白付出代價,請神容易送神難?
代價付了,事兒沒辦成!
若再不做出點強硬姿態,只怕國內那些人馬上就會把他趕下臺!
“克拉呋,哪怕你再憤怒,情緒用事也解決不了問題。”
“儘管烏東十州併入黑熊已是既定事實,但我們手裡還有十四個州。”
“這些地方親西方勢力根深蒂固,你未必不能把國家經營得更好。”
“而且我也不妨直說——你現在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不僅是我的立場,更是總統先生的意思。”
饒是艾迪生一向剋制,被對方指著鼻子罵了這麼久,臉色終究冷了下來。
他不再掩飾,直接亮明態度,代表燈塔國劃清底線。
雖說戰略目標基本達成,軍隊已在基甫周邊大規模駐紮,
但如果此刻克拉呋丘克撂挑子不幹,後續許多行動都將失去合法性支撐。
雖不至於激起全民反抗,但名聲壞了,國際輿論上終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