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既要利益落袋,又要維持道義?”
“可只要我們站在你這邊,誰有膽量、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葉利氫當年就是因為沒得到。”
“所以與其操心那些地方官員的態度,不如想想你自己能從中撈到甚麼實實在在的好處。”
一番嚴厲訓斥之後,艾迪生忽然放緩語氣,語調轉為低沉而懇切,彷彿字字發自肺腑。
看上去,活脫脫一副為你著想的老友模樣。
艾迪生打出的這張牌很簡單,卻極為致命——人性牌。
既然講道理你不聽,那就撕開窗戶紙,把後果擺到檯面上讓你選:
是做燈塔國的盟友,共享富貴,在庇護之下安享榮華;
還是成為敵人,某天突然倒在血泊裡,對外宣稱“自自殺身亡”。
在這種關乎生死的選擇
隨著這番話落地,原本怒火中燒的克拉呋丘克瞬間僵住,氣勢如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萎頓下來。
心中除了對威脅的憤恨,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當然聽得懂艾迪生話裡的弦外之音。
CIA在海外究竟有多狠,他早有耳聞,甚至親眼見證過某些“意外”的結局。
他不敢賭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
更何況冷靜一想,艾迪生說得……似乎也沒錯。
紮在邊上。
只要燈塔國肯撐他,他就能穩穩當當地坐在總統寶座上不動搖。
至於出賣國家利益這類事……
罷了!
反好處!
性命攸關之際,他很快就做出了順從的選擇。
“艾迪生先生,我真是打心眼裡佩服您的判斷力,您看人確實有一套!”
“剛才一時衝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還請您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接下來我一定全力配合貴方的安排!”
想明白其中利害後,克拉呋丘克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原本陰沉的臉瞬間堆起笑容,語氣裡透著幾分討好。
局勢到了這一步,
他除了跟燈塔國合作,似乎也沒別的路可走。
可偏偏剛才還指著艾迪生鼻子一頓痛罵……
此刻心裡不免有些忐忑,生怕對方記仇,不肯再支援自己。
“哈哈哈,克拉呋先生果然是個明白人!”
艾迪生朗聲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決定非常正確,我們也不會虧待你。”
“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前程不可限量——潑天的富貴,少不了你的一份!”
看著克拉呋丘克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艾迪生嘴上熱情回應,眼角卻悄然掠過一絲輕蔑。
這傢伙的態度轉變,他一句話就能說透:
先倨而後恭,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早這麼識相不就完了?
之前幹嘛非要擺出一副咬牙切齒、寧死不屈的樣子,把氣氛搞得那麼僵?
結果呢?真遇到危險,還不是乖乖低頭?
……
華國京城,中南西苑。
一座寬敞明亮的大殿內,陳列著各式古玩珍品。
楊老、魏老、李老三人緩步而行,
一邊欣賞博古架上的物件,一邊隨意點評幾句。
“你們瞧瞧我挑的這隻玉兔。”
楊老舉起一塊雕成兔子模樣的玉璧,端詳片刻,笑著問道:“做工精細,寓意也好,送給蘇小友家的孩子,應該挺合適吧?”
轉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一件合心意的。
這玉兔雕得栩栩如生,眼神靈動,憨態可掬,
拿來哄小孩子,再合適不過了。
“工藝確實不錯,材質也算上等。”魏老接過玉璧看了看,卻輕輕搖頭,“可我覺得,不太適合送給他家孩子。”
“蘇小友如今執掌偌大勢力,將來孩子是要接班的。”
“玉兔雖美,終究偏柔,少了股剛勁兒。”
“依我看,這塊白玉劍首反倒更配。”
說著,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枚圓形的玉質劍柄裝飾,“樣式樸素些,但用料極佳。”
“送這個,是希望那孩子日後掌權時,能像他父親一樣果決凌厲,殺伐有度。”
楊老手中那隻活靈活現的玉兔,的確討喜。
若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自然再好不過。
可蘇俊毅不同——他手裡的盤子太大,將來繼任者必須足夠強硬,才能鎮得住場面。
“老魏你也太較真了,給孩子送禮還非得帶股殺氣?”李老忍不住笑出聲來。
隨即指了指旁邊一本暗紅色封面的書冊:“我說啊,這本書才最合適。”
他理解老友的心思,無非是希望下一代能延續鐵腕作風。
但在他看來,禮物不必非得鋒芒畢露。
與其送個冷冰冰的劍首,不如讓他看看這本書。
至少能讓蘇俊毅的兒子從小薰陶些正氣,懂點信仰與責任。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孩子將來一定會和他爹一樣——赤膽忠心,根正苗紅。
“哈哈哈,好了好了。”
“要不這樣,蘇小友家不是添了三胞胎嘛,咱們仨挑的禮物也正好是三樣。”
“既然各有各的看法,乾脆到時候一併送過去。”
“等孩子抓周那天,讓他自己挑一個喜歡的,你們看如何?”
“現在正好得空,趁這會兒定下來,省得往後忙起來忘了這事。”
聽著兩人爭執不下,楊老朗聲一笑,緩緩道出了自己的主意。
他覺得玉兔掛件寓意吉祥,魏老偏愛那枚雕工精緻的白玉劍首,李老則堅持送一套偉人著作更有意義。
三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索性——三樣都送!
由蘇俊毅來收下,或者將來讓孩子自己選,豈不更好?
“我贊成。”
“嗯,就這麼辦吧。”
李老和魏老對望一眼,臉上都浮現出釋然的笑容,齊聲應下。
近來國際局勢還算平穩,沒有突發大事,他們這幾個老傢伙才能抽出身,在這兒為一份晚輩的賀禮反覆斟酌。
如今有了個皆大歡喜的法子,自然不必再糾結下去。
再爭下去,不說有沒有工夫,光是這把老骨頭坐著久了都痠疼。
三人剛敲定禮物的事兒,
一名助理快步走來,手裡攥著個牛皮紙袋,神色略顯急促。
“楊老,歐洲那邊剛傳來的最新情況。”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楊老接過檔案,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笑意,可眼神已悄然沉了幾分。
魏老和李老見狀,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
燈塔國最近調動三個航母戰鬥群的動作,他們一直盯著呢。
畢竟隔著大洋,具體情況得等情報傳回才能摸清。
如今訊息到了,說明事態已有定論。
打發走助理後,楊老拆開檔案,一頁頁翻看起來。
開頭的內容不出所料:燈塔國艦隊已抵達德意志港口。
可越往後讀,他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因為報告上清楚寫著:
目前莫斯柯方面已派遣行政人員與部隊進駐,全面接管當地政權與防務。
經查,主導此次幕後推手,正是華人蘇俊毅!
當這個名字躍入眼簾時,
縱四州,楊老仍忍不住心頭一震。
原本說好的四州,怎的一眨眼成了十個?!
整整翻了一倍還多!
“這小子……手段真是越來越驚人了。”
了。”
“以後西方那些國家,怕是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嘍。”
感慨之餘,楊老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順手將檔案遞給魏老。。
更關鍵的是,自此之後,西方的糧食供應恐怕要捏在別人手裡了。
而對他們而言,反倒是利好——自家可是全球屈指可數的糧倉大國。
魏老和李老逐字看完,同樣久久無言,繼而齊齊歎服。
“蘇,實在精準。”
“深諳百姓最樸素的需求,用最直接的方式撬動大局。”
站在他那一邊。”
李老輕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欽佩。
雖說目標從四州擴到十州,確實出人意料,
但他更在意的,是蘇俊毅在這背後展現的手腕。
看似簡單粗暴,實則直擊根本。
千百年來,能讓民眾背離舊主、另擇歸屬的,從來不是口號與宣言,
而是能不能讓他們吃得上飯,睡得安穩。
一句話,能讓百姓吃得飽、穿得暖,手裡有份踏實營生,
比甚麼豪言壯語都強得多!
“老魏,你怎麼一聲不吭呢?”
李老眼角一掃,瞥見老友眉頭緊鎖、若有所思,頓時來了興致,笑著問道。
他和楊老都覺得這事兒是件好事,怎麼老魏非但沒露笑臉,反倒一臉凝重?
“這事啊,沒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燈圖個啥?”
被李老一問,魏老從沉思中緩過神來,慢悠悠捋了捋鬍子,緩緩開口。
要手了。
可人家偏偏按兵不動,這就耐人尋味了。
所以他才覺得,背後肯定另有盤算。